“洛依貝!”納爾突然出現在前方的一片黑暗中,待看到安然無恙的洛依貝心中稍稍松了口氣。
他的目光迅速轉移到銀的身上,眼眸中閃過一絲戒備。
銀走在前面,依貝緊跟在他的身後,同行的還有兩副漂浮的軀體
依貝在心中狠狠把不靠譜的納爾罵了幾遍,說好的一起行動居然一進來就抛下她,人與血族之間的信任去哪了?!
此時已經是淩晨三點,依貝之前怕提示消息的亮光暴露行蹤關閉了流量。重新打開來自奈生的幾條詢問消息馬上彈出,奈生擔心依貝和清栩一直沒有睡,依貝感動之餘也忙着逐條回複。
不經意間,看着手機的依貝就撞上了前方的一堵牆。
好冷……
依貝擡起頭才發現自己撞到的是銀的右肩,有些尴尬的偷偷瞄了一眼銀。
……還好,他并不在意
前方的氣氛實在是有些劍拔弩張,依貝探出腦袋偷望兩人,納爾的血紅雙眸裏全然是憤怒不甘,至于銀她想或許還是那副冷漠的眉眼。
“想打嗎?”納爾露出桀骜不馴的笑意,他很想報回莫裏斯陷落當晚銀趁機重傷他的仇。整個身形都泛起暗紅微光。
“你擋到路。”銀冷硬低沉的嗓音響起。
納爾聽罷怒意暴漲,擡手間三道暗紅箭芒向着銀暴射而去,銀也沒有示弱,指尖微動,純白的火焰便從納爾腳下的巨大法陣中急速竄上。
兩人都沒有讨到便宜,銀的一側衣袖被箭芒穿透留下腐蝕過的黑洞,納爾則是被火焰灼燒到風衣的一角。
“納爾!我們先出去!”依貝急忙趁這個間隙叫住正欲繼續挑釁的納爾。
她一點也不擔心他們兩個打起來有危險!
她擔心的是還被銀控制着漂浮于半空的清栩和那個男人!
納爾撇撇嘴,自覺無趣轉身隐入黑暗中。
夜色如水,走出廢棄的大樓,方覺得眼前一片開闊,遠處傳來船舶開啓的模糊聲響,海風帶着濕潤腥鹹的氣息撲面而來,依稀可見黑色海水的粼粼波光,層層推進又緩緩褪去……
霖大有宵禁的規則,晚上過了十一點除非有什麽特殊急事否則門衛不會開門,此時無法回到宿舍,隻能等待清晨五點再回去。
依貝專心守着任清栩,滿足的看着她安靜的睡顔,總算保護了舍友也抓到了心懷不軌的人。
礙于人類世界的絕對法則,納爾與銀也沒有再發生沖突。畢竟多次觸及規則底線就會被取消在人類世界的通行自由。
一陣久違的困意和疲倦襲來,依貝也不由自主的陷入沉沉的夢境。這一覺睡得有些長,夢裏也是淩亂不堪,甚至還夾雜着意識深處殘留的男人被劃傷的那張臉。
依貝從朦胧間醒轉已經是早上八點,天色已然大亮,幾縷浮雲掠過,太陽漸漸升起,此時正在驅逐黑夜留下的寒意。
銀一直守在依貝身旁,随意的坐在碎石與雜草間,純白衣袍一塵不染。
依貝發現自己與清栩周身環繞着一層晶瑩剔透的白色火焰,從不斷躍動的火苗中能感受到絲絲縷縷的暖意。
銀緩緩睜開雙眼,此時依貝才發現他的瞳仁是漂亮的淺紫色,眼眸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隻是靜靜的看着依貝,而後緩緩擡起手,環繞兩人的純白火焰也順勢盡數飄進他的掌心重新彙聚成幾簇小火苗漸漸消失。
依貝從地上爬起來才覺察到身上每一寸肌肉都蔓延着酸痛感,任清栩和被劃傷臉的男人依然在沉睡。納爾睡在兩人的旁邊,天亮後還特意用黑色風衣蓋住了布偶形态的自己。
忽然有隻冰涼的手握住她的手腕,依貝下意識轉身,是銀握住了她手,他的手很涼,冰冷的觸感通過神經蔓延到四肢。
他握住依貝的手順勢以單膝跪地,這個動作吓的依貝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她無法掙脫銀。
“你這是做什麽,先起來好不好……”依貝想去扶他起來。
不過年不過節的怎麽突然就跪下,還是求婚的标準姿勢……實在是把她吓到了。
銀隻是将一個有純白火焰裝飾的手鏈戴進依貝纖細的手腕上。手鏈自動縮小貼合她的手腕,觸感依舊是冰涼的,像他的手一樣冰冷。
“送我的?”她不明白這有什麽特殊含義輕輕問道。
銀略微點頭回應她。
“謝謝……很好看。”他都這樣了,依貝也不忍心拒絕,隻能适當誇贊下新收的禮物。
銀看到依貝收下才站起身,他幻化成普通人的模樣,銀色長發也僞裝成微卷的短發。
在銀的幫助下,男人被送到警局,做過筆錄警方也表示後續會調查取證核實事情原委。
任清栩完全沒想到自己還有被男生公主抱的一天,雖然對方面色冷漠對她明顯沒有興趣,抱自己也隻是爲了行動方便,但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女生宿舍的宿管阿姨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隻是又喋喋不休的感歎年輕人的染發問題。
“到這就好,放下她吧,謝謝你。”依貝還是飛快攔住銀。
進入一個納爾已經很亂,銀就算了……更何況阿姨是不會輕易放男生進去的。
依貝忽然想到自己的封印因爲聯系不到銀擱置了幾天,她立刻向阿姨借了紙筆寫下家中地址交到銀的手中。
她與他約定這周末寒假開始的第一天邀請他前往自己家中。
依貝向警方提交了在女生宿舍第三層浴室找到的微型攝像頭,警方最終在他的個人電腦發現了大量來自攝像頭的不雅照片,經過審問男人也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霖大考慮到期末考試将近,爲了阻止事件繼續發酵及時開除了涉事學生,警方的取證行動也完全避開學生們。事件被及時遏止在校方高層與警方之間。
好在那些照片已經全部被警方控制銷毀沒有外傳,不然霖大這次事件一定會成爲全市轟動的醜聞。
人心中的陰暗恐怖如斯,受到波及的人心中卻留下了永久無法磨滅的陰影。
……
期末考試如期而至,題型也沒有太難,依貝做的還算得心應手,想來分數方面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霖大壓抑許久的沉悶氣氛因爲寒假的馬上到來頓時輕松歡快起來。
男生們成群結隊占據足球場和籃球場,女生們大多探讨着哪家新開的店衣服好看計劃着去試穿。
依貝懶懶的趴在桌上,嗅着甜品店裏夾雜着奶油香味的馨香氣息,不禁露出惬意的笑容。
桌子臨窗,透過玻璃能看到遠處熱鬧的街區還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面前小圓桌上擺着小盤的藍莓松餅,白瓷茶杯中的卡布奇諾表面飄浮着點點櫻花狀的奶沫。
奈生依靠在床邊安靜翻閱着店内的雜志,任清栩湊過身将自己的冰淇淋蛋仔推到依貝面前,表情略帶神秘。
“依貝,那天送我們回來的銀發男生是你朋友?”任清栩将蛋仔的一小塊冰淇淋喂到依貝口中。
依貝看她狗腿的樣子不禁低笑出聲道:“他不是霖城人,你就不要打他的主意啦。”說罷叉起一塊松餅堵住了清栩的唇。
任清栩吞掉松餅忍不住把依貝抱了個滿懷,悲痛道:“又要很長時間見不到,我會想你的!”
“去,隻是一個月而已。”依貝嫌棄的推開粘人的任清栩。
這個假期遠比她想的要複雜的多,答應幫助納爾尋找莫奈爾公主。現在也隻能根據納爾與她相融的血脈确定她在艾維拉家族生活的還很好,并沒有受到傷害。
不,現在自己或許應該叫她姐姐。有些不習慣……
依貝望着手腕上的手鏈,用指腹輕輕觸碰小小的白色火焰裝飾。還有銀與自己的關系,她依然沒有想通……
或許還有更多的曲折困難在前方等着她,可是第一步已然邁出,無論前面是什麽,她都會去适應。
明天是該回家的日子,想到父親一定會做些美食在家中等候,她的臉龐上泛起溫暖的笑意。她有些想念父親,父親也同樣很想念她了吧……
哥哥知道她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會不會也很開心,如果可以她真的不希望哥哥再像以前一般讨厭她。雖然哥哥一直冷冰冰的,在她心中始終将哥哥當做家人。
……
暮色四合,傍晚的微風帶來些許涼意,夜空中難得能看到那輪隐沒在雲層中的月亮,柔和的月光傾瀉而下,緩緩照亮漆黑的大地。
納爾再次嘗試着通過血脈感知身在遠方的莫奈爾公主。
此刻她的心情很平和,身體狀況血液流速都很正常,似乎在沉睡,呼吸很是均勻。
“怎麽樣?”依貝看着納爾緩緩睜開雙眼随口問道
“她很好……”納爾低聲啓唇,隻是他感知到的僅限于她身體内部的狀況。公主的身上似乎被賦予了某種力量,這種力量使她的位置無法通過外界感知到。
納爾注意到依貝手腕上的手鏈,月光爲它鍍上一層柔美的光暈,火焰形的裝飾也微微發亮。
納爾抓住依貝的手仔細觀詳着手鏈,心中也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銀是你的守護者。”他認真說道
“守……護者?”依貝有些意外
“這樣一來,上次他爲你輸血也能解釋的通了!”納爾神色複雜望着洛依貝,沒想到她與銀的關系是這樣的。
銀将這個東西送給洛依貝……似乎是在警告他……
銀不允許他傷害自己的主人
那麽……莫裏斯陷落後艾維拉家族推舉的新任繼承人就是洛依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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