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爾心中思索着銀的用意,忽然心中浮上一絲反擊的戲谑之意,既能借機戲弄銀一番也能探知到公主的下落。
“我有個辦法,能探到公主的下落。”納爾輕聲說道,他的眼眸裏浮現莫測的笑意望着依貝。看的依貝很是疑惑。
“既然銀是你的守護者,你可以嘗試先感知他,他必定知道公主的下落!”納爾開口道
依貝有些驚訝,這樣也行?
“我沒有感知的力量呀。”依貝搖頭打算拒絕。
“這手鏈就是很好的媒介,你觸碰它借此可以感知到銀。”依貝又聽到納爾講述的具體方法,可她仍然有些猶豫……
這不就像是偷窺嗎?她與銀還不熟悉,萬一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這……會不會看到什麽不該看的……”依貝将自己擔心的事說出口。
“……”
納爾其實也不知道會不會真的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但是爲了自己的目的他還是嚴肅的告訴依貝不會。
即使這樣,依貝還是非常猶豫,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這樣做。
“你可是答應過幫我尋找公主的!”納爾神色中略帶祈求道
依貝沒有辦法,她的确是承諾過,隻能嘗試一下納爾說的方法。
她輕輕用手指觸碰手鏈一側的火焰裝飾。冰冷的觸感沿着指腹傳來,合上雙眼,依貝努力将自己的意識順着指尖冰冷的觸感向更深的地方延伸過去。
在穿過大片單調的白色空間後,她隐隐看到前方有一片嫩綠色的草地。有很多透明雙翼的蝴蝶在草叢和淺粉色的花海中不停翻飛,光線在附近的小溪裏顯現出七色彩虹,微風卷起柔嫩的花瓣飄飛在空氣中。
好美……
她的意識開始沿着面前陡峭的崖壁迅速掠上去,最終在停留在懸崖上那座巨大的白色城池前。
整座城都是純白的顔色,在嫩綠草色的映襯下格外夢幻,猶如仙境一般。
緊接着她的意識随着微風緩緩向城池中央掠去,中央是一座城堡,它矗立在這座純白城池的最高處也是最中心的地方。繼續前行她的意識最終落在城堡中一扇精緻敞開的落地窗邊,窗邊坐着一個白色的熟悉身影。
是銀!依貝的意識掠過銀的眉眼間停住,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均勻的呼吸聲,還有他微微顫動的睫毛。
依貝努力将自己的意識從銀的臉龐上轉移開,強行進入他身後的房間,房間裝飾十分簡單,隻有一張大床和一面很大的落地鏡子。
女孩在雪白的床上安靜沉睡着,睡顔安詳而柔和,純黑及肩的短發散落在頸項裏,她露出被子的一隻手背上有着六角雪花形的暗紅印記。
這印記!與納爾的吊墜一樣!
她……就是莫奈爾公主!
就在這時,她的意識突然不受控制的回轉沖撞進銀的胸膛裏,而後,意識沉浸在一片冰冷的暗紅色中。
眼前是複雜的血脈,能看到血脈連接的心髒正在微微收縮舒張,甚至連其中的血液也清晰可見!依貝似乎能感受到銀此時平靜的心緒,沒有一絲波動……
好冷,她忍不住控制意識退出這個身軀,可她的意識這次隻願環繞着銀的身軀而上,最後又停留在他閉合的雙眼上。
此時,銀突然睜開雙眼,淺紫色的眼眸望着她,目光穿透一切直看到她的靈魂深處!
這一眼驚的依貝猛得睜開雙眼,探尋的意識瞬間潰散,手指也自覺離開手鏈。
納爾有種陰謀得逞的快感,見到依貝突然睜開雙眼,他明白自己的計劃已經實現。
“我……被發現了……”依貝尴尬的低聲說道……好丢臉……她很确定銀最後一定看到了她!
“沒看到不該看的吧。”納爾忍不住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回應他的是依貝狠狠踢過來的一隻腳。納爾當然是靈活的閃身躲過。
納爾又騙她!
她覺得他們之間的信任已經不存在了!!
“我看到莫奈爾公主了!”依貝見自己沒有得逞便露出狡黠的笑意。
果不其然,納爾無奈的止住身形。依貝順勢就是一腳狠狠踩在納爾的腳上。納爾吃痛皺眉但還是催促她快說。
“我看到她在一座白色城池中心最高的城堡上,她在房間的床上沉睡。”依貝回憶起自己意識中的莫奈爾公主,她的面容的确與自己有些像。
“那是艾維拉家族的主城。”納爾去過那座純白的城池,不過他是去刺探敵情。
“自從來到這裏我就無法回到原本的世界了。”納爾有些垂頭喪氣。
他也曾經想過回到自己原本的那個世界去,可是他發現他的軀體無法通過連接兩個世界的那座大門。
即使知道公主的下落,他也無法回去帶走她。
“我會找到去那裏的方法,明天我約了銀解開我的封印。”
……
依貝清晨就迫不及待坐上了最早的一班公交車。車上隻有她一個人,停過幾站才上來一些早起的上班族。
依貝給父親發去提醒的消息後便倚靠在窗邊随意看向窗外的風景。在忽快忽慢的節奏中她微微出神。
依貝想起昨天感知銀看到的那片草地、花海、懸崖以及那座純白色的城池。
她記得意識掠過花海時感受到的熟悉歸屬感,她出生在那座純白色的城堡裏,而後被他的父親洛祁銘帶離家族,來到了屬于人類的世界。
封印打開,她是不是也會得到像銀一樣的力量……
依貝在離家不遠的路口處看到了幻化成普通人類的銀。
彼時銀低頭看着那張她寫給他的地址,陽光灑落在他柔美的側臉上,看上去竟少了幾分冷意。
依貝認出銀的那一刻真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昨晚剛做過壞事,今天就偶遇到當事人,可看他的樣子明顯是不了解周圍路況需要人指路。
就在依貝糾結到底該不該面對他時,銀觀詳着四周卻先發現了依貝。隔着很遠,他安靜凝視着依貝。
依貝無奈得緩緩走向他。
已經被看到總不能轉身就跑,那樣太失禮。不如先道歉,說不定還能挽回好感度……
依貝打定主意就開口:“……昨晚的事……對不起,我不會再那樣做。”她擡起有些慌亂的臉龐望着銀。
“沒事。”銀啓唇回應她,他似乎注意到了自己主人的慌亂,想要努力平複她的心情。沉默了一會才又說:“我不介意你那樣做。”
……可是銀看她的神情略顯溫柔這句話就好像在對她說……下次還可以繼續看……
依貝趕緊抛棄掉自己的想法,尴尬笑笑掩飾自己的心虛又道:“我帶你去家裏。”
她趁着這個機會跑到銀的前面帶路,不用再直接面對銀,終于是輕松下來。
家中隻有父親,哥哥今天加班晚上才能回來。依貝敲開家門的時候,父親看到她身後的銀略感意外,也順手多準備出一雙拖鞋給他。
飯後幾個人坐在沙發上,氣氛有些過于安靜,涉及艾維拉家族的事,納爾還是選擇安靜的聆聽。還是洛祁銘首先開口打破寂靜。
“依貝,你與銀已經相識了?”
洛祁銘從依貝進入家門的那一刻就注意到她手腕上那個特别的手鏈。并且通過紋飾确認那是銀送給女兒的。
他也是通過手鏈确定銀已經認同與依貝的守護者關系,那個手鏈象征着他對她的一種保護,也是能讓家族認清她身份的憑證。
看着女兒點頭承認他也再次開口:“那你也一定知道,他就是你的守護者。至于你們的關系,主人與守護者之間的聯系千百年來都是存在一些暧昧的成分,我希望你不要因此介意他的身份,他将會是你今後道路上最好的依靠。”
“最好的依靠……”依貝重複着父親的話,她漸漸也對她與銀的關系有了新的定義。
“是的,必要時他甚至會爲了保護你付出生命。”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洛祁銘的神情很嚴肅,他的眼神也有些嚴厲。
“所以我希望,你要信任他并好好對待他。”洛祁銘繼續說着。
他很清楚,艾維拉家族曆史上并非沒有利用守護者的人,她們利用守護者的絕對忠誠對他們做過很多過分的事情。
但他不希望洛依貝也這樣,他希望她能明白這個道理能夠珍惜屬于自己的守護者。
“不必這樣。”銀冷漠的開口反駁洛祁銘。他并不需要主人多餘的關心,按照誓言的内容,他隻需要做到絕對的忠誠。
“我會将他當做我的同伴。”依貝鄭重向父親承諾,她看到父親眼中竟有隐現的淚光。
銀和納爾也同樣驚訝的看着她
正是因爲這句話,銀與依貝關系悄然改變着。
洛祁銘略感欣慰的握住女兒溫熱的雙手道:“知道嗎,你是第一個這樣說的人,記住你說的話。”
艾維拉家族曆代的女王從未說過這樣的話,更從來沒有過将守護者的位置與自己持平。
“我并不知道你最終是否會繼承你母親的位置,但我想你會是個仁慈的主人。”父親撫摸着依貝的面頰繼續說道。
納爾露出略帶苦澀的笑意
女王的兩個女兒何其相似,一個對着護她多年的守護者說出“喜歡”
二字,另一個直言會将守護者當做同伴。
多麽溫柔的話語,可是這讓身爲守護者的他們又如何自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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