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孩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納爾疑惑地上前用手在她眼前輕微搖晃,還有她剛才在他身後說出的莫名其妙的話語,他并不理解其中的深意。
“洛依貝?你怎麽了?”納爾柔聲喚她的名詢問着。
女孩神色複雜地望着男人,低聲回複:“我很好。”
我很好,隻是幻想破滅了!
洛依貝暗自歎息,重新打量着納爾。男人的黑色長發服帖地垂落胸前,堅實有力的胸膛與勻稱的腰身透過層層漣漪映入眼簾,無論怎麽看身材都是恰到好處的完美。
他的脖頸與肩頭還點綴着零星的水珠,這副樣子宛如剛出浴的美人,透着惑人的美感。也難怪她在昏暗的環境下将他錯當做了幻境裏身姿窈窕的美人。
嗯……美中不足的是,胸腹間有着一道長長的淺淡疤痕,從中似乎還能窺見那道貫穿傷原本的模樣。女孩緊盯着那道疤痕,鬼使神差地突然伸出手想去觸碰它。
她的目的沒能達成,男人阻止了她的動作。
冰冷的觸感讓洛依貝清醒過來,她心虛地收回手微垂眼簾,此時她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僅有一件純黑色的衣袍遮蔽身體,女孩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裸露上半身的納爾,随及徹底明白了這件衣袍的來處。
她無聲捂緊了身上唯一的遮擋衣物,雙眼環顧四周,牆壁上雕刻的紋路以及上方天花闆的整片星辰都是那樣熟悉。她認出這裏正是第45層的專屬浴池。
靜默幾分鍾,洛依貝試探性地問道:“你都……看到了?”
納爾一愣,暗紅色的眼眸微暗,如實答道:“見過。”
今天他沒有看到過,可在許久前的某個清晨他無意中是看到過的。那個時候洛依貝剛起床并沒意識到他的存在,當時兩人的關系很尴尬她沒直言他也就選擇沉默。
洛依貝面色更紅,可仔細想想應該是自己喝下淬體液後的異狀驚動了納爾,是他主動幫助她,這樣想來,她怎麽能因爲隻是看到這種事就忽略他的救命之恩呢?
她說過,她想成爲納爾的妻子,雖然現在還不是,可在未來這種接觸總是難以避免。在她知道真相後更多的是羞澀,是不自在,但沒有排斥的情緒,也沒有被冒犯的感覺。
“謝謝你。”說這句話時洛依貝偷偷以餘光望向納爾。
男人低垂眼簾,沒有了素日裏的潇灑不羁,情緒也讓人難以揣測,今天的納爾,在她面前的納爾,似乎與以往很不相同。
“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是什麽?”他突然擡頭,神色平靜,眼眸深邃地好似那片星空。
洛依貝有些挂不住面上的羞澀,她微抿粉唇吞吞吐吐道:“沒什麽,就是……誇贊你長得帥。”心上人什麽的她怎麽好意思直接說出口呢?
更何況她又生生将一個男人看做了剛出浴的美人,這個她是打死都不會承認的!
“是嗎……”納爾不置可否,瞧着女孩異樣的神色忽然有些在意這句話的内容。
他沒再深究轉身離開了浴池。
“我去拿衣服來。”
……
将近三天的時間裏,洛蕭然一直維持着兩點一線的狀态,每天往返于第20層住處與第37層裁決聖殿駐地之間。汐并不會親自教授他提升實力,但他每天進行的日程做過的事情汐都了如指掌。每兩天時間汐會親自見他,做出适當的總結與建議,剩下的都靠他自己領悟。
大多數時間裏,他都在自己摸索着前行。洛蕭然對自己體内蘊含的本源力量以及媒介已經大緻了解。
本源力量由靈魂血肉化生而出,這種力量源自于始祖白夜,也就是上古異獸銀翼靈蛇,始祖白夜在隕落前将本源力量其中的一半均分到了艾維拉家族的族人們身上。
這種力量可以看做是一種烙印,被刻入靈魂内部後無法抹除,它會逐漸與宿主血肉相融。經過幾十代傳承後,族人們體内的本源力量不旦沒有衰弱反而漸漸增強,像一顆種子,經過漫長歲月生根發芽終成參天大樹。
眉心處的蛇形印記是本源力量的源頭,印記在則力量源源不斷,印記失則力量不複存在。他父親失控的原因是修習禁忌魔法“聖者庇護”,在最終失控後,印記黯淡不再有回應,即失去力量。
艾維拉家族的族人可以通過由自身化生而出的一種媒介作爲施展本源力量的載體,媒介有先天降生自帶,也可能需要受到一定的事物、事件以及機緣進一步刺激産生。
他是身爲艾維拉族人的父親與身爲人類的母親兩者共同的結合。艾維拉家族從未有過族人與人類通婚,他的情況最特殊也很有可能最不穩定。正因如此,汐才讓他自己摸索前行,而他從旁協助。
目前能夠确定的是,他體内有兩個媒介,一個是父親解除封印後自動覺醒的光系媒介,一個是母親靈魂所化的鈴音,她是音樂系媒介。
雙媒介的狀況在艾維拉家族内部并不少見,通常雙媒介出現後會互相影響,宿主需要通過某種特定的方法将兩種媒介徹底融合爲一種更強的媒介。這樣的方法并不固定,需要宿主自己探尋,融合的過程也非常危險,大概率面臨死亡。
洛蕭然接受雙媒介迄今爲止沒有任何排斥反應,這是因爲鈴音是活着的媒介,她依附主人存在、聽從主人的命令卻又有自己的意識與行動。而他的光系媒介在鈴音重生時與她産生了某種融合,這使得二者更像是互補關系,并非互相影響。
避開鈴音不提,他本身存在的光系媒介在整個體系内屬于高階聖光,相當于高純度的太陽光。它能夠驅散黑暗、寒冷與邪惡,對暗物質有克制作用,克制強度受自身力量與對方力量影響。
汐建議他先修習源于自身的聖光媒介。
在翻閱過諸多光系媒介魔法後,他選擇修習其中的“祁光術”、“祝禱”、“聖光屏障”、“光愈術”,分屬攻擊、輔助、防禦、治愈範圍。
這四種光系媒介魔法,各有四階,而現在他嘗試修習的僅是第一階,待完全掌握後才能收集物品結合自身升階。除此之外,生活中常用的一些入門魔法他也有涉足。
三天内他初步學會了“祁光術”與“光愈術”,祁光術是借咒文召喚光團進行攻擊,擊中後有一定概率獲得遲緩狀态。光愈術則是能以聖光籠罩傷處,治療一些簡單的傷痕。
裁決聖殿有着日常用于練習的設施,它能夠創建結界還可以自主設置内部的模拟對手,用于對戰的可以是聖殿資料内記載過的各類怪物,也可以是裁決聖殿内部的諸位代行者。結界内出現的對手與真人相差無幾,系統會記錄下代行者們練習時用過的魔法與各種姿态,由此構成虛拟對戰方。
這很像是一場潛行的高自由度網絡遊戲,隻是玩家爲他本人,而他的目的是變強。
除去練習魔法與對戰,空閑時洛蕭然時常想起莫奈爾公主,女孩的身影始終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從第一次見到她開始,似乎某些怪異情緒就已經在心底生根發芽。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爲一見鍾情是個用于欺騙感情的笑話,可他現在的種種情緒又怎麽解釋,過去的24年裏洛蕭然從沒有這樣在意過一個女孩。
他想在不會讓她産生困擾的前提下靠近她,想同她交流,了解她的世界。
想到這,洛蕭然一向冷漠的眉眼間不自覺地多了些忐忑,他的目光望向了黑暗中,穿過幽暗的回廊停留在最盡頭的那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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