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祚帶着風封一行人徑直通過船港的傳送法陣,直接傳到了城主府内。隻是莊嚴肅穆的城主府此時張燈結彩、披紅挂禮,與原本肅穆的氛圍格格不入,顯得有些讓人不适應。
安祚也沒有多言語,帶他們穿過府中,來到了後院城主的居所,一路上他們都沒有看見什麽侍衛仆役,整座城主府都顯得沉悶和壓抑。偶爾刮了一陣過堂風,帶來的也不是久違的清涼,而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悶濕。
越往城主府内走,風封越感到一股壓抑的氛圍,感覺到一股濕膩,好像有什麽節肢動物在他們身上不停的蠕動一般……
在路上幾人也在用識海交流,風封率先有些疑惑的發問:“你們誰知道城主的女兒叫什麽名字?”
陸川思索道:“好像是叫安然?好像是個絕世美女,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了婚配。”
“是嗎?我怎麽沒聽說過有這個女兒!”
“是你太孤陋寡聞了吧?”
“可我真的沒聽過……”
缥缈依舊一言不發,隻是手放在胸口,暗自握住了胸前戴着的那塊玉墜,此時已經熾熱如火……
最終安祚在他們走到一扇房門前,輕輕的推開了房門,但随着吱呀一聲響,房門緩緩打開,隻見對門坐着一個身穿神甲的神人,全身都籠罩在神甲之下,神光四溢,根本看不清一點面貌。
四人走進屋内,伴随着門吱呀一聲又被安祚從外面關上,一時間氣氛有一些凝固,直到那個神人開口了,隻是他的聲音卻與他們想象的并不相同。
“你……你們……被騙了……”
聽着铠甲下傳出的虛弱而蒼老的聲音,風封一瞬間到了那神人面前,一把揭開了他的面具,那副铠甲的面具并沒有想象的那麽難以摘除,被風封輕松的揭了下來。
伴随着一種金屬碎片脫離爛肉般的聲音,在風封揭開面具的瞬間,一灘污穢的帶着腥臭味的不明液體從面具口中傾瀉而下,而面具下也不是一張臉龐,而是無數隻突然伸出的觸手伸出,打在了風封身上。
好在風封早有準備,其實當他踏入城主府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太沖動了。因爲安祚的一番話語失去了理智,貿然的跟他進入了城中,現在入了城主府,如果他們早有什麽謀劃的話,自己一些人必死無疑。
隻是既然已經進入了城主府,那就隻能一步步查明情況,在安祚關門的那一瞬間,他體内的功法已經運轉到了極緻,随時準備着爆發雷霆一擊。所以那面罩下伸出來的觸手并沒有給他造成什麽大的傷害。
正當成蘇和陸川圍上來準備動手的時候,飄渺卻攔住了他們。
缥缈有些疑惑的看着神人從盔甲面罩中伸出也沒有縮回去,而是軟綿綿的落到地上,不時抽搐一下的觸手,說到。
“别着急動手有古怪!”
事實上,飄渺剛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便發現自己已經動用不了法力了,陸川、成蘇、風封也都輕咦一聲,都遇見了同樣的情況,他們的法力都無法動用了,而且好像在流失。
好在那神人也沒有繼續攻擊的意思,老邁而虛弱的聲音依舊從面罩下傳出:“這……裏是……幽……幽……淵。”
“你……你們……被……被騙……”
幽淵是什麽地方?風封一行人面面相觑,卻見成蘇面色有些凝重的說道。
“我在書中看到過,幽淵據說是南荒聖城建成時天然便有的一處洞淵,據說其中玄奧無比,就連神明都會被囚禁其中,慢慢的被磨取修爲化爲白骨。”
“南荒聖城初建時宿敵衆多、紛争不斷,便把洞淵當做監獄,将敵人和叛逆都關在洞淵之中囚禁至死,由此得名幽淵。”
成蘇看着依舊如常的房間,現在還有光從窗外照射而進,不由的狐疑。
“幽淵就算在各大聖地中,也隻是一種傳言,而且這裏真的是幽淵嗎?”
飄渺試探的祭出一道破陣符打向房門,這破陣符接觸房門的一刹那就燃燒殆盡,但是也破除了迷障,讓這個房間露出了真相……
直見,放言所及皆是幽暗的黑氣,整個幽淵不知所遠、不知所有、空無一物,隻有那個神人坐着的椅子是真實存在的。
風封有些警惕的看着那個座椅上的神人問道:“那你是誰?你犯了什麽錯?被關在幽淵中?”
“錯?”
“……錯了?”
那個神人一直重複着錯這個字,慢慢的好像有些憤怒,聲音都有了些精神,幾乎是咆哮的喊道。
“我是安……祚……”
“我犯了什麽錯?”
“眼看父親與魔門勾結掀起死亡之災,卻不跟跟随,是爲不孝……”
“不跟随父親,卻又不阻止他屠戮城民,把衆多民衆當做祭品換取力量,是爲不忠。”
“明明說好了反抗,卻在最後關頭害怕的躲了起來,坐視兄弟們去送死是爲不義。”
“如此算來,我真的犯下了滔天大罪。”
“你是安祚?那剛才的人是誰?”
這個自稱安祚的神人所言中的信息太大,這幾人根本無法反應。
如果這個人真是安祚的話,那外面那個人應該是用幻術欺騙了他們,可是爲什麽他們幾人身上的寶物都沒有反應,就連風封的皓月鏡都沒有照破真相?
“而且……死亡之災竟然是魔門的人掀起的?”
陸川有些沖動的越過三人,不顧危險的走到了那個神人面前,雙手抓住了他的铠甲怒吼道:“你在說什麽?死亡之災是魔門的人掀起來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個神人的聲音中充滿了苦澀。
“你們不知道!你們都不知道啊!”
伴随着這個神人的講述,風封他們幾人逐漸了解到他口中所說的真相……
死亡之在剛發的時候,安祚就作爲培訓聖城巡查使的人而四處奔波,他認爲在這緊要關頭聖城自當爲天下人出一份力,所以他爲聖城培養出來了衆多的巡查使巡查天下,一時間威風無倆。
可是當死亡之災的苗頭出現在了聖城中時,安祚有些恐懼了……
城中不知何時出現了很多瘋子,他們大聲喧嘩着誰也聽不懂的話,肆意的攻擊他人,甚至自殘,利用鮮血描繪出各種詭異的符号,引起了一大片騷亂。
安祚升爲培養巡察使的負責人,看到那些符号的第一時間就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可是,他害怕了……
他可以爲了天下人奔走,将一個個死亡之地蕩平,他爲了培養巡察使竭盡心力、竭盡所能,可當死亡的苗頭出現在了聖城中的時候,他卻無法下去決斷……
他知道自己最應該做的,就是及時将城中民衆遷出聖城,然後将聖城毀掉,徹底杜絕死亡之災的發生。
可是這樣,南荒聖城這統領南荒,放眼整個南域都是無敵一般的傳承,就這樣斷絕了,沒有了聖城的底蘊,哪怕重建一座聖城,還能叫聖城嗎?
所以他隻能拖着,瞞着其他所有人将這件事情壓下去,爲此,他的心中每時每刻都受着巨大的煎熬與恐懼……
但安祚也不是隻會逃避,他能夠成爲聖城巡察使的訓練人和負責人,他當然也有自己的決斷和果決。
他一邊肅清那些已經被死亡之災感染的人,一邊調動城中的神器鎮壓,防止有更多的感染者出現。
另外一邊他又召回所有在外的聖城的巡察使,時刻準備着情況不可挽回時将聖城毀滅。
可以說除了不夠果斷,沒有大毅力将整個聖城毀掉之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已是最好的選擇。
這也不能怪他,世人最重傳承,如果真到了自己頭上,有多少人敢坦言說能毀掉自己家族的傳承呢?
本來,安祚的應對已經有所成效了,城中被感染者的數量已經慢慢變少,那讓人爲之癫狂、毀滅的低吟聲也慢慢的從城中消退,這一切看起來都沒有什麽問題,直到他偶然發現……
自己的父親南荒聖城當代的聖城主,在與魔門的人悄悄勾結……
安祚聲音中帶着恐懼與慌亂。
“我那時看見我的父親與魔宗的人交談,那魔宗的人拿着一塊不斷蠕動扭曲的血肉……”
“我才知道,原來死亡之災都是魔門的人設計的……”
“我不敢去直面父親揭發他,也沒有勇氣去阻止他直接屠戮城中居民獻祭,我就這樣選擇躲了起來……”
“可是我召回的那些巡察使,他們循着線索查到了我的父親,然後他們全死了,死在了我的不作爲之下……”
安祚的聲音慢慢虛弱,卻還是帶着止不住的恐懼。
“我求過我的父親,可是他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嗜血的怪物,他當着我的面把那些巡察使全部獻祭給了那團血肉,并把一小塊血肉植入了我的體内,讓我變成了現在這個怪物的樣子……”
“直到現在那團血肉中扭曲而堕落的力量,還在我的耳邊不停的低語,讓我變成黑暗的奴隸……”
“我爲了不讓自己徹底失去理智,才躲入了洞淵之中,借助洞淵這神奇的力量不斷消磨那血肉的影響,我才能夠苟延殘喘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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