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南荒到中天有多遠?南荒在整個南域的最北面,緊挨着中天的邊緣,可以說一出了南荒便直接踏入了中天之地,南荒有多大呢?千萬裏之遙,萬水千山都不至于用來形容距離。
但是其間的距離對于通神境之上的大修行者來說并不算什麽,尤其是風哲還不是普通的通神境,他也不是駕着遁光前進的。
一隻身軀達到百丈,渾身散發着黑氣,脊背上倒長着骨刺,還生着雙翼的孽龍帶着風哲,曲嘯,隐三人,瞬息千裏。
一路上風哲坐在孽龍額頭上不知用何方法鑲嵌的什麽材質的王座之上,曲嘯和隐就立于王座兩側,散發着自己獨有的氣息。
而在這孽龍身後,是他羽翼劃過的被黑氣侵染的一方天穹,那黑氣是死亡之災的顯露,那孽龍赫然便是煉神門利用死亡之災研究,異化出來的産物。
衆所周知,死亡之災傳染的介質是一切物質,任何物質隻要接觸、聽聞、甚至傳播了死亡之災的存在,便有可能被其感染。
“難道,他是打算直接用這條孽龍攜帶的死亡之災感染中天嘛?”
“怎麽可能,風家運轉中天天意,天域法網之下,萬法不存,萬道不生,就算是死亡之災也沒有入侵中天成功過。”
“可那一個人是研究出死亡之災的人,如果他又有新的研究成功了呢?”
“你看那條孽龍分明擁有通神境的氣機!”
在中天與南荒的邊界處,有無數隐晦的聲音在隐秘的角落響起,風哲如此招搖的乘龍而來,消息傳遍天下,在這一路之上自然引得但凡稍微厲害一點的修士,紛紛圍觀。
那麽多勢力彙集在這邊界,憑空生出了不少妄念和陰謀詭計,隻是他們看到這位煉神門新任門主所散發的滔天威勢,以及對風家深深的敬畏,都不敢現身,隻能遠遠的觀望。
一邊有點害怕,又有些期待的看着那條孽龍飛到中天的邊界,暗自祈禱他不要剛入中天,便被風家的天意法網一下子撲滅,又害怕他若是真的踏入中天,落了風家的顔面之後,風家真的倒了。這其中紛亂的想法讓人百感交集,卻隻能化爲無數隐晦的心思,在心中或者是隐秘的角落悄悄響起。
“你說那人那麽嚣張,他真的有把握嗎?那可是風家運轉的天意法網。”
“就算是死亡之災鬧的這麽厲害,都沒有動搖風家在中天的哪怕一塊領土。”
“說不定他真的有幾分實力呢?我聽說他好像是風家叛徒,當年一份懸賞鬧的整個世界風雨紛紛的風哲。”
“那也不可能,風家統治中天,氣運與中天相和,運轉風哲自己的天意幾百年,不可動搖。”
“除非魔宗不顧一切地催動魔宗的氣運之靈,強行破開風家的天意法網,否則任何人都不可能成功的。”
坐在王座上的風哲輕輕側過頭,好像聽到了那些隐秘之地的暗語,不禁啞然失笑:“曲嘯,你說好笑不好笑?”
“那群人一邊希望我真的落了風家的面子,不要直接被風家天意打殺了,另一方面又害怕我魔宗的實力真的強大到了那種地步。”
“他們甚至覺得我現在帶着你們兩個前往中天,就是爲了讓各方大勢力躊躇不前,好爲我魔宗魔化南域争取時機。”
曲嘯低下頭,疑惑不解:“難道不是?”
“是!”
風哲坦然承認:“我确實抱着這樣的想法,因爲無論如何風家凝聚神道氣運的速度,都會比我們魔化南域要快。現在我來了,便是讓天下各大勢力有其他的選擇。”
“最後,哪怕他們依然選擇風家也無妨大礙,我需要的也并非是他們的投靠,而隻是這些時間。”
曲嘯點了點頭,暗道:“這才對嘛,這才是我認識的門主!”
不過旋即他又有一些疑惑的問:“門主,既然他們猜想是真的,你爲什麽要覺得好笑呢?”
風哲清笑了起來,看着已經近在咫尺的中天,厲色道:“可笑的是,他們竟然以爲我不敢進入中天。”
“他們以爲我隻是在拖延時間而已,怎麽可能呢,大長老,我是來殺你的呀!”
遠處中天已經遙遙在望……
中天,上古神域墜落之後所化的一域,是整個世界最富饒最繁華的一域,蘊含着無窮的潛力與生機。
一個世界最富饒,集上古諸神遺澤爲一體的無上寶地,僅僅聽着這些描述思考,便可知道其中蘊含着多麽大的能量。
在以前,這裏是諸多大勢力的彙集之地,一山一水都有人統治,所有的資源都被瓜分的幹幹淨淨,每一塊地方都有它的主人,普通人可以說是在這裏寸步難行。
但就算是如此,每時每刻,依舊有無數的凡人和修士湧入到中天,企圖在這裏尋覓到屬于自己的資源,好讓自己更進一步,或者是成爲夢寐以求的修士,中天的繁華與珍貴可想而知。
但風家出了一個大長老,并踏着魔道屍骨登頂爲天下第一大家族,統治中天的時候,這一切就變了。
風家統治中天幾百年,以自身氣運與中天氣數、地脈、龍脈相結合,真正把中天化爲了自己統治的領地,并誕生出來了風家自己的天意。
在風家以自己的天意替代了中天的天意,真正以己心代天心,以己意代天意之後,各大勢力全部遷出了中天,因爲這裏,已經不适合它們生存了。
所謂不适合它們生存,并非是不适合修士生存,中天依舊是靈氣濃郁、物華天寶的無上寶地,在風家天意控制中天的情況下,連普通的洪水旱澇之類的災害都不會發生,可以說比以往更勝一籌。
可這裏對與哪些大勢力來說,這裏根本無法立足,因爲隻要風家願意調轉天意,瞬間就可以把一個無上寶地化爲靈氣死絕、地脈枯竭的絕地。
若是真的還繼續駐紮在中天,那無異于成爲案闆上的魚肉,生死盡交他人之手。
這也是爲什麽各大勢力都拖延進入中天的時間,因爲一旦進了中天,就算是手持無上神器的通神境,隻要風家願意就可以斷去他與天地靈氣,世間法則的感應,然後輕易的用天意運轉法則将其碾殺。
他們一旦進了中天,便再也無法可挽回,所以他們都在觀望,觀望着風哲是否真的要進去,如果他進去的話,會不會在踏入中天的那一瞬間便被風家的天意碾殺?
“他到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各大勢力紛紛提起了精神,看着那條孽龍已經飛到了中天的邊界,馬上就要飛入其中,紛紛打起精神暗自裏爲那條孽龍加油。
終于,那條孽龍飛入了中天的地界。
可是,突然間,天地俱寂。
一道道法則律令從中天各地亮起,那些粗大厚重的法則遮天蔽日,相互勾連,網羅了整個中天,構建出了一道無所不至,無所不到的天意法網。
神威如海,神威如獄!
然而,這一刻,風家的天意就是中域的天意,那浩然神威在這天意的威勢之下,似乎都顯得那麽微不足道,在這天意法網浮現的一瞬間,好像真的有一方天穹壓落。
這是天意法網浮現的那一霎那,人們在暗地裏所有的竊竊私語全部消失,在這浩然天威之下,他們全部震撼的不能言語,連多餘的念頭都難以浮現,隻有對這浩然天威深深的恐懼與臣服。
當然也有一些離得比較遠的,修爲高深的大修行者感歎:“這就是風家的天意法網嗎?不知道與魔宗的氣運之靈相比,孰強孰弱。”
這道聲音說出來了其他所有人的想法,衆所周知,魔道一統,凝結出來了自己的氣運之靈,這也是魔道一直死而不僵、後餘灰複燃的底氣所在。
可是時間實在是太遙遠了,他們都已經快忘記了魔道氣運之靈的力量,可是眼下看着風家的天意法網,他們又想到了這個問題。
風家是神道之首,氣運在身,自己凝聚出來的天意,再與和中天相和,凝聚出來的天意法網就如此強大,那魔宗之靈是整個魔道的氣運凝聚出來的,又強大到什麽地步?
如果魔道的氣運之靈又并沒有這麽強大,那麽他們真的還有必要趕赴風家,自己生生世世被統治爲代價,凝聚出神道的氣運之靈嗎?
不過魔門行蹤詭秘,隐世不出,風家又對此事諱莫如深,他們再多的疑問也隻能在心中打滾。
而風哲對此卻隻是不屑的一笑。
如果單論力量而言,風家的天意法網确實與魔門的氣運之靈相差無幾,可是氣運二字虛無缥缈,難以掌控,難道隻是區區的力量二字便可以概括的嗎?
先不論魔道氣運之靈的種種奇異之處,光是魔道之靈可以随意移動,四處顯化,甚至有自主意識的帶着魔宗遠遁域外,而風家的天意法網卻隻是單純的類似法寶一樣的東西,難以離開中天,這其中的差距便高下立判了。
在其他人眼中,風家的天意法網是真正如天一般的威勢,就如同真正的天意一般,但對風哲來說,這天意法網又何嘗不是一張網縛風家自己的羅網,把風家的力量,全部籠罩在了中天這個地方,一旦離開中天,這天意法網傾刻間瓦解。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誰又會願意打造這樣一張羅網?風哲早就對風家的天意法網有所疑惑,今日親眼見到,他終于明悟。
風家天意法網的本意并不是進攻,也不是爲了統治中天,而是爲了抵擋敵人。
這話若是說出去,注定會驚倒一大片人,風将是天下第一家族,神道魁首,而大長老更是天下第一人,天下無敵,誰能夠把他和風家逼到自建羅網的地步?
而風哲恰好就知道有一個人,不!他不能算人,他可以做到。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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