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哲曾在堕仙淵之下直面諸神最後殘留的神念，并得到了他們的遺澤，也從他們口中了解到了天這個怪物。

後來洛斯坐化前把自己僅存的一點本源力量交給了風哲，風哲也得到了他的記憶碎片，得知天已經死了，但也因爲是碎片，所以風哲并不知道天是怎麽死的。

再後來風哲入魔門，入主煉神門，自然從赢仙那裏得知了不少魔門的隐秘，知道當年魔宗之所以大敗，便是因爲大長老與天聯手。

當時的大長老雖然單純修爲來說，也已經是天下第一人，但還遠遠不到一個人壓着魔道所有高手打的地步，他之所以能赢，是因爲天幫助了他，當初大長老殺入魔界之時，天突然偷襲壓制住了魔道氣運之靈，并對魔道大開殺戒。

據一些經曆過此次戰鬥的遺老說，“天”應該和大長老達成了什麽協議，所以天才會突然出手偷襲魔道，也正因爲天的突然偷襲，魔道才慘敗，幾乎被大長老屠滅滿門。

可是，讓人費解的是，大長老應該和天達成了一種類似于主仆關系的協定，可是魔門隐遁幾百年，風家成爲天下第一大家族，統治了中天幾百年，從未聽聞有天的消息！

現在看來，那些魔門遺老并沒有猜錯，大長老确實和“天”達成了協議，但是他毀約了，他并沒有臣服于天，反而借鑒了魔門的魔道氣運那魔染諸天，自成天意的手段，打造出來了風家自己的天意，并組成了天意法網用來抵抗住“天”。

這有用嗎？當然有用。

當時天對魔道出手，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因爲魔道凝結出了自己的天意，他們不遵從于天，反而以魔道氣運之靈魔染天穹，演化出來了自己的魔天。

天是從衆神以及天道屍骸中誕生出來的怪物，它的組成很複雜，既擁有這世界一部分的掌控權，又擁有神道的氣運在身，也算是半個世界的主人。

可他終究不是真正的天道，在與魔道的魔天相争中，處處受制，甚至反被魔意蒼天擊傷，這也是後來他與大長老聯手的重要原因。

估計天也沒想到，大長老會利用魔門的手段打造出了天意法網用來阻止他，中天有了天意法網在，天自然也無法入侵中天，更沒有辦法掌控大長老，等到大長老成長到了與天一半的高度，天也無可奈何了。

“真是可憐而又愚蠢的生物啊！竟然還配自稱爲天？”

風哲從王座上起身，看着那上面仿佛幻化出一個天域的天意法網向自己傾落而下，隐隐約約中，他還能夠聽到那天域中關于衆生的念力。

“風！風！大風！”

這是風家利用風家的天意法網網羅的中天衆生的念力，這天意法網中不僅有天意的法則，還有中天衆生的意念力量加持，蘊含着無窮盡的力量，就算是真神降世落入羅網也是瞬間湮滅的下場，也難怪擁有阻擋天的力量。

可是這對風哲來說有什麽用呢？若論世界法則的力量，他現在魔化世界，也已經奪得了世界一部分的掌控權。

若論衆生念力，他掀起死亡之災，死在他手中的衆生何止億萬，一道魔意足以毀滅天下蒼生。

而若是論風家的天意運轉，對于直接研究過魔道氣運之靈的風哲來說，風家的天意……

風哲冷笑道：“真的是不堪一擊呀！”

一道無窮無盡的魔性從風哲的身上綻放而出，直向蒼天而去，深沉、詭異、堕落、在這道魔性出現的一瞬間，暗自窺探的所有人都仿佛聽到了那魔性中的喃喃低語，那仿佛蘊含了無窮盡真理的喃喃自語瞬間湮滅了他們的靈魂。

在這道魔性之下，天意法網所幻化出來的天域蒼穹被輕易的撕破，什麽世界法則、什麽衆生念力、什麽天穹傾落，在這一道魔意之下，通通粉碎爲虛無。

天穹之上，那風家統治中天幾百年的無所不至的浩浩湯湯的天意法網，悄然破裂出一道道若有若無的細微裂縫，然後在那席卷一切、毀滅一切的浩然魔性面前迅速放大。

終于，那麽多的裂縫彼此勾連，放大到了極緻，超出了天意法網承受的範圍，最終天意法網伴随着破碎的聲音響徹天穹，悄然破碎。

頃刻之間，舉世嘩然！

然而這則消息傳播的速度卻并沒有那麽快，平添了幾絲陰詭的氣息在暗地裏傳播，并非是這早在各大勢力的預料之中，也不是他們震驚慣了便習以爲常。

而是，各大勢力留在南荒與中天的邊界處，用來或者監視、或者偷窺、或者窺探的一衆行人，無論境界高低、修爲深淺、身份貴賤，下次先天，上至通神，全部受了池魚之殃，被風哲那一道魔意全部同化成了魔物。

而伴随着風家的天意法網被撕碎，中天也失去了天意法網的庇護，死亡之災從風哲撕碎天意法網地方，以那些大勢力的人爲載體開始迅速的蔓延。

天意法網被撕碎，死亡之災在中天爆發，風家幾百年的威勢傾刻間化爲流水，按理來說，各大勢力應該在此時抽身而退，坐視風家與魔門兩敗俱傷，但情況卻恰恰相反，各大勢力的首領，幾乎是在同一天宣布降臨風家，開始了祭祀儀式。

這并非是他們俠肝義膽，樂于助人，畢竟一旦參加了風家召集的天下大會，加入了那場祭祀儀式，凝聚出神道氣運之靈之後，他們就徹底淪爲了風家的麾下，從此永生永世難得翻身。

俠肝義膽，樂于助人，雪中送炭也都不是這麽個方法，真正讓他們下定決心的，是他們那些被風哲徹底魔化的屬下。

也是因此才讓他們醒悟過來，這一次并非是神道、魔道道統之争，而是魔門的人是真真切切的想要魔化整個世界，将其毀滅，就算他們坐視風家敗亡之後，難道它們就能趁勢而起，對抗魔化了世界的魔門了嗎？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都懂，所以他們也隻能夠選擇加入風家的陣營，可當他們趕到風家的時候，卻發現風家的祭祀大會已經準備好了。

看着依舊閃耀着光輝，并且凝聚起風家天意的風神山上，那金光奪目的金頂，看着風家門口早已等候多時，一臉笑眯眯的風無相，這讓他們心裏不禁發覺了一絲不對。

風家是不是故意的？這個念頭在一些人的腦海中生出之後便揮之不去，退之不散。

如果光看表面的話，風家的天意法網破碎，基本上已經完全被風家統治的中天也爆發出了死亡之災，風家幾百年的威勢化爲流水，可以說是損失慘重。

可若是從結果上來看，天意法網破碎，風家羅織了幾百年的羅網化爲虛無，反而讓風家的天意從中天的束縛中掙脫而出，大大加快了融入、控制神道氣運之靈的速度。

而中天的死亡之災爆發的再迅猛、再厲害也不可能迅速成氣勢，更不可能魔化整個中天，短時間内不可能對風家有所影響，而且風家也沒有派人出手阻止風哲，自身的實力也沒有受損。

所以說，如果單從結果來看……

坐在正在飛向風家的孽龍之上的，王座上的風哲面色陰冷，幽幽的說道。

“我被大長老算計了！”

曲嘯和隐站在它的兩側，沉默不語，事實上，這也是他們兩個人推演出來的結果，而自己的主人犯了錯，也不是自己能夠指摘的，所以他們閉口不言，當然他們也知道此時的風哲不需要勸解，所以他們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可惡！”

風哲心中大爲惱火，哪怕是他早已蛻變爲大自在天魔無情無欲，無色無相，此時也有了怒火燒心之感。

自他進入風家受辱以來，便每時每刻的無不想着報仇，可是，如果是在以前，自己還可以用借口說自己沒有力量無法報仇，現在呢？自己的力量完全不遜色于大長老，魔門的力量也不遜色于風家，可自己還是處處受制，被他壓在下風。

爲了報仇這個執念，自己幾乎失去了一切兄弟、朋友、愛人、師父所有的一切都被大長老無情的奪取，自己更是完全蛻變爲魔，可是付出了那麽多代價，得到了完全不遜色于大長老的力量之後，自己依然不是他的對手。

明明自己擁有着師父在這方世界之外的學識和力量，明明自己有超過這個世界知識和能力，每次似乎都能看到勝利的曙光。可是……

還是處處被他算計，自己的計劃，每次都會被他看穿，自己的布局，每一次都會被他識破。自己所有的努力，好像都如同稚童的玩具一般不堪一擊。

“難道我和大長老心智的差距真的那麽大嗎？我什麽都做不了！”

風哲遙遙地看着風家的領地已經初見輪廓，自己似乎已經能夠見到，那日思夜想的風家的領地，風哲好像看到了他在風家待了那幾年，所接觸的每一個地方，心中暗自發狠。

“大長老，我一定要報仇，誰都不能阻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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