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洛斯有一杯沒一杯的喝着酒,眼神卻看着酒樓的牆壁,似乎看穿了酒樓的牆,看到了在酒樓底下,劉老六和他身邊那位職業者,正在和剛才請他們喝酒的那位魔法師裝扮的青年交流。
“計劃成功了嗎?”
“成功了,現在各組的人手都已經撤回了,消息肯定已經散播出去了。”
“那就好,現在他們肯定都以爲我玄龍王國會進攻淩虛劍派,賽斯特将會失去最後一絲抵抗的能力。”
那個自稱劉老六的中年人,臉上再也沒有一絲流浪職業者的滑溜,反而一臉的堅毅:“大軍馬上就要進發,召集所有兄弟趕緊離開,不要被自家兄弟誤傷了。”
“是!”
青年人連忙稱是,然後看向酒樓洛斯坐着的方向有些遲疑:“隊長,那個人好像不簡單,要不要把它處理掉!”
劉老六有些意動的看着洛斯的方向,但想想又搖了搖頭:“計劃既然已經成功,就不要多加事端,走吧!”
洛斯看着他們三人遠去,又喝了一杯酒。
“有趣!”
事實上,洛斯在第一眼看到他們三人的時候就知道他們三個有問題,他們之間的配合看起來都是巧合,但實際上絕對有精密的合作,最關鍵的是,他們身上都有自己的力量——人道龍氣。
“應該是在散布謠言,引走賽斯特王國裏最後一絲有可能抵抗的力量,不過他們很聰明啊!”
世界上最真實的謊言就是真實,那個劉老六應該就是玄龍王國的暗探,他很聰明,并沒有散布一些虛假的消息,而是拿最真實的消息來傳播,所以才能夠瓦解掉賽斯特王國最後一絲力量。
玄龍王國是真的要對淩虛劍派下手了,楊玄龍這位草莽中搏殺而起的真龍,在得到足以橫掃身爲大陸的力量之後,自然不會在乖乖地屈從于洛斯給他看到的,他原本的命運。
卧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就算淩虛劍派是因爲受到了蓋亞的暗自指使,才對玄龍王國下手,楊玄龍可也沒有那麽廣闊的心胸一笑泯恩仇。
更何況,如果能夠滅掉淩虛劍派,先不說攻破這個聖地之後會收獲多少财富和資源,他對于玄龍王國以後橫掃整個東域的名義,都是極其有利的。
“真是有趣!”
洛斯有些不以爲意,他的對手從來不是這群困于九階的凡人,就算他們突破了天關,達到了這個世界超脫的境界,對他來說也沒什麽意義,他的對手從來都是蓋亞和命運。
“該走了!我可不想等着玄龍王國的玄龍軍攻過來,到時候再來個人前顯聖浪費時間。”
洛斯心念轉動間就要離開這裏的時候,突然心神微微一動,看向這個城市的最西邊,他的視線穿越無窮盡虛空,落在了這王都城市的最邊緣之處“貧民區”……
“物質界的氣息?穿越者?但身上沒有那幾個古神的氣息,也沒有命運的氣息,有意思,一個純粹由無數偶然和巧合引發的命運之子嗎?”
洛斯用隻有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下一刻他的身影變得虛幻,仿佛從這個世界消失。
随着那靈光一現的感覺,洛斯穿過狹窄破落的街道,穿過那無數肮髒的雜物,與一個個形形色色的這個世界最底層的貧民擦肩而過。
昏暗的小巷之中雜亂無序。
洛斯就行走在這雜亂與肮髒之中,他的身影變得虛幻,所以沒有人能夠看到他,也沒有任何東西能夠觸碰到它。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看向一條肮髒泥濘的街道中,那一群普通的孩童。
人類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他們讨厭混沌,又追求理智和秩序,然而他們又恐懼絕對的理智和秩序,在他們即将形成時不顧一切的将其破壞掉。
關于人性的讨論,在整個多元虛海都沒有定論,其中衆多說法衆說紛纭,不過在這個世界人性的說法卻是有據可考。
因爲所有的生命,萬物萬象萬靈萬質所有都來源于蓋亞的演繹,他是大地之神,大地母神,也是整個世界所有生靈和現象的創造者與承載者,人類身爲他的造物,自然追求與蓋亞那看似承載一切秩序的身軀下最本質的混沌與無序。
蓋亞是一切秩序的創造者與承載者,但那隻是他對于這個世界的創造和演繹,這個世界也隻是它演化而出,自然不可能诠釋出它的本質,他的本質至始至終都是混沌。
所以人類是混沌的産物,他們一邊局限于蓋亞在創造他們和世界時,無形與他們定下的與這個世界相同地遵循秩序的規則,又在血脈中有着破壞一切秩序重歸混沌的沖動。
這種矛盾和沖突不是行而上的概念,而是切實的體現于人類的生活本質各個方面,就好像眼前的貧民窟。
這裏生活着這個王國,這個世界最底層的一些平民,他們不被這個世界所接納,無時無刻不想擠身于世界的規則之中,卻又恐懼世界規則對他們的壓迫,所以他們生活在這混亂的貧民窟,卻又保持着最基本的生活規則。
這些規則被他們诠釋爲法律,道德,人性,種種秩序類的觀念,一邊用來保護自己身爲弱者的尊嚴,一邊維護那最基本的底線,就好像洛斯所看的方向,那一群嬉戲打鬧的孩童。
先不說人類自己無論在哪個世界,哪個文明任何時候都争辯的,人性本善和人性本惡的兩個概念,但從他們的共同點都可以得出,孩童是對這個世界規則理解最爲淺的,他們是保持着相對純粹本質的一個群體。
在他們身上,蓋亞的混沌與秩序的意志也體現無疑,孩童無異于是最純粹,最天真的,他們本能地奪取對自己有用的東西,讨厭自己恐懼的東西,那是因爲蓋亞混沌的本質對他們創造時的影響。
因爲沒有人教導,蓋亞創造這個世界時,無形賜予人類中的秩序之類的枷鎖并沒有在他們身上得到體現,所以這群孩童現在是處于混沌之中,但是在最原始的混沌之中的孩童,卻又遵循着他們自己制造出來的一種秩序。
貧民窟裏當然不可能出現一群良善的小孩,所以這群看似嬉戲打鬧,完全無害,甚至洗幹淨了能讓那些貴族小姐大發善心的孩童,其實也是這貧民窟中的一方勢力。
正因爲是孩童,所以普通人不會對他們起防範和警惕之心,偷盜,搶劫,甚至殺人,不要懷疑這群孩童有什麽事情是做不出來的,在抛去一切道德禮法,秩序,規則之後,身體裏最本能的混沌的本質,會讓他們擁有摧毀一切的欲望。
但他們也無疑是弱小的,一個,兩個,三個普通的孩童根本不可能擁有話語權,所以他們結合到了一起,遵循着共同遵循和創立的法則,彙聚成了一方勢力,才在這貧民窟中生存了下去。
他們就好像爛泥坑裏令人作嘔的蛆蟲,永遠扭曲,掙紮在整個社會,整個世界的最底端,企圖能夠攀爬着向上,卻又永遠隻能在這腐朽,令人作嘔的貧民窟裏掙紮。
他們現在看起來像是在嬉戲打鬧,雖然事實上也相差無幾,但與其說是打鬧,不如說是在狩獵,他們在尋找着自己的獵物。
說到底,他們隻是一群小孩子,心智和身體都沒有發育完全,搶劫殺人之類的他們雖然會做,但對他們來說太過冒險,他們最正常的也是最日常的“生意”,就是盜竊。
那群孩童既然遵循秩序,自然是用的最基本的盜竊方法,可現在看來,他們已經找到了目标。
隻見一個五大三粗,穿着破破舊舊的布衣,滿臉橫肉的看起來30多歲的大漢子,從他們身邊走過,貧民窟可不是能夠吃飽飯的地方,像這種年輕力壯還能夠有強健身體的,多半都是幫會的成員,像這種人一般是最不好惹的。
顯然這個人也是那麽以爲,所以他被這群小孩子盯上了,那個男人很着急,所以走的很是匆忙,看樣子有可能是去參加什麽生意,或者是去參加幫派之間的争鬥。
所以他忘了在這個貧民窟裏活下去,最基本的準則就是不要露富……
壯漢走到那群孩童之前,正好有兩個做遊戲的孩童跑到了他面前,其中一個孩童一不小心的撞在了他身上,一個孩童不小心的碰撞顯然不會給他造成什麽傷。
不過壯漢依舊很生氣,罵了一聲俚語,然後一腳将這個小孩子踹飛,不過現在他還是很有警惕心的,所以他看了一下自己的錢袋,很好,錢袋并沒有丢,壯漢抱着這樣的想法繼續向前走。
然後旁邊另外一個小孩子不樂意了,拖着他的衣服開始喊鬧起來,然後那邊一大群孩童都圍了上來把他團團包圍。
看着這群小孩中手裏拿着的磚頭、破刀片、鐵皮之類的種種東西,壯漢也有些發怵,他可是知道這些看似天真無邪的孩子到底有多麽難纏,不得已從錢袋裏拿出了幾枚破破爛爛的銅币扔到了不遠處的地上。
看着那群小孩哄然四散去争強地上的那幾枚銅币,甚至還不惜打了起來,壯漢臉上露着不屑的笑容,轉頭離去。
所以他并沒有察覺到,在他扔完錢币,把錢袋放回腰間,那群小孩從他身邊四散而去之時,有人拿到了它的錢袋……
一群小孩圍坐一團,其中年齡較長的那個手裏握着手中的錢袋,他的眼神中閃着狡黠的目光,顯然他并不是一個老實的人,正在他想着應該昧下多少錢才不會被發現的時候。
這時,洛斯突然從虛無之中出現在了他們面前,衆多孩童看了這個突然出現的人一臉驚訝,在他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名領頭的大孩子率先跪倒在地。
“先生,請收我爲徒吧!”
那個孩子很聰明,他知道,像這樣能夠突然出現的肯定是那種傳說中的職業者,它并不會向這群普通的小孩一樣,因爲衣着就看輕洛斯,不過很可惜,洛斯要找的并不是他。
洛斯在衆多孩童驚訝的目光下,徑直穿過了他們,走到了他們後面,那一個蜷縮在角落裏的比正常孩童還要瘦弱上不少的男孩兒面前。
那個領頭的男孩驚訝萬分,那個小男孩是最近剛來的,既不會偷盜,也不會搶劫,更不會行騙,如果不是自己可憐他,給他點吃的,估計早就餓死了。可就是他竟然搶走了自己的機緣?
刹那,一顆名爲嫉妒的種子在他心中發了芽,并将在以後生出滔天的怒火。
洛斯看着這個小男孩,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你叫什麽名字?”
小男孩看起來十分害怕,嘴中嚅嚅:“羅蘭!”
“很好,羅蘭,以後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洛斯抓住這個小男孩的手瞬間消失不見,隻留下一衆孩童在原地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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