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我!意志!”羅蘭暗自默念這兩個詞,順便把自己又被撓亂的頭發悄悄整理整齊,又有些疑惑的發問。
“老師,如果我們的意志不足以承載阿撒托斯的力量呢?”
“我們這個職業不需要修煉,隻需要鍛煉自己的意志,用自己的欲望與盲目癡愚之神——阿撒托斯溝通,就能夠獲得強大的力量。可一個沒有經過修煉的普通人,他又能夠有多麽強大的意志呢?”
洛斯欣賞的點了點頭,意味深長。
“羅蘭,你很聰明。”
“就好像我借助我自己當做承載物,讓你去溝通阿撒托斯的力量一樣,我們這個職業溝通阿撒托斯是需要載體的。”
“普通的凡人,甚至這個世界那些所謂的九階或者是超脫,都沒有資格直面阿撒托斯那不可名狀,無可計量的身軀,哪怕隻是匆匆一瞥,他們就會被那無窮盡的真理逼瘋,變成一個不可名狀的瘋子。”
“不說阿撒托斯,就是他孕育而出的至高母神——莎布.尼古拉絲,門之鑰——猶格.索托斯以及使者奈亞拉托提普,都不是凡人可以直面的。”
“所以我們需要一些承載物,用那些承載物來承接阿撒托斯那至高無上的力量,那些承載物可以是他的眷屬夏蓋蟲族,也可以是這個世界自己。”
“但記住,承載之物與賜予者的高低也決定了職業者的高低,你直接承載了阿撒托斯至高的意志和承載了他眷屬的力量都是不能夠相提并論的。”
“而利用對阿撒托斯那不可描述、不可名狀、不可言盡的龐大力量的欲望,将其具化在某一些現世可存的事物上承載,然後獲得力量的那更是不入流。”
輕輕擡起手,一滴清澈透明反射着陽光,卻讓羅蘭看着直欲作嘔,仿佛其中蘊含着無數扭曲與堕落的黑暗力量的水滴,從洛斯的食指上滴落落入到這幹涸的沙土地上。
羅蘭聳了聳鼻子仔細嗅了嗅,不知爲何,他聞到了一股特别腥臭的味道,這味道很熟悉,就好像老師曾經帶他去遊曆深海時,在海底見到的那一條深海漩渦中的章魚?
還沒帶羅蘭反應過來,隻見洛斯剛才手中滴落水滴的那片沙土地上,突然泥沙翻湧一道清澈的水柱噴射而出,在這水柱之中有一根手掌大小,看起來就像一個幹海參的須子一般的東西在裏面浮沉。
洛斯伸出手拿出那根須子,在他拿出須子的瞬間,水柱倒回到地下泥沙倒卷而回,仿佛從來都沒有剛才的景象,隻有洛斯手中的那根須子提醒着羅蘭,剛才的一切确實發生了。
羅蘭撓了撓頭,試探着說道:“這是鱿魚幹?”
“想什麽呢?”洛斯随手一記手指點在羅蘭額頭上,讓後者的額頭上起了一道紅印,頓時雙眼變的朦胧,捂着額頭一陣呲牙咧嘴。
“你忘了我曾經帶你去那深海漩渦之下見到的那條章魚了,他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常年居住在深海之下被一些不可知的力量感染,才進化成了那個滿是膿瘡,身上長着眼睛的醜陋模樣。”
“這就是當時我砍下的一根他的須子,他也算是阿撒托斯那混沌與黑暗力量的感染者之一,可是你看他這根須子,它蘊含的力量是多麽的薄弱,這也算是一件承載之物,可他的力量根本就不能與長笛相比。”
羅蘭抓着自己的頭發,一臉迷茫,今天老師跟他講的東西實在太多,一時間就算是他天生聰慧,也沒有辦法記住那麽多複雜的東西。
“老師,可是現在聖恩大陸上我們這個職業不是隻有我們兩人嗎,爲什麽那條章魚的須子也能算作承載之物?”
洛斯聞言故作嗔怒狀,在羅蘭哀怨的目光下,又狠狠地在他頭上抓了一通。
“你看看,我就知道你忘了以前我跟你說的話了,阿撒托斯是一切盲目癡愚之神,萬物之主,世間一切黑暗與混沌都來源于他,所以即使那隻大章魚并沒有得到我們這個職業的力量,它本身也算是一件承載了混沌力量的承載者。”
洛斯說着話,把那根由深海之下感染了不可名狀力量的章魚身上砍下來的觸手塞進了嘴裏,在羅蘭驚駭欲絕的目光下,咀嚼了兩下還咽下了肚。
“老……老……老師,你,你,你把它吃了?”
看着自家那個傻狍子徒弟一臉茫然的樣子,洛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都跟你說了是章魚幹,既然是章魚幹爲什麽不能吃?就是肉質有點老了,應該再來點醬料。”
洛斯一邊說着能把那條深海之下的大章魚活活氣死,然後再氣活過來的話,又看着羅蘭繼而認真地說道。
“羅蘭,你是我的弟子,也是我們這個職業的先行者。”
“我希望你能夠成爲阿撒托斯那至高力量的代行者,承接他的意志超脫于這方世界,甚至達到撒達.赫格拉的地位,追尋道路的力量上沒有先後,你身爲我的弟子,将來不要被其他人超越了。”
“可是……這幾年走遍了大陸,除了我們兩個,根本沒有其他的“使徒”出現啊!”
羅蘭在心中思考,這幾年他追随洛斯遊曆整個大陸,見識了常人根本無法見識的許多事情,知道了這世界的許多隐秘。
所以他自然也知道了,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關于阿撒托斯這傳說中的盲目癡愚之神,萬物之主的一點傳說流傳,在大陸之上也沒有和老師一樣的獲得這種力量的使徒出現。
就好像他們從來都不存在,就好像如果沒有了自己老師這個職業有可能就不會誕生。
而且按照之前老師的說法,隻要老師肯動用那個看起來十分耀眼,但蘊含着無窮盡邪惡的長笛,那麽自己就可以輕易的獲得使徒的力量,成爲此方世界除了老師之外第二個使徒。
“總感覺老師不懷好意呢?”
洛斯好像看穿了羅蘭内心所想,一臉似笑非笑的陰恻恻的說道。
“你想直接利用我手中這件聖器覺醒嗎?”
羅蘭下意識的就想點頭,可是他剛擡起頭就看見老師直直盯着自己的目光,下意識咽了個口水,連忙搖頭。
“羅蘭,不要忘了這長笛雖然是此方世界關于我們職業的起源神器,承載着阿撒托斯力量的第一傳承序列之物,但他說到底也不過是一件器物罷了。”
“一旦借助這長笛賜予的職業力量成爲使徒,那麽便會受他所制,就算力量再強,也終究會有弱點,受制于人。”
“我希望你能夠不借助這長笛的力量,由我爲你傳遞阿撒托斯的意志幫助你自然覺醒,那麽你将超脫長笛的控制,真正成爲此方世界第一使徒。”
“你是我的徒弟,也是這方道路上的先行者,我希望你不要失去了你的優勢,如果借助了這長笛,你便和其他以後會出現的使徒一樣成爲這個世界第二序列的使徒,如果你成爲不了第一使徒,那可就把我的臉丢盡了。”
羅蘭聽着洛斯話語中的勸告,連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假裝自己剛才想要借助長笛覺醒職業的想法并沒有出現,嘴中還嘟囔着。
“知道了,可是,可是老師,如果我是第一序列的使徒,那你呢?這條道路上不還是有你在嗎?我相信有老師在,沒有人能超越你的。”
“傻徒弟!這條道路上從來沒有先行者,永遠隻有你一人啊!”洛斯搖了搖頭,看着羅蘭久久不語,又看向遠方,在自己心底默默的說道。
“行了,休息的差不多該走了。”洛斯起身向前方走去,眼底有一道不可描述的光華一閃而過,仿佛自言自語一般。
“羅蘭,努力吧,如果現在不努力,将來你一不一定就有機會了,這是我第一次真的希望你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不要溺死在所謂正義的海洋中,成爲英雄,變成末日的祭品……”
羅蘭的話音越來越小,到後面羅蘭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不過就算聽到了,他也聽不出自己老師話語中蘊含着的那最深層的恐怖的訊息,隻是一邊點頭,一天想着今天晚上應該吃些什麽。
“好!老師等等我。”
看着洛斯不過幾步就已經把自己遠遠抛在了後頭,羅蘭連忙扛起了那個比他足足大一個身子的行李,跟在了洛斯身後,蹦蹦跳跳的幾步就跟上了他。
“老師,你走慢一點,你等等我。”
“是你走的太慢啦,再慢一點,今天沒飯吃。”
“别呀,老師!我一定覺醒一個第一序列的阿撒托斯的職業力量給你看。”
“是嗎?少年郎,我相信你,加油吧!”
“老師,我覺得你在内涵我!”
“哪有,你想多了。”
“老師,阿撒托斯力量第一序列之下不是山羊就是泡泡,還有就是一個變形蟲,隻有奈亞拉托提普那麽多分身裏面有幾個正常的,我不會也變成怪物吧?”
“怎麽可能?先不說三柱神,他們的身軀本身和形象就是自身權柄的一部分,就是撒拉.赫格拉也是阿撒托斯的化身,本身就代表了他混沌原初一個側面,根本不是後天能夠達到的。”
“就算你真的覺醒了第一序列直接得到了阿撒托斯的本質,也不可能變成他們的樣子。”
“安了!”
師徒二人的身影與聲音在夜色之下漸行漸遠,轉瞬之間就已經消失在沉沉夜幕之下,似乎隻有在他們原地坐下留下的痕迹,才能證明這裏曾經有兩個人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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