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并非是真的無形無質，而是因爲境界不夠所以無法觸及，就好像洛斯和幾位古神在此時間節點之上、世界之外做出的計劃，哪怕他們隻是憑借蓋亞開辟的世界屏蔽了命運的存在，除此之外再無限制。

但是他們的境界太過強大，力量太過高深，一個普通的職業者又或者是那些九階的尊者，隻要不達到超脫，甚至連聽到他們的聲音、看到他們的身形都是不可能。

除非有一位在位格概念上超脫了蓋亞他們幾位古神，在境界和修爲上超越了洛斯的存在窺探，否則沒有人能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這将永遠是一個秘密，無聲無息的湮滅在時間長河之外消失的無影無蹤。

不知過去了多久，蓋亞以權柄打造的概念大世界開始瓦解，那幾位古神也在這世界崩潰的瞬間收回了自己的神力脈絡，伴随着蓋亞打造的大世界的毀滅，他們殘留的最後一點痕迹，也在這世界毀滅的根源級崩壞中徹底泯滅。

幾位古神抽身而退，這片混沌的虛空也恢複了寂靜，原地隻留下身穿布衣如同凡人一般的洛斯獨自站在虛無之中，看着前方的混沌的虛無沉默不語。

“幾位，你們包藏着禍心呀！整個計劃全程都讓我來實施，承擔風險的也是我，相信我？真的是說的好聽，想讓我和命運一起毀滅嗎？”

心中百般思緒流轉，洛斯想循着虛空痕迹回到聖恩大陸，腳剛踏出半步就停在了虛空中，然後收身，猛的後躍，輕輕向後一躍就跨過了無窮盡的時間與空間的距離，一道道流光随着他的身影後退而迸發舞動，那是他所越過的世界和平行宇宙的折痕。

而就在他向後退的瞬間，在他原本立身之處，一道龐大的意志随之降臨，追尋着他在虛空中留下的痕迹，快速的跟着洛斯穿越無窮盡的空間，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後。

然而洛斯的速度很快，不過幾息之間便躍遷了無數空間，就連那道龐大意志的主人都追逐不上，就在他感覺到虛空中的痕迹幾乎就要消失不見，以爲自己就要跟丢了的時候，洛斯突然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隻見他張開雙手，時間與空間的法則以洛斯的手掌爲中心快速的蔓延開來，在虛空中折疊出無數的印痕，片片疊疊仿佛變成了一個無數面的鏡片，反映着那道意志的主人的身形。

他用的，赫然是楊玄龍剛才所動用的手段，以自身的位格和概念強行定義這片虛無的世界，也如同蓋亞創造剛才那個概念大世界一般，把這片他定義的世界中的概念，全部替換爲了自己的概念。

層層疊疊，散發着不知遠近，不知大小的光輝，充塞了整個虛空，仿佛鏡片一樣的時空法則在賦予這片虛空價值和定義的同時，更将這面虛空徹底的封死。

如果那道意志不能夠破開洛斯時空法則的空間封鎖，他不但沒有辦法追逐洛斯，甚至連離開這片空間都做不到，隻能落入洛斯所開辟的那層層疊疊的鏡面世界之中，被強行降爲定義爲鏡面中虛幻的數據，從而自我磨滅。

而在時空法則蔓延、層疊的虛空鏡面前，那道身影的主人也現出了自己的原貌，洛斯有些驚訝，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歪了歪頭看着他笑道。

“蓋亞，你不是走了嗎？怎麽又突然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難道你是在追蹤我嗎？”

那道強大意志的主人并不說話，隻是平淡的一拳揮出，仿佛是爲了反駁洛斯對他的稱呼，他的一拳之下非但沒有蓋亞創造世界，承載世界的強大概念與厚重的力量，反而充斥着混沌、殺戮與毀滅的至強法則。

混沌虛無支離破碎，本來就不存在的他們在這一拳所代表的、蘊含着的、仿佛是整個世界一切毀滅力量源頭的破滅根源概念下都開始了毀滅，帶着世界終焉破滅無限的至強毀滅之力，這一拳直接跨越了無窮盡的距離，落在了洛斯的面前。

純粹而強大，也因強大而純粹，明明是毀滅一切、破滅一切的強大力量，卻沒有任何淩厲嘶吼、幽冥罪孽邪祟的異象，有的隻是純粹的毀滅的力量，毀滅一切破滅一切。

伴随着毀滅一切的力量落下，一道道包含着毀滅概念無形無質，沒有任何異象能夠承載的純粹的力量在這片虛空中蔓延，然後以他拳頭爲中心，放射性鋪天蓋地的向宇宙八方輻射而去。

明明已經被洛斯強行定義了概念和意義，也被洛斯以時空最基本的法則框定的、隻有洛斯這一個概念的虛無，在那絲絲縷縷蔓延開來的毀滅之力下支離破碎，層層疊疊的鏡面世界中的平行宇宙不知被毀滅了多少。

毀滅的意志伴随着那轟然爆發的力量，在這虛空中的每一個芥子中流淌，而被他意志覆蓋的也必然被毀滅。

微微颔首，那破滅一切的意思已經随着那一拳上毀滅的法則蔓延開來，洛斯甚至能夠感覺到那毀滅一切的法則中的低吟聲，那是毀滅、破滅、終焉的至高力量在這方世界的回響，他能感覺到這一拳已經鎖定了他，帶着破滅一切毀滅大千的意志要将自己徹底毀滅。

眼看着自己以時空法則定義覆蓋的層層疊疊，無窮盡的平行宇宙所折疊成的鏡面世界被層層破碎毀滅，毀滅的法則隔着鏡面世界都刺的洛斯肌體生疼，但他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終于伴随着仿佛鏡子破碎一般的破碎聲，洛斯以時空法則定義框架出的虛空世界徹底的毀滅，下一刻，那毀滅一切，破滅一切的至高力量已經落在了洛斯的身上。

讓世界死亡的灰暗，身軀逐漸變得無力，精神也變得恍惚如同一個凡人陷入了死亡，那毀滅一切的力量給洛斯帶來的，仿佛是一個凡人在面對死亡時最根源的無力與恐懼，才是那至高毀滅法則所負載的能力。

破滅毀滅的法則力量強大了到了極緻，連任何的異象和承載都不複存在，因爲就連那些都被最根源級的毀滅法則所毀滅，他所附帶的隻有無數同樣泯滅在毀滅的恐懼面前的生靈們死前的哀鳴。

那是真正響徹世界根源，讓無數生靈都難以直視的毀滅的力量，伴随着他的響徹是無數物質概念乃至世界本身的死亡，那樣的聲音如笛似驽，單調乏味而刺耳，就算是一位真神也會被那響徹世界根源處的哀鳴破滅神軀，在恐懼中迎接最本源的毀滅。

哪怕洛斯的生命本質強大至極，也在這響徹根源處的哀鳴下動搖不休，更在毀滅一切、破滅大千的毀滅法則面前如燭火飄搖一般轉瞬即滅，步入世界衆生的終焉。

就在洛斯身軀即将毀滅，死于這毀滅的法則之下徹底的泯滅的時候，他仿佛終于回過神來，艱難的擡起已經完全不成人形隻有模糊一個形貌的頭顱。

在毀滅的法則之下已經沒有了血肉，甚至連白骨都不存在的嘴唇輕啓。

“我想到了，你是蓋亞，但你不是那個蓋亞……蓋亞是大地之神、創造母神整個世界所有生命都起源于他，所以即使整個宇宙的衆生現在已經很少有知道蓋亞的存在，但他們依舊對創造宇宙的創始之神有很多的敬畏和傳說，在無形的流傳之中他們膜拜着蓋亞的本身，這種膜拜本身就是一種信念，是一種力量，但這種信念的力量對蓋亞來說是一種限制。”

“因爲衆生心中的蓋亞是完美無瑕的創造母神、大地之神是和藹可親的、代表着正義的善良之神，但是蓋亞的本質是混沌與虛無的産物，哪怕是創造、演化了整個世界的規則的力量也不過是他的一面性，它的本質還是混沌與無序。”

“雖然對于蓋亞來說那所謂衆生的力量不值一提，但無數宇宙，無數生靈都在無形中膜拜着這位創神，積少成多，積水成河，這些力量最終彙聚到了一起，形成了蓋亞的一個側面，也就是衆生心中那個代表着善良與秩序的神。”

“而你，是蓋亞的真實面，代表了他最本質的混沌與無序的本質，所以你是另一個蓋亞。”

“轟！”

但随着轟然一聲炸響，洛斯的身軀徹底的在蓋亞那毀滅法則的一拳之下煙消雲散，蓋亞卻面無喜色隻是緩緩的現出身形，轉身看向自己的身後，虛空扭曲間洛斯完好無損的從中走出。

“分身？不對！它的本體就在時空長河之外，他這個身體本來就是分身不可能再分離自己的本質，信息也不會有錯，所以是它超越于這個維度的超維算法嗎？”

蓋亞面色陰晴不定，這就是境界差距所帶來的壞處，洛斯的力量積累對自己來說不值一提，可就是依靠着他超維的本質，他能屢屢的從自己手中逃脫，甚至屢次的反制自己。

不過……蓋亞的目的也不是爲了殺洛斯，無論是被衆生信念凝聚在他身上具化而出的善良一面，還是代表了蓋亞混沌、無序的本質的黑暗側面都是蓋亞，也都是他自己的意志，隻不過行事方式有所不同。

他既然和洛斯定下了契約，那便是蓋亞定下了契約，絕對不可能出現意見相左，因爲他們都是蓋亞，所以他們的意志也必然相同……

洛斯看着蓋亞好像完全不在意他剛才是想殺自己，臉上依舊是一副和煦的笑容。

“要談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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