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不要忘了……想要達成我們的目的,除了眼前這個已經被破碎了意志、扭曲了心靈、散去了一切力量的小子之外,還有一件事情是我們必須要解決的。”
“那一個人必須死,不把他殺掉現在我們所有的計劃都隻是空談,甚至是爲他人做嫁衣。”空白之地,幾道人影背後突然“擠進”一身黑袍,與其這幾道身影完全格格不入的身影。
從瘋狂的人群中硬生生的擠進這片空白之地,嘶啞的聲音響起接過了他們的談話,擡起頭,視線從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掃過,深邃厚重的黑袍下亮起兩道猩紅的光芒,讓所有人都心生恐懼。
但是幾道身影和他視線相交,卻都是微笑着點頭示意,完全沒有在意他這不正常的樣子和深邃的畫風。
“不過我想你們應該也并沒有在意過這件事情,畢竟你們把我接納入你們的棋局裏,不就是希望我幫你們清除障礙,當你們用的“刀”嗎?”
“劍沉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能夠出現在這裏是因爲誰,如果不是我們,你哪裏能夠光明正大的出現在這個地方?”
光輝籠罩的身影下冷眼旁觀,就算直到現在,他們也并非能夠完全容納這個對他們毫無恭敬之心,隻想着一心擠入他們計劃的劍沉,冷眼相對,好像在發出危險的訊号。
如果不是當時的局勢已經危險到了極緻,元素潮汐衰退,世界意識在旁窺探,再加上本源之地的毀滅,讓超凡力量存在的根基已經徹底破滅,還受到了這個世界對于他們這些“外來者”的絕對的排斥。
他們幾乎已經無法再在這個世界之中以自己完全的姿态立足,必須收斂光輝,或者逃離世界或者隐匿蹤迹的話,他們根本不會認同這個背叛他們聖地行列,投身域外邪魔的劍沉,擦手他們早就已經進行的計劃。
所謂的趁人之危、趁虛而入、落井下石便是對他這種行爲,以及這個該死的小輩所做的舉動的最完美貼切的解釋。
從聖地鼎立建造之初便統治世界,成爲世界真正主宰,代表了世界唯一之秩序的那一刻,聖恩大陸之上一切的争鋒,都代表着聖地明裏暗裏的博弈,所謂的心黑、肮髒種種定義早就是對他們最真實不過的标簽和解釋。
雖然對于這樣的污蔑,他們一直保持着絕對的排斥的态度,認爲這不過是那些觊觎他們地位的人對于他們的構陷和侮辱,但實際上他們的表現态度,從某個角度上來說就已經确定了這種話語對于他們的肯定。
聖地傳承無數載,他們也存活了相當漫長的一段歲月,從來沒有人能夠占取他們的便宜,而且還在占取了他們便宜之後,光明正大的走到他們面前,恬不知恥地尋求合作,甚至還真的有可能在未來成爲他們的一員,高舉神座。
說實話,這樣肮髒的交易,簡直都能把本來就已經心黑到極點,“持身守節”“高風亮節”的他們惡心壞了。
但是爲了他們的計劃能夠順利進行,他們又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認了劍沉的存在,并且允許他加入了自己的計劃,更對他一直在自己面前晃悠,企圖掌控棋局的方式視而不見。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小孩子才講對錯,大人們隻談利益,讓劍沉加入他們的計劃之中,既可以防止他氣急敗壞之下,直接掀翻棋盤破壞掉自己的計劃。
另外一方面,劍沉的加入在某種形而上的概念裏,就已經代表了現在聖恩大陸之中另外一方強大的力量在向世界靠攏。
當混沌和秩序的力量在這個世界中統一,代表的不僅是世界本身的升格以及未來發展的前程,更是對于他們真實不虛的力量的強化。
雖然對于他這種砸飯碗的方法,帶資進組強行加盟的行爲,他們心中十分不滿,但對比某些個不方便點名的人來說,總比他們直接吃白食強行白嫖的方法要好。
最最重要的事情是——劍沉很強,他的力量很強,并且他本人非常能打,這才是當下對他們最有利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聖恩大陸上無數職業傳承體系,身爲劍客這職業的傳承者,也是最大的發源者,淩虛聖地本來就是最擅長戰鬥的聖地,劍客這個本來就十分擅長戰鬥、殺戮的職業在他們手中幾乎被玩出來了花。
而身爲淩虛聖地現在唯一的傳承者,繼承了淩虛所有的遺澤,又擁抱了黑暗力量中的混沌、殺戮之力的劍沉,他的戰鬥力自然是不需多說的。
雖然在他們眼中依靠着衆多遺産、撿垃圾而一飛沖天的劍沉,是讓他們十分不屑的,但他的力量是最爲真實,完全容不下半點虛假的。
尤其是在得到了本源之地爆炸殘留的碎片,吸收了其中遺留的世界本源的力量之後,劍沉的境界就愈加的深不可測。
之前在王都前,那一場幾乎就要爆發的大戰,之所以他們選擇了退讓,甚至願意讓他插手計劃,本身就已經代表了對劍沉力量的忌憚,甚至是畏懼。
最關鍵的是,這些一直屹立于世界之巅,深刻與世界本源接觸的存在都知曉,現在世界本源的規則已經開始孕育,原有的一切概念和法則都将會徹底隕滅,無論是他們又或者是劍沉現在的力量都将不适用于這個世界。
等到那時,無論劍沉現在的力量再怎麽強大,再怎麽不可一世,如果不想最後随之灰飛湮滅的話,他必須要将所有的力量抛棄。
而他們就可以借着先行一步的優勢,在未來占據絕對的主導地位,直接讓這個在他們面前晃來晃去,不時嘲諷他們一下的面目可憎的無知的小輩、這個該死的劍沉跪在他們腳下。
所以他們現在,不過是在用未來他根本不可能得到的機會和利益,來欺騙這個家夥當自己現在的打手,隻要條件足夠,來一場他們再熟練不過的背刺,把劍沉當做自己升華的祭品也都在計劃之中。
但那是未來某些時刻,某些條件足夠的情況下,在現在,多上這麽一個十分擅長戰鬥并且願意背鍋的打手,對于他們來說并非是不能接受。
就好像現在,就在他們需要劍沉當前鋒,當背鍋俠,來應對那個随時都有可能出現的羅蘭的老師的時候,甚至都不需要他們打招呼,他自己就過來了。
“放心,這些事情我都知道,一些早就上演過無數遍的事情罷了,不過是換了一個人物,我知道該怎麽做,而且我也想知道那個能夠創造出一個嶄新職業的元祖,他的血肉到底會是什麽味道?”
厚重的黑袍微微拉開,就如同黑夜之中,黑暗彌漫時,突然照出了一道陽光一般,兩道猩紅厚重的扭曲光輝視線,停留在了即将被綁在祭壇的十字架上的羅蘭,好像露出了久違的譏笑與嘲諷。
“自身的欲望欲壑難平,亦不想回頭,不過你既然是在求死,現在也不過是達到了自己的目的罷了,求仁得仁!既然不曾後悔,那就沒什麽大不了的,一切皆是你自己的選擇。”
不過後面這句話卻隻是劍沉意識波動間,隻說于自己聽的悄然之聲,其他幾道身影顯然不會有這麽大的能耐能聽到他内心的想法,隻是對于他身爲一個人類,卻真的像一個邪魔那般對于人的血肉起了心思,發出無聲的嘲諷。
“真的是徹頭徹尾變成了一個邪魔,竟然還窺探人的血肉?真的是堕落的齊全!”
“這不剛剛好嗎,我們也不需要一個人成爲我們的夥伴,這樣一頭野獸剛剛好。”
“說的沒錯,像這樣完全沒有理智的徹頭徹尾的邪魔,哪裏有資格與我們并肩?殺了他才叫除魔衛道。”
幾道身影之間光華流轉,思想一閃而過,轉瞬之間,他們面上又是那種似笑非笑的笑容,看起來再正常不過,完全沒有察覺到劍沉黑袍之下臉上閃過的一道幽光。
“燒死他!燒死他!燒死他!”
“淋上火油,把它燒成焦屍!”
“燒死他來祭祀,祭祀偉大的聖地!”
伴随着羅蘭逐漸走入這個專門爲他打造出來的廣場,浩大的人群止不住的騷亂,混亂的喧嚣聲彌漫在狂熱的人群中,不斷的滋長他們憤怒的情緒。
仿佛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他們擁有如此統一的情緒,以及如此強烈的憤怒。
這個罪魁禍首怎麽能理解他們的仇恨?怎麽能夠理解他們的憤怒?怎麽能夠理解他們在之前一系列的混亂中遭受的苦難和絕望?
現在這個罪魁禍首出現在了他們面前,由他們親手審判,這樣快意恩仇的場景,出現這樣的瘋狂自然并不意外。
畢竟,聖恩大陸的規則從來都是下位爲上位服務,他們隻能屈從于王國和宗派,以及更高等級的聖地之下,根本沒有一絲可能做出改變。
現在,就在他們面前,這個局勢反轉了過來,他們有機會、有能力親手審判一個地位之尊貴的,近乎無可比拟的人物,這對壓抑許久的他們來說是何等的暢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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