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他們太需要有一個能夠發洩的對象和渠道,更是非常迫切的需要有一個人或者某一個對象被拉出來,給他們一個交代。
至于那個被拉出來承擔他們怒火的對象到底是什麽人,又或者是真是假,其實對于在場的大多數人而言,并沒有那麽重要。
他們隻是需要一個發洩的對象,而并不是真相。
而且看着一個往昔比自己強大、地位比自己高上、身份比自己尊貴的人遭受苦難和折磨,是所有人都希望看到的事情,再也沒有比這樣的事情更能滿足他們心底陰暗怨毒的想法了。
甚至于隻要一想到,那樣高貴的大人物現在正在被自己肆意唾罵,不知道有多少人高興的像是吸了夢幻藥劑一般癫狂到無可自制,這真的是太好了。
“你看啊,這些無知的人,他們是這麽瘋狂,完全不思考事情的真相,也完全不思考爲什麽做,無知而愚蠢,愚蠢而無知,世界就是這樣荒誕的像一個玩笑,也正是因爲這樣才能存在。”
“他們甚至就沒有想到,有可能正是這個正在被他們肆意侮辱、随意唾罵的人拯救了他們和這個世界,他們現在唾棄他,不也等同于在唾棄被這個人拯救的自己嗎?”
幾乎被擠得水洩不通的廣場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有一塊非常突兀的空白之地,幾道人影就靜靜地站在這片空白之地上, 不被任何人觀察到,也不觀察任何人,超然世外、高高在上。
好像站在此方世界之外的他們,仿佛看到這樣的場景,有人心中有了感歎一般開口說道,他的聲音中滿是感歎,好像還有對于羅蘭的惋惜。
但事實上,若是有人能夠看破這方世界的阻礙,真正看到他的話,就能夠看出他雖然說着好似真誠的話語,但他臉上無論神情還是眼神沒有絲毫的變化,莊嚴肅穆,冷酷的如同一座雕像。
高高在上的俯瞰着這個世界中,無知愚昧衆生表演着這可笑的一出鬧劇,沒有感動、沒有欣賞和惋惜,有的隻是閱盡繁華之後對于戲劇的浮誇提出來的批評。
“不過是一群可笑的蝼蟻!他們永遠都是這樣的愚蠢無知,永遠不可能吸取教訓也永遠不可能知曉真相,一次又一次的上演這樣愚昧可笑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将保護他們的英雄推倒在地。”
“這樣可笑的事情在我們眼前上演了不止一次,他們喜歡把這樣的瘋狂而無知祭祀給我們,并且樂此不疲,把這一切都說成是我們給予他們的意志,當作爲自己那幾乎不存在的罪惡感來開脫的理由。”
“把一切的由頭都推到我們身上,理所當然的享受起殘忍、血腥的邪惡的儀式,帶給他們的滿足感,幾乎欺騙的連自己都相信的投入其中,事實上,我們和他們都知道,這不過是他們自己喜歡并且有要這樣做的目的和理由罷了。”
“哈哈哈哈哈!帝漆,不不!聖靈教主你說的真對,我還以爲假裝普通人這麽久,你早就變得和那群愚昧的生命一樣了呢!”
“看哪!那群無知的人,在祭壇面前高呼鼓舞,仿佛已經得到了他們需要的正義和真相,可他們真的是想要正義和真相嗎?”
“他們不過是想要看到一位以前力量比他們強、品格比他們高尚、地位比他們高達的人在他們面前受辱,并且執行者還是他們。”
“今天,他們這些人看到羅蘭被送上火刑架而歡欣鼓舞,明天無論是誰,隻要他的身份是“尊貴”的,被送上火刑架之時,下面依舊會有人爲此歡呼!”
“火邢架上是否是罪人、是否有真相、是你、是我、或者是他,還是在廣場上任意一個普通民衆,又或者是高台之上的任何一個人,對于他們都沒有意義。”
“他們隻把這當成是一場帶給他們快感的娛樂的遊戲,雖然這場笑話,甚至還比不過最低俗的歌劇手表演的一場戲劇。”
空白之地,被秩序神光籠罩的幾道身影中,又有一道聲音滿是酷寒和血腥味道的人影,在寒風肅冷的光芒下發出不屑的譏笑。
言語之間滿滿的是對眼前這一場鬧劇,還有開演這一場鬧劇的衆多民衆的嘲諷和鄙視,以及滿滿的不屑,不知道是在嘲諷眼前這群上演鬧劇的人,還是在嘲笑着推動這場鬧劇的自己。
“所以将我們存在的根基和榮光和這群卑微之物共享,讓他們有着與我們并駕齊驅,甚至超脫我們的希望和可能是否太過可笑了?”
“他們借着我們賞賜他們的職業傳承體系,不斷吸取其中的養分和力量,依靠着我們向上爬的同時,卻又在暗地裏将我們貶低爲阻礙他們前進的障礙和世界升華的絆腳石,無時無刻不想着取代我們的地位。”
“你們說,如果在遠古的諸神還會遠去的話,他們會不會像我們看待這些愚物一般,看着這個世界中上演的鬧劇,看着我們和這群無知的人在這個荒誕的世界中起舞?”
光輝之下,一片沉默。
就如同這道身影所說的一樣,身爲聖地的掌控者和現實秩序的締造者、維護者,其實他們也早已經厭倦了和這些無知的愚民、還有那些肮髒的貴族們一起起舞,上演一出又一出在他們看來已經重複無數遍的可笑的鬧劇。
在他們看來,早就已經到達世界極限的他們,應該超脫而去追随諸神遠去的榮光,或者是像超凡職業傳承體系的元祖們那樣真正超脫這個世界,那才是他們才應該走的道路。
可他們不得不這樣做,畢竟他們被聖地捧的高高在上的同時,也在暗地裏被聖地所束縛,代表秩序的聖地,不會允許他們的主人會是一個偏離他們制定秩序的人。
而且面對無時無刻不窺探自己的對手還有死敵,以及世界内種種危機和世界之外衆多邪惡的視線,如果不沿着這條道路走下去,并且走的更深更遠的話,極大的可能便是倒在聖地自己内部的暗箭,又或者是和外對抗的道路上。
現在的秩序就是如此,如果不選擇這個體系、這個道路,他們就連活下去的可能都沒有,自己都死了,哪裏還有什麽未來。
所以他們隻能成爲被他們所厭惡的世界和秩序的一份子,拼命的向前,推動這個秩序前進,幾乎看不到任何希望,并且以爲自己有可能到死,都會在這樣腐朽的秩序中沉溺到永遠。
可現在他們看到了希望,如果說羅蘭的老師開創的使徒的職業,讓他們看到另外一條全新的可以脫離現在秩序的道路的話,那麽他們背後的聖地的毀滅和那場大戰造成的毀滅之災,便給了他們一個近乎完美的開場。
以往的他們因爲受制于聖地不敢脫離,隻能夠投身其中,和光同塵,即便自己有着可以毀滅聖地的力量,但聖地深沉的底蘊還是讓他們投鼠忌器,并且如果沒有了聖地的力量,孤身一人的自己,又怎麽對抗擁有龐大聖地加持的這些“同伴”?
可現在不同了,那一場大戰讓限制他們的聖地所有力量徹底的報銷,再也沒有了能夠限制他們的人,并且還讓他們最大的敵人玄龍王國也随之泯滅。
而造成的毀滅之災和後續的元素潮汐衰退的災難,也讓大陸上剩餘的其他強大職業者幾乎損傷殆盡,放眼世界,隻餘下自己幾人,這真是一個再完美不過的結局!
但當他們興奮得幾乎無法自持,期待着利用這條全新的道路超脫世界的限制,甚至成爲遠古時代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的“神”的時候,一條關隘阻攔在了他們的面前,又或者說他們走的這條路都在别人的手裏。
使徒職業的傳承在羅蘭和老師手中,沒有他們的首肯和允許,在以他們自己的力量爲媒介,然後借助那個神秘古老的傳承聖器進行激發,就算是現在幾乎已經沒有了限制的他們,也隻能眼巴巴的看着無力下手。
就連遠古時代的諸神也并非全知全能、無所不能,更何況是他們?
就算是遠古時代,幾乎無敵的諸神也有着與他們作對的各職業的職業元祖,以及各種族的始祖生命,更何況是他們?
面對獨一無二完全不與超凡職業體系搭上一點邊的使徒的職業,他們也是無奈萬分,根本無從下手,所以才有了這樣那樣的通盤計劃和謀劃,開始了眼前這場上演了無數次他們都早已厭煩的鬧劇。
既然得不到你的東西,那不如就把創造這個職業的人殺掉,然後奪取職業傳承,這樣的話,使徒這個職業的力量不就是自己的了?
本源之地爆炸後,他們幾乎是推波助瀾的讓毀滅之災發生,以開始這個計劃,對于已經被掃蕩的幾乎一幹二淨的聖恩大陸,根本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礙他們,除了那個莫名其妙的幾乎砸爛了他們棋盤,并且以此爲要挾強行加入的劍沉,一切計劃都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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