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羅蘭在戰場上被發現,然後關進王都最深處的監牢中,所有懷着不軌欲望的人隻要走進去,就會悄無聲息的死于非命,大家都不是傻子,有些事情就沒有必要說的這麽明白,完全靠自己内心體會了。
有些事情暗地裏知道就可以,潛規則之所以是潛規則,就是因爲它是一個搬到明面上來,所有人都沒有辦法過下去的規則,所以他們明裏暗裏的阻攔這個愚蠢的國王進入監牢,其實完全可以秉承着一顆良心說是爲了他着想。
雖然他們實際的目的也是怕這個蠢貨死之前做出什麽有失身份的事情,讓他們白白在聖地的主宰者們面前失去顔面。
超凡職業傳承體系在衰落,元素潮汐在衰退,超凡的黃昏即将來臨,也許在不久之後,任何超凡力量都會成爲這個世界中不可相信的,一個隻存在于故事中的怪談。
這對于無數人來說,那簡直是比死了全家還要讓人絕望的痛苦和折磨,超凡力量代表的不僅僅是力量,還代表着執掌世界的權柄和地位,以及最關鍵最直接的生命的長短。
這是最關鍵也是最直接的一點,忽略掉天生長壽的精靈和獸人,還有那些奇形怪狀,有些甚至幾乎是永生種的異族,這個世界上最多的還是人類。
人類之脆弱,無超凡之力加身,彈指百年間,化爲一捧黃土。
如果世界上超凡力量徹底的消失,他們就幾乎可以說是失去了一切,再難和他們眼中肮髒、卑賤的賤民們區分開來,甚至在未來可能墜落凡塵和這些賤民淪爲一個整體,自己高貴的血脈和那群肮髒的賤民同流合污。
這是他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事情,所以越是到了關鍵的時刻,越是到了這個危急的關頭,他們越要抱着聖地勢力,還有那些主宰者們的大腿,才能在這場幾乎無處可逃的災難中逃出生天。
因此,上若不言下必思,上若不行下必思其行,一切都要爲了聖地的主宰者們考慮,一切都要走在他們前面,不需要他們主動說話,也不需要他們主動做出什麽,他們都要爲主宰者們考慮到、想到、做到。
隻要這樣做下去,隻要持之以恒,他們總能夠在這些偉大的主宰者們面前留下一絲印象,這便是他們将來抱着主宰者們的大腿,逃脫這場災難,甚至再次登臨世界之巅的籌碼。
就好像這一次的大審判,沒有絲毫的遮掩,也沒有那些暗地裏的交易,更不像是以前那樣根本就不經過質詢和詢問直接就地弄死的手法。
這場審判之中一切的過程和結果用的都是“堂堂正正”,在整個王都,整個世界、所有種族、所有智慧生命的注視下完全透明,就算是任誰到此都不可能說出一個錯字。
但事實上,如果沒有那些聖地的主宰者們依靠他們的羽翼發出似真似假的消息,甚至是直接性的示意,再給他們100個膽子,他們也不敢玩出這樣的花樣,更别提什麽“公正”的審判。
實際上很多大貴族根本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讓羅蘭靜悄悄的從公衆的視野中消失、在人們的記憶中淡化、慢慢把他囚禁到死,又或者是在他完全沒有任何影響力的時候,再悄悄的處決掉,永遠不在這個世界出現,難道這不才是最好的辦法嗎?
冒着這麽大的風險進行這麽大的場面進行審判,這其中會引發多大的暗流湧動,又會有多少變數,誰都沒有辦法估算。
可就算他們能想到這一點又如何?主宰者們的意志閃耀,照耀整個世界,誰敢質疑他們的決斷和立場?
尤其是看到被自己一手安排、計劃推動的群衆,在這一刻爆發而出的這樣瘋狂而扭曲的不正常的狂熱之後,許多貴族都恍然大悟般有了一些難以置信的恐懼。
仿佛那座即将要燃燒的祭壇上面,綁的并不是即将要上去的羅蘭,而是他們,那燃燒的火把和狂熱的呐喊已經在他們耳邊響起,叫嚣着要将他們整個貴族階級都燒死在火焰中。
雖然在一瞬間這些幻象都煙消雲散,但其中彰顯出來的可怕的未來的景象,卻并不能夠被他們忘記,即便是在愚昧、頑固不化的貴族都不得不承認,現在這樣的氣氛确實是讓他們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高高在上的高台、即将點燃的祭壇、狂熱的民衆、還有喧嚣的叫喊聲,一切景象展露出來的,都是一種極其不正常扭曲的黑暗的深沉。
人心可用、衆生愚昧、這些話确實不假,更有人爲自己能夠操控人心,蠱惑民衆的手段感到萬分自豪。
可當他們預想中的場景在他們的一手推動下展現出來,彙集成一場震撼人心的狂熱浪潮時,那滔滔不絕、狂熱扭曲的癫狂意志,甚至讓他們這些始作俑者都感到恐懼。
就連親手推動這個場景出現,讓這股力量顯現的他們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會恐懼這樣的力量。
這樣的力量看起來是那麽的強大而瘋狂,根本沒有任何人敢阻攔,在這樣的力量面前他們也隻能加以引導,悄悄改變,在它成勢之後,甚至都不敢加入其中,因爲稍有不慎都會被這股力量所反噬,溺死在狂熱的浪潮之中。
“這些人不能活下來,他們太危險了。”
“看看這些賤民,他們以前哪裏有一天像現在這樣狂熱,他們将會是我們貴族的敵人,我們釋放了一個比邪魔更可怕的東西。”
“不能把他們留下來。”
“難道這就是聖地那些主宰者們想看到的一幕嗎?讓我們親手釋放這樣的野獸代替昔日聖地和依附他們的宗派,以此來限制我們。”
“好讓即使在元素潮汐完全退潮,超凡之力衰竭後,未來依舊可以讓他們執掌世界的權柄,讓我們永遠不能再跨進半步。”
“主宰者們啊!你們就是這樣的對待忠誠侍奉你們家族嘛!難道我對你們的奉獻還不夠嗎?”
“爲什麽?這就是我們忠誠換來的結果嗎?不可能……”
高台之上一片肅然的氣氛中,衆多貴族面面相觑,心中不知翻騰了多少心思和想法,看着台下依舊扭曲狂熱的群衆,眼底閃過殘忍瘋狂的目光,好像做好了一些準備……
當然無論如何,在此刻的高台上,那些大貴族,又或者是其他一些掌權者,都知道在此刻他們突然冒出來的想法,現在确實是有一些杞人憂天。
以他們貴族的勢力和高高在上的威望和地位,現在沒有人可以挑戰整個貴族階級,更何況是那群肮髒卑賤的賤民——無知而又愚蠢,怎麽可能擁有足以推倒他們的力量?
所以他們依舊傲慢,高高在上的俯瞰着高台下那群無知愚昧的群衆,如同在鄙視一群蝼蟻、一根草芥。
現在這群蝼蟻不停湧動着,簇擁着滿身傷痕,早就因爲失去力量而脆弱不堪幾乎喪命的羅蘭,要把他推向祭壇。
畢竟在他們獲得的引導和辛苦發現的“真相”中,這個昔日的聖冕下就是幾乎毀滅聖恩大陸,造成一切災難的源頭。
就是這個肮髒的罪人一手釋放了邪魔,讓世界死傷了那麽多生命,也是他僞裝了自己,加入了貴族階級之後,不斷用盡各種方法拖着那些立志于保護世界的人的後腿,讓他們無暇拯救世界,最終讓事态發展到了幾乎無可挽回的地步。
總之,如果不是最後主宰者們從虛無之中回歸,破滅了他的野望和邪惡計劃的話,也許這個罪人達成他肮髒無比的目的了。
至于羅蘭到底計劃了些什麽,他們不知道,羅蘭到底做了哪些邪惡的事情,他們也不知道,他又和外域邪魔們做出了什麽約定,他們也不知道,甚至就連羅蘭的目的是什麽,他們也全不知情。
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不過是一群愚昧的無知者,或者是被壓抑的怒火控制,或者是被蒙蔽了意念,一起彙聚在這裏,看着這個曾經的救世主變成現在這樣落魄的樣子,接受着他們的咒罵。
不知道那些事情并沒有什麽關系,就算他們也都隻是一些無知的人,也沒什麽關系,甚至有些人完全就不認識羅蘭,更沒什麽關系,這并不代表他們不能對羅蘭發洩出他們心中壓抑的怒火和憤怒。
畢竟經曆了毀滅之災,邪魔入侵這樣的大災難,在這末世的環境下颠沛流離、苟且偷生到了現在,無論他的地位如何,無論他的身份高低貴賤,他始終都需要有一個發洩的渠道和對象。
這樣的渠道或者對象當然不能是他們自己,也不可能是個比他們還要可憐的人,隻能是那些一直被他們相傳的“上層人物”甚至他們都不知道是誰的那些人。
他們因爲毀滅之災遭遇了那麽大的災難,死傷無數,不知道有多少親人朋友死在那場天崩地裂的災難中,好不容易災難平息,邪魔入侵開始後,又有無數人淪落爲那些邪魔們口中的食物。
就算有一些好不容易僥幸逃過兩場災難的,也都被那些貴族們壓榨血汗,最終抛之城外成了一堆枯骨,又或者是被強行征兵進入與邪魔交鋒的戰場,變成一捧灰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