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死他!”
“燒死他!”
“他就是個罪人,就是因爲他域外邪魔才入侵這個世界,聖地的主宰怎麽爲什麽這麽晚才回歸?就是因爲他的邪惡計劃。”
“他就是一個罪人,背叛了這個世界投靠域外邪魔的罪人,必須用火焰才能夠淨化他的邪惡,燒死他!燒死他!”
“一切都是因爲這個罪人,整個聖恩大陸的災難都是因爲他,必須要把它燒死。”
這是這麽長時間以來,羅蘭第一次見到陽光,微弱的陽光從窗外蒼白無力的照射,在行刑官粗暴的動作下,好像已經被整個世界遺忘的羅蘭,被戴上頭套推離了這裏。
沒有人跟他說話,也沒有人問他在想什麽,一路上,所有經手過程的人都默然無語,努力的辦好自己應該扮演的角色,從始至終,仿佛一切都跟被他們押送的這個人沒有關系。
幾乎很多人都知道,在這個人被抓進了王都囚牢的最深處,隔絕了和外界一切聯系之後,他已經失去了所有,成爲一個過去的代名詞和即将背負所有黑鍋的靶子。
但這個陰詭的王都之内,因爲他湧動的暗流實在是太多了,有些人希望借助他上位,有的人想從他身上得到些什麽東西,也有的人想用他表達立場,更有的人恐懼他的威望,窺探他的實力。
即使他什麽都不做,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牢獄之中,失去了所有力量,隔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系,但羅蘭的存在本身對于這個王都,這個世界而言就是絕對不可忽視的存在。
無論那些殘留的國家和門派,又或者是那些貴州門閥的代表的大貴族,以及一些幕後黑手,怎麽想盡一切辦法的淡化他的影響、削弱他的威望,但不可避免的他們都要面對一個殘酷的事實,他們自始至終都是因爲這個“存在”而存在。
這對那些眼高于頂、傲慢的無法認清自己的存在和意義的人來說,是一件多麽可恨可惡的事情和真相啊!
他們的權利和地位決定了他們絕對的傲慢和無知、愚蠢,而他們所憧憬維護的所有,都與羅蘭奉行、實際做出的背道而馳,他們絕對不可能容忍像這樣一個“泥坑裏爬出來的賤民”站在自己的頭頂。
即使很多事情和既定的事實,證明這個賤民所做的事情并沒有絲毫的錯誤,甚至都是維護這個世界和世界中衆生的好事,但這又能如何?
那個該死的賤民做的越好,便越是證明他們的無知和愚蠢,那個賤民就不應該存在,他的存在侮辱了整個的貴族階級。
最終整個貴族階級的意志保持了一緻,達成了全所未有的統一,得到了絕對的貫徹。
并且在某些不可明說的更強大更可怕的力量和意志的推動下……終于拉開了眼前這一場大戲的帷幕。
今天他們親手推動這一切,就是要推倒這一直鎮壓着他們整個貴族階級頭頂的大山,和他帶來的困擾他們的陰影,今天這一切都會結束。
作爲曾經被羅蘭這樣對待過的“受害者”,他們再清楚不過羅蘭在最榮耀的時刻被擊敗後的痛苦,所有奉行的準則都被破滅後的苦澀。
那樣的痛苦和折磨讓他一身力量都化爲流水,從高高在上的可以與超脫比肩的職業者,變成了一個連農夫比不過的廢人。
但這樣的代價遠遠不夠,即便他已經失去了所有力量,隔絕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系,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毒瘤,一個點在所有貴族階級面子上的污點,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可能重新煥發生機、恢複力量,把整個貴族階級粉碎。
所以必須要盡快處理掉它,至于在以後會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誕生出一位新的救世主,這些問題就不在他們的考慮之中了……
面無表情的走過那條幽暗、潮濕、狹長的通道,或者說戴上了頭套之後,也不可能有人看出他任何的表情。
此刻,羅蘭對自己的結局早有預料,也根本沒有想過對自己現在身邊這些人做出什麽辯解,期待他們做出什麽舉動。
突然間昏暗變得灰蒙蒙,頭套猛的被摘下,羅蘭還沒來得及回味眼前這突然大放光明色彩的世界,無數民衆的嘶吼、咒罵就已經填滿了他的世界。
各種不可名狀的憤怒咆哮,以及完全沒有由頭的咒罵言語,如同滔滔海浪将其淹沒的一幹二淨。
身後監牢的大門緩緩關閉,眼前是數以萬計的民衆,早已将這個還算遼闊的廣場圍的水洩不通。
他們一個個面容扭曲而猙獰,狂熱的近乎癫狂,在有心人的引導下,早就融入了大環境中,爲自己發現的“真相”而沾沾自喜。
爲了看到眼前的聖潔被推到在地踐踏上無數的肮髒而興奮,爲了能夠見到這個昔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被侮辱而欣喜,爲了“正義”能夠被執行而興高采烈。
原本清晨的夕陽帶來的溫暖的感覺,被這種狂熱瘋狂的氛圍阻礙,在陽光下,身影被拉成一道又一道陰影的人們,臉上滿是不正常的狂熱,這時他們的瘋狂像極了那群域外邪魔,混亂扭曲的完全失去了理智。
在這不正常的大環境和瘋狂的民衆面前,即便有一些有良知的知情者,也選擇了默默旁觀不語,不敢在此刻做出有悖于大環境的任何其他舉動。
廣場中心,離囚牢并不算遙遠的地方,早已經被火油浸泡透的實木搭建的祭壇上,一個布滿荊棘和鐵刺的鐵十字架上的鎖鏈,隐隐散發出一股血鏽的味道。
在祭壇旁邊,一座極其繁華的高台之上,正襟危坐着一個個看起來衣裝華麗,用無數華貴的飾品裝飾自己,看起來就像暴發戶般的人,然而他們交頭接耳時流露出來的醜惡與肮髒,卻根本不是這些外物能阻攔的。
高台甚至比那個祭壇還要高,一階又一階的台階就如同貴族的階級本身,将一個又一個階級完美的分隔開來,按着秩序等級和地位排列,在高台的最頂端唯一的座位上,一個戴着王冠的人此刻正擡着頭看向祭壇。
看起來依舊是那樣蒼老,生出更多皺紋和老人斑的國王,目光裏滿是渾濁肮髒的欲望,看着被行刑官從囚牢之中壓出,被他曾經保護的平民分外唾棄咒罵的羅蘭,嘴角勾了勾露出嘲諷至極的笑容。
“自尋死路,可惜了這樣的救世主啊!上哪找這麽好用的工具?如果他願意順從我們,成爲我的一條狗的話,他原本還是可以活下來的,可他非要跟我們對着幹,真是無知而愚蠢……”
“現在被自己保護的這些卑賤的賤民反噬,溺死在自己理想的海洋中,真是嘲諷啊!如果他願意跟随我話,我想我還是可以拯救他,賜予他一個爵位,讓他在我的王宮中當一個沒有封地的貴族,永遠的侍奉我也不是不行呢!”
“真的可惜了這麽俊朗的一個小夥子,擁有這麽高貴的身份,最後落得這麽一個下場,雖然他是一個男人,但也并不是不行……如果我能夠進入那個囚牢就好了……”
這個名義上的賽斯特王國的國王,整個王都最“高貴”的人,坐在高台之上,看着被壓上祭壇的羅蘭,心中翻騰着幾乎無可抑制的肮髒的欲望的同時,心中更是對自己這段時間想盡辦法,卻根本無法進入一個普通的囚牢,感到大爲不滿和憤怒。
他是賽斯特王國的國王,貴族階級和王國律法中的最高者,在他的想法裏,在聖地的主宰者離去,邪魔們退卻之後,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人能夠有與和他比肩的威望。
尤其是在那個賤民失去了一切力量,不會再來到自己面前喋喋不休,讓大貴族們背地裏嘲笑不止之後,這位國王心中的野望越發高漲到不可一世,然而現實的殘酷,在他最驕傲的時候一巴掌把他拍落塵埃。
在羅蘭被關入王都最戒備森嚴的監獄的最深處的那個囚室之後,或許他們可以囚禁他,但是那些對他有觊觎之心,肮髒欲望的人,卻并不能夠如願的實現自己罪惡的想法。
在國王的旁邊,幾乎和他平起平坐的另外幾位大貴族,看着這個從頭到尾都沒有一絲存在感,也沒有一絲威望的國王臉上越發扭曲的面容之後,心中都在暗暗發笑。
不同于這個在大戰被吓得尿了褲子,鑽到桌底顔面盡失的國王,他們雖然在戰場上也是扮演着拖後腿、背後補刀的角色,但他們起碼上了戰場,自然在某些事情上比這個蠢貨知道的要多。
聖地的主宰者者們和現在的邪魔之主劍沉相對,并且最終将其擊退後,回歸他們現在的聖地之中是不假,而故意将羅蘭遺忘在了那個戰場上,忽略了這位曾經守護世界的殿下,也并不是妄言。
可要說這些高高在上的聖地的主宰者們,刻意的用這些肮髒龌龊的手段去侮辱他,那就顯然是在胡說八道了。
即便那些聖地的主宰者他們的臉皮厚到可比世界膜胎,心中的想法和下限可以比世界外的虛海,可也有與他們地位相匹配的尊嚴,不會用這樣肮髒下作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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