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安朝着婁雨珊微微一笑，假如這是一場大學生辯論賽，他會對婁雨珊回擊道‘這不是偷梁換柱，而是任何事情的試金石在于能不能真的認真和較真。’

不過趙長安這次過來的目的，是想知道婁家想怎麽對付齊道龍，是私下拿着證據逼迫他讓賢，還是把事情挑到上層，讓上層罷免追究齊道龍的責任，仰或更狠，直接把事情通過下面的民間路線傳播，給齊道龍緻命一擊。

第一種齊道龍完全可以順勢退出天悅未來這個爛攤子，就像之前的婁桂成和劉長鳴那樣以退爲進，先離開旋渦蟄伏幾年，再東山再起。

這就看齊道龍給的好處足夠不足夠婁家滿意，而且婁家要是因爲唐霜的事情這麽打擊齊道龍，雖然有情可原，然而還是有失厚道，讓周邊的人警惕，這對婁家也并不是什麽好事情。

然而這裏面卻有着一個問題，大家都知道齊道龍這貨心眼狹窄，睚眦必報，這次放過了他并且從他這裏敲到了大量的好處，那麽這個死仇算是結下了。

婁桂成他們不得不防萬一今後齊道龍又起來了，會不會找他們翻舊賬？

至于第二種，現在婁桂功到了明珠，就說明了他們放棄了這一個烈度最小，最不劃算的方案。

這等于是把刀子交給别人，讓别人到齊道龍那裏拿好處，可這個鍋卻還是他們婁家背。

第三種是能把齊道龍完全打垮，可消極作用也很明顯，第一是把天悅未來打垮了，其次就是還會連累到重化功集團，這對婁桂成掌控重化功集團，會帶來更大的挑戰。

不過好處就是婁家可以躲在幕後，隻是一些富貴險中求的小喽喽站出來揭發沖鋒陷陣，這樣至少沒有和齊家撕破臉，對于旁觀者看來，婁家的做法也是在規則之内的謀劃。

在趙長安看來，婁家現在猶豫的就是選一還是三，而跑到茶山，自然是想得到沈老的支持。

“小趙說的對，這天下的事情最怕一個較真，實事求是，不要弄虛作假，那些假把式能糊弄的一時，還能糊弄了一世？要讓能着上，劣者下，才是企業改革的方向。”

沈老的這句話，不禁讓婁桂功和婁程鵬眉飛色舞，從明珠跑到這裏，他們所想聽的就是這句話。

有了這句話，即使婁桂成他們把齊道龍打壓的再狠，别人都不能在明面上指責他們太狠不近人情，因爲指責他們就等于是在指責沈老。

中午的時候，趙長安吃了一頓豐盛的山野飯菜，竹筍炒肉，香椿炒雞蛋，野蔥炒雞蛋，農家煙熏炖臘肉，——

飯後趙長安和婁桂功四人告别沈老一家三口，返程明珠。

車到姑蘇的時候，婁雨珊給趙長安打電話，說要不然到姑蘇喝個茶，趙長安知道這是開始談事情了。

之前在茶山上，這種充滿了陰謀詭計的腌臜事情，肯定不能污了山上的清風茶園。

——

“重化工集團可以把天悅未來的股份以着合理的價格，出售給趙總。”

婁桂功笑着望着趙長安，誠懇的說道：“我大哥的意思是，總不能白白使喚趙總，這也算是對你的一點小小的補償，至于确切的價格，可以商量。”

“沒興趣，不要！”

雖然婁桂功估計趙長安不會當傻子，可也沒有想到他拒絕的這麽幹脆利落，一時間有點發愣。

“趙總你可要想好了，過這村可沒這店了！”

婁程鵬覺得趙長安這是在玩欲擒故縱，心裏面不禁更看不起，想着‘你一撅腚就知道你要拉什麽樣的屎’，這還裝模作樣的端上了？

“我不用想，我對這家垃圾企業沒有一點的興趣，白送我都不會要。假如婁桂成能成爲重化工集團的董事長，這垃圾企業，你們愛給誰給誰。呵呵，不是我有諸葛孔明之才，這個垃圾企業，重化工集團就别想着天悅未來資金池子裏面那區區幾億，重化工集團能賠個兩三億脫身，就是婁桂成算個人物。”

趙長安這兩聲婁桂成激怒了婁程鵬，眼睛不怒自威的盯着趙長安的眼睛說道：“趙總難道不懂得一點基本的禮貌，還是在故意的挑釁？”

“不是在挑釁，我隻是讓你明白一個事實，齊家在我眼睛裏面不算個啥，婁家，也一樣。别在我面前擺什麽大尾巴狼，知不知道，很可笑。”

趙長安把目光刀子一樣的望向婁桂功：“想怎麽對付齊道龍，或者不對付你們之間繼續媾和，那都是于我無關的事情。别什麽事都想望一納米這邊套，我沒那麽傻比。”

“那你今天還巴巴的跑過來，找存在感。”

婁程鵬鼻子裏面呼出去的都是冷氣。

“不是找存在感，是想來看一看婁家桂字輩的雅量，還有一件就是替許叔帶給你們一句話。”

婁桂功身體一震，知道這個才是趙長安這次這麽遠趕過來的真正目的。

問道：“什麽話？”

“明珠很大，有幾萬家企業，代興更疊都都是難以避免的事情。企業的事情歸企業，看不見的手是市場經濟，而不是過多的政策幹涉。”

——

談話雖然不歡而散，不過雙方彼此也算是明白了對方的态度和目的。

婁雨珊開車，婁桂功和婁程鵬坐在後排。

“這個趙長安，自從攀上了唐文炫和許光華，狂的都沒邊了！”

婁程鵬到現在依然憤憤不平。

“他有狂的資格，别忘了還有單家，隋長虹，楚道鋒這些人。他們之所以這麽支持他，絕不僅僅是他嘴會說就看着他親切，而是他所做出來的成績，值得他們看重。”

雖然婁桂功說的這些話，隻是在談論趙長安，并沒有說婁程鵬一個字，然而聽在他耳朵裏面，還是覺得無比的刺耳。

“小人得志而已，到現在他所謂的企業有什麽，不過是幾家不成氣候的網站，代理幾個國外的遊戲。綠園那邊是單嫱在主導，卓越科技那邊其實有點像之前的心語180，現在手機銷售也處于飽和的尾聲，立刻就出售股份套現，他也就是運氣好坐了順風車而已！”

婁桂功無意想要和侄子争辯，對于這種固執的近乎偏執的年輕人，給他說教是沒有用處的，隻能增加他的不服氣和反感，等到以後事教人一次他就會了。

“不管怎麽說現在也算知道了許光華的意見，雖然不會對咱們提供幫助，可他也表明了同樣不會幫助和插手齊道龍那邊的事情。這種兩不相幫看着公平，可對咱們來說就是更公平。現在，和齊道龍這個電話，也可以打了。”

如果說沈老代表着以前有着聯系的長輩們的意見，那麽許光華就代表着婁桂成的這次謀劃，會不會帶來明珠地方的阻力。

現在顯然是一切都有利于他們。

婁桂功和大哥通了一個電話，簡要的說了一下，然後示意婁程鵬不要說話，他要給齊道龍打電話。

“齊哥，對，我是桂功，我們正在過鹿城，——行呀，這麽久沒有見面，晚上聚聚一起喝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