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妄念長生無定數16
“呵呵.真是孽緣,怎麽到哪都能遇到你們”朱孟辛嘴角含血,眼神迷離,卻還有勁自嘲。見對方移動目光看向自己完全被壓在巨石下的雙腿,他依舊笑道,“别費心了.這塊巨石就是我的歸宿死前可以贖罪也算不枉此生”說着,他使勁轉動眼珠,看向不遠處
言銘二人順着目光看去,才發現有一批水軍正在幫襯,将困于石塊下的孩童一一救出
“王爺,王妃。”鍾非補充道,“是這位壯士告知我們,那裏還有孩童。地陵深處還有多處牢籠,老臣已經派人四下查探。”
言漠看着還有孩童幸存,内心有些激動,但依舊難解眉心之結,回想起先前種種,她回神問道:“當日.在船上相助于我的就是你?”
“沒錯.是我”朱孟辛的聲音越發微弱.
朱望山被殺當日,朱孟辛落海後躲在了海水深處,海底視線不佳,他全憑感覺逃生。
後來,當他好不容易遊出水面,發現自己距船約莫十幾丈遠!
待他奮力遊過,上了船隻的時候,才發現船上的屍體已經不見了。
随後,他漫無目的地行駛着那艘山匪船,直到被海盜圍攻,本就是山匪的他自然見怪不怪,将船奉獻出去後,他也成了海盜。
“我隻知道怎麽當賊寇.”他撐着最後一口氣,繼續自嘲道,“無以爲繼.我便加入了海盜.行列原本我也不想多管閑事可看着那些孩子,我竟也會于心不忍.便暗中相助打探,沒想到.那日在小厮船上.見到了你
幾次交易下來,我發現背後有一個大買家就想查清楚.到底是誰那日之後,我潛伏在黑市船島上得知了.那個大主顧.就是吃人島上的人
随後,船島軍與.南焦水軍開戰.又一路潛入登島.我隻救得這批孩童”
奇銘聽着,依舊懷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的話,何以爲據?”
朱孟辛無力輕笑兩聲:“哥哥去了,我才悔悟我這一生,壞事做盡早該死了咳咳!”說到這,他咳出兩口血,眼眶越發紅潤,十分艱難地繼續道,“我隻想在.臨死前可以做點好事.贖罪我曾傷害過.太多孩子卻還苟延殘喘活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說着,他用盡全部力氣,一把抓上言漠的手腕!
驚得奇銘眉目一緊,差點凝出劍氣!
“!”言漠一手悄悄按住奇銘,認真看着朱孟辛..
“我隻求”朱孟辛乞求哽咽道,“我隻求找出兇手,替我堂哥報仇!雖然堂哥在.你們眼中不是好人,但我這條命是堂哥用命換來的他們口中的上主.還有,你一直問我..關于十年前的炸彈一事.找到兇手就能找到線索!”
言漠與奇銘:“!!!”
“殺死我哥的人.戴着綠色蝴蝶面具我哥稱他閣主十年前,也是此人幫忙将我從牢中救出.我哥說,十年前.内力炸彈之事關系到.一個.驚天大秘密.”
“驚天大秘密”言漠一聽,渾身緊繃,“什麽秘密?!”
“我隻.求你找到兇手幫我報仇”
“朱孟辛?!”見對方眼中的光芒正在慢慢消失,言漠深蹙眉心,試圖喚醒對方!“朱孟辛!!!”
陸九見此,上前試了試鼻息,繼而對主子們搖搖頭
言漠内心極爲澎湃,因此呼吸急促!
當日刺殺朱望山的并非是墨玉,而是戴蝴蝶面具的閣主;
内力炸彈出現在黑市,同時與朱孟辛所說的“上主”有關;
閣主是誰?上主是誰?一切的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言漠思索得認真,卻遭人打斷!
“啓禀王爺、王妃、侯爺!”一水兵前來通報,“西面深處有一地牢,裏面關着關着一個瘋子。”
鍾非一聽,與王爺、王妃對視了一眼,便讓人好生安葬朱孟辛,随後,他們三人跟着通報水兵一起前往西面地牢。
地陵内光線不足,水兵們拿着火把分散在通道上,當三人抵達地牢之時,見到的是一個髒兮兮、佝偻着後背的人。
那人聽到動靜,轉過蓬頭垢面,一雙烏亮的眼睛在火光下熠熠生輝,說明他還是個活人。
言銘二人帶着疑惑,小心翼翼接近,想看清此人是否瘋癫。
“呼!!!”那人突然大叫一聲,企圖吓走他人!“哈哈哈哈~”吓完,他覺得好玩,開心狂笑!
言銘二人并未受到驚吓,隻是頓了頓身形,繼而對視一眼。
“你是誰?”言漠大膽上前,蹲身與對方齊平,問道,“爲何在此?”
笑聲戛然而止,那人像是猛然驚醒般,緊張地四下張望!随後,他卑微地匍匐前進,對上來人的目光,小聲問道:“你們是誰?大門主呢?”
“大門主”言漠立馬反應過來,“你是長生門中人?”
“回答我!”那人聲音雖小,語氣卻緊張又尖利,眼神灼灼道,“大門主呢?!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言漠遲疑着,觀察着對方,她發現對方渾身腌臜,雙手握拳藏在衣袖下,抵住鐵欄栅,“想知道,就先告訴我你是誰。”
那人沒有動也未回答,而是盯着言漠使勁瞧,繼而深深蹙眉.
奇銘見此,十分不悅,欲将言漠拉離地牢,卻聽
“你身上怎麽有煞氣?!”
言銘二人:“!!!”
“這世上,我隻見過大門主可以承載煞氣而不受影響!你是誰?!”那人說着,歪着頭更顯疑惑,忽然!他像是醒悟般,露出一臉的驚駭,後退着磕頭叩拜道,“屬下叩見大門主!恭喜大門主練就陰陽大功!!”
“屬下.”言漠沒有在意對方的錯認,“你是芽征的屬下?”
“你你不是大門主?”那人擡頭看看,确實,就氣質而言,對方與大門主相差甚遠,“你,到底是誰.”說着,他又徐徐匍匐靠近,思索着,“除了大門主,有可能承載煞氣之人唯有”他越說,眼神越亮,“想來,十年已過如今,那女娃娃也該.”他越發湊近觀察着,感覺越看越像,“和你一般大了.”
“!”言漠看到對方竟然濕潤了眼眶,有些不明所以又有些局促,“你是.”
“嗚嗚嗚”那人忽然哭泣起來,像是見到了親人似的,痛心疾首道,“總算有人來救我了沒想到竟是你當年我爲了瞻仰刻刹一眼,追着你們看來是追·對·了!”說着他吸吸鼻子,看向一旁的男子,使勁辨認,“難道,你.是當年那個男娃娃”他一邊問着,一邊做着嗅東西的動作。
“!”奇銘忽然想起,十年前,曾有人遞上一個小嗅瓶,說是十香軟筋散的解藥。他望着對方上下看着,與言漠再次異口同聲!
“你是湯勺子?”
“是唐·韶·子!”唐韶子含着淚,嘟嘴不滿糾正道,模樣有點辣眼,随後,他隐忍了一會,實在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啊啊啊!終于重見天日了!我等這一日.嗚嗚整整等了十年啊.啊啊啊.你們怎麽才來?!”
言銘二人莫名對視着:這是什麽孽緣?
一個時辰後,水軍将整座島翻了個底朝天,确實沒有找到内力炸彈。
言漠将唐韶子帶回了主艦,經過一番洗漱,唐韶子可算有了人樣。
“嗯!好吃!”唐韶子用雙手夾着雞腿,使勁啃着!
“.”言漠看着對方瘦骨嶙峋的模樣,再看看那雙奇怪的手,“你的手”
“啊~”唐韶子依舊啃着美味的雞肉,說得含含糊糊,好似不甚在意,“大門主幹的”
“芽征砍了你的手指?!”
“這都是多年前的事了”唐韶子啃雞腿的速度終于因爲情緒波動,有所減緩,“雖說我不曾直接害人性命,在長生門這麽多年,也是助纣爲虐,這點因果報應我還承受的住.”語罷,他準備大快朵頤,以此掩蓋内心的傷痛,卻不想剛張口,就迎來冷冷一劍!!!
“此人未必可信。”立于言漠身側的奇銘一抽軟劍,抵上唐韶子的下颚,下放氣勢道,“以芽征的行事作風,不可能留你活口?說!你有什麽目的?”
“诶诶诶我說男娃娃你不要這樣我隻想活着!沒有見不得人的目的!”唐韶子極爲害怕,動都不敢動,見對方紋絲不動,氣急敗壞下,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哎呀,你要殺就殺罷!能重見天日,飽餐一頓,總算不用做餓死鬼!你給個痛快!!”說完,他雙眼一閉,伸長脖子等一刀斷!
“芽征爲何砍你手指?”言漠沒有阻止奇銘,就此問道。
唐韶子睜眼盯着軟劍,道:“十年前,長生門内有人叛變,大門主命我帶人圍剿.不想,我的木笛被偷,緻使當時追擊叛徒的長生門之人都被被紫霧侵蝕,失去理智,叛徒成功逃走大門主懲罰于我,便.門主不殺我,是因爲他還需要我給他制造各色奇特東西.”
“沒有十指.你還怎麽”
“他隻需要我的想法,動手可以交給别人隻是”說着,唐韶子很是焦躁,“有時你看别人怎麽做都不對,就想自己親手上!奈何我哎.”語罷,他陷入深深的落寞中.
言漠:“芽征早看透你了,這是讓你生不如死。”
“哎都是以前的事,早過去了.”唐韶子說着,越發覺得委屈,乞求道,“我真的隻是一個搞技術的,男娃娃你可以放下劍了嗎?”見對方還是不動,他轉思道,“再說,你留着我比殺了我有用!我了解芽征啊!”他自薦道,“我要投靠你們!我可以幫你們找到他!”說完,他覺得氣氛怪怪的,就再次保證道,說得視死如歸,正義凜然!
“我我向你們打包票!要是找不到芽征,我随你們處置!!”
言漠沉默一息後,平靜道:“芽征與苋疑皆已伏法。”
“什麽?!”唐韶子不敢相信,剛才的視死如歸瞬間瓦解!“嗯嗚嗚嗚.”鼻子一酸,眼眶一紅,他抽泣得極爲誇張,“那我.豈不是..呃!沒用了!注定要..呃!死于呃!男娃娃劍下啊呃!嗚嗚嗚.”
言漠看着極爲嫌棄,用眼神示意奇銘放下劍,道:“别哭了再哭,我就讓你嘗嘗刻刹的滋味。”
唐韶子一聽,拼命搖頭,趕緊停止哭泣,隻剩鼻子還在禁不住地一抽一抽.
見對方安靜後,言漠展開思索:“十年前”
爲何這些事情的時間點,都重合在十年前?其中有何聯系?
“你說有人叛變長生門,此人是誰?又是何時叛變的?”
唐韶子擦擦眼淚,見沒有威脅了,又開始享用起食物來,含糊道:“叛徒名叫奉磬,本是二門主的下屬,當時追捕.我記得是十年前的夏季,就在.我最後一次見刻刹,和你們分别後不久。”
“十年前的夏季.”言漠思索着,死士襲擊莫家莊之時,乃是秋季,“那人爲何叛變?”
“嗯這我就不清楚了.”唐韶子回憶道,“多半,是不堪大門主的欺壓,逃出長生門好重獲自由,還有我的木笛,大概也是他偷的!”
“有人捷足先登.”言漠想起苋疑的遺言,“長生門的叛徒,刻煞武器前後時間點.”
“.”奇銘看着陷入沉思的言漠,眼神幽深,透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随後,他将目光投向唐韶子,依舊透着審視
唐韶子沒有發現來自男娃娃的犀利目光,不用回答各色問題,他已經全心全意撲在美食上,被關十年,味蕾早就幹癟,不管如何,先犒勞了再說!
就在此時,船隻徐徐抵達海岸,國主親自前來相迎。
鍾非派了水兵提前通報,國主得知黑市船島被滅,吃人島已毀,還救得一批孩童,很是欣慰。
王宮,文舒殿。
齊運聽聞海上發生的一切,什麽都不管,沖到主廳就要确認大當家與王爺是否無恙!
“大當家——大當家!!”
當他沖進屋子見到臉色不佳的言漠與奇銘,一時沒忍住,心疼得熱淚盈眶
“這是.這是怎麽了.大當家,你和王爺都經曆了什麽.要是讓廚嬸見了,定要罵我”他帶着哭腔喃喃道.
“齊先生”
未等言漠上前安慰兩句,岚伯首先攔着齊運道:“王爺、王妃需要好好養身體,快把眼淚收回去”
“岚岚伯?你怎麽會在這?”齊運一臉詫異地看着對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