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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一别兩寬終成思2


第341章 一别兩寬終成思2

一個時辰前,言銘二人出了東宮,行進途中就有意無意避讓着侍衛與宮人。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見巡視的侍衛們走遠了,言漠小聲問道。

“去青雀宮。”奇銘柔聲回道,見對方好似不解,他繼續道,“有些事情我們不好出面。”

言漠一邊跟着,一邊蹙眉思索,去青雀宮要麽請動麗妃娘娘,要麽繼續利用麻煩精!

随後,在奇銘的指示下,興王果然再次出動,他先是佯裝貪玩,把宮廷内院胡亂轉了一遍,看似漫無目的,實則是爲了傳遞訊息。

“殿下,那不能摘啊.”宮人見九殿下手中滿是折下來的花朵樹枝,很是爲難

“你們真小氣!小王不過折兩枝桂花木,至于嗎?”興王故作不滿,嘟着嘴佯裝收手,就在宮人們放心之際,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歘歘歘地折了好幾枝!

驚得那些宮人們連忙跪地求饒:“請九殿下開恩——”

距離稍近的喜樂宮内,冷嬷嬷聽到了響動,透過宮門确認着。

九殿下雖說恣意,但甚少做出這樣不合時宜又無理取鬧的舉動。

“!”興王遠遠看到喜樂宮中的身影,趁着宮人們伏地之際,他順手折了一條還有翠葉的枝條,内力一聚便是一擲!

那根枝條直崩崩地射過,砸在喜樂宮大門前的地磚上!随後,隻聽啪的一聲,枝條就着力道一折,上下分家!

翠枝分離,萃梨!

冷嬷嬷當即明白,立馬行動!她躲着他人的目光一路跑到自己的寝房,毒死萃梨後,她從懷中拿出自陳書握在手中,亦吞毒自盡!

如此,當海公公前來拿人之際,萃梨與冷嬷嬷已經死了。

宮中不留下人屍體,海公公拿過自陳書浏覽了一遍後,大爲驚駭!他吩咐宮人趕緊收斂屍體,自己則立刻返回了勤政殿禀報!

皇帝拿過自陳書閱覽着:

老奴有愧娘娘與陛下,萬死不辭啊!

殘屍與藥人乃是老奴擅自做主,趁着出宮采買之際,從角廂坊訂購而來。此事,娘娘毫不知情,全是老奴一人所爲!

爲了陷害東宮,老奴買通了稠小公公,繼而挪用宮中的藥石膳材令其因大肆進補而斃命。

看着娘娘受罪,老奴不忍啊,望陛下看在老奴衷心侍主的份上,還玶妃娘娘一個清白!

老奴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一切又因萃梨而起,經過幾日救治,萃梨毫無起色,老奴心中怨怼。

反正都是死路一條,老奴就将她一并帶走了罷!

叩拜!叩拜!叩拜!

皇帝看完書信,長籲一口氣,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言漠還在偷偷觀察之際,奇銘從始至終連一個眼神都未動過,他深知,爲保太子名聲,這隻自己撞上來的“替罪羔羊”,父皇絕不會放過。何況,嚴格來說,冷嬷嬷也是此次事件的幫兇。

海公公從見到死人的驚恐中漸漸恢複後,對着外頭的小公公招了招手。

小公公将宮女出行記錄恭敬端上。

“陛下,這便是冷嬷嬷的出行錄。”海公公将冊子拿上,呈給皇帝,“東宮出現殘屍的前一日,冷嬷嬷确實出過宮。”

皇帝拿過出行錄确認了一遍後,招手讓其餘人等全數退出.

“父皇。”奇銘見安全後,開口提議道,“兒臣知道父皇所慮。但宮中治安接連出現纰漏,角廂坊又提前撤離,兒臣怕.”

“怕什麽?”皇帝冷聲打斷道,“與此事有關的冷嬷嬷、稠小公公皆已死,你說的角廂坊也已燒毀,此事該了結了。”

“父皇,能将藥人與殘屍送進宮,必有宮人做内應!若不徹查,今後還會生事!兒臣提議,讓益安王妃繼續秘密探查,抓出那些害群之馬,以衛宮中安甯!”

奇銘如此提議,除了出于安危考慮,他更在意的是,背後引導玶妃的“那位”到底是誰。爲了保下玶妃,他隻能放棄冷嬷嬷。

“此事到此了結!”皇帝冷聲道,心想眼下結束乃是最佳時機!

“這次皇兄未受絲毫損傷,乃是萬中之幸。若是藥人有害呢?”奇銘争辯道,“皇兄的安危”

“夠了!銘兒!”皇帝斥責一聲!“且不論宮中侍衛,東宮有陸七,有白雪與蘭雪!太子的安危無需你擔憂!!朕也沒想到,此事竟會牽連甚廣!不管如何秘密查探,益安王妃經常出入宮中,你覺得朝臣會如何看待?!太子要如何自處?!”

奇銘:“.”

言漠實在沒想到,一向對陛下和眉順目的狐狸竟然急了!是因爲今日錦哥哥對其态度有所變化的緣故嗎?

一陣尴尬的寂靜之後,未等言漠開口勸和,皇帝首先控制了情緒道:“.行了宮中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回罷。”

殿外的夜色已經悄悄降臨,言銘二人離開後,皇帝深感疲倦,将自己埋進雙掌之中.

雪夜漸深,鄧府。

鄧尚書原本還躊躇着要不要求助于益安王妃,當他聽到管事前來彙報說,冷嬷嬷已經攬責伏法,霎時燃起了希望!

“太好了!”他毫無留戀地打消了拜訪益安王府的念頭,雙手合十叩拜道,“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保佑鄧家玶兒早日出獄”

而此時的益安王府内,護衛們進了出,出了又進。

“王爺,冷嬷嬷與萃梨已經安置妥當。”

待陸九禀報完,默默退出,言漠終于忍不住問道:“你到底做了什麽?”

奇銘淡淡答道:“無他,不過一些假死藥而已。經由此事,萃梨已經不能留在宮中,所以,我讓冷嬷嬷将她一同帶出。”

“同時,你讓冷嬷嬷将一切罪責攬過.”言漠接上道,“以此營救玶妃。”

奇銘深歎一口氣道:“隻是我不知道,經曆此劫,玶妃能否悔悟。”

“我還是覺得很迷惑.”言漠蹙眉道,“玶妃與鄧尚書口中的那位似乎對東宮了如指掌,那句‘東宮不安生’指代的,會不會就是藥人之事?”

聽及此,奇銘的臉色閃過一絲異樣:“能對東宮了如指掌.此人的漁網該有多大?何況,藥人是皇兄秘密置辦的,連父皇都不知道,那位又是如何知曉的?”

言漠覺得越說越亂,不禁撓着自己的頭發:“何不直接問問鄧尚書,要是不願說,直接威脅他!”

奇銘:“言兒不可。威脅朝臣可是重罪。”

言漠:“那就扮成匪盜,就像之前潛入袁府、丞相府邸那樣!”

奇銘:“如今時機,我們假扮匪盜極易惹來懷疑。放心罷,高一、高二輪流守着鄧府呢,任何異動都不會放過。眼下的問題是,若是父皇放了玶妃,我們該如何防備?又該如何從她嘴中撬出有關‘那位’的消息?”

未等兩人商定,從外頭剛回來的千溯便在門外求見。

“進來。”

“王爺、王妃。”千溯行禮道,“至今爲止,角廂坊周圍沒有異樣,廢墟殘骸之下也無特殊之物。”

“看來他們這是撤得幹幹淨淨。”奇銘捏捏鼻根,試圖趕走一些疲倦,下令道,“爲防萬一,繼續監視。”

“是!”

未等千溯走遠,秋伯又頂着一張難看的臉來到了岩茗院中。

“啓禀王爺。是老奴無能,還是沒能抓住後廚中的耗子。”

“王府遭竊了?”一聽耗子,言漠不敢置信地問道!

“小事,你無需操心。”奇銘轉而問道,“都少了什麽?”

秋伯的臉色更難看了:“少了幾盤清炒時蔬,還有一盤.王妃愛吃的烤雞.”

言漠一聽那隻大耗子和自己搶食,想立馬沖到後廚逮出來!

“消失的傷藥,進補的烤雞與時蔬.”奇銘思索着,吩咐道,“秋伯,你查查,府上是否有人受傷。”

“是。”

“王爺!”秋伯剛出去,岚伯又拿着一封書信進來,他正想禀報,見王妃在,愣是将話吞了回去,默默将書信給了王爺。

奇銘用有些奇異的眼神看着岚伯,繼而接下書信,他知道岚伯收的應是封止的信,可是爲何不讓言漠知道呢?

看完書信内容,奇銘眨眨眼算是明了了,他領着岚伯往外走:“言兒,如何撬開玶妃之口,交給你處理。”

“.”言漠無奈目送那兩人離去,隻剩自己尴尬杵在副屋中,“岚伯總是這麽神神秘秘,這兩人一定有事瞞着我!”眯眯眼,她不屑地撇撇嘴兀自嘀咕。

奇銘領着岚伯一路來到閑置的月明院。

“封止和東風尊人追着嫌疑人,一路進了京。”岚伯閃着晶亮的眸光道,“我怕王妃知道後,會沖動行事。”

“事關内力炸彈,以她的性情,很有可能。此事,你先關注着,有任何需要,全府上下皆可調用。”

岚伯剛想回是,站于院門内的兩人就聽到了屋内的細微聲響!不甚真切.

爲防萬一,兩人警覺對視着疾步進入庭院深處!

月明院雖閑置,院外始終有人守衛,奇銘想不出誰人這麽厲害能闖入此地!

“王爺!你看!”

奇銘順着岚伯所指望去,發現主屋的一扇窗戶微啓了一條縫!

兩人大步流星上前,發現窗戶周遭沒有異樣,随後兩人進屋又勘察了一遍,沒有生人氣息,亦沒有可疑之處。

就在此時,那扇微啓的窗戶忽然吱吱呀呀地随風動了動,幅度不大,發出的細碎聲響卻讓人内心發毛!

岚伯上前看了看窗棱與框架的銜接處,發現是裏面的木質部件因爲天冷收縮,加之常年未換,已經不堪重負。

“王爺,虛驚一場。”

“.”奇銘還是不放心,又将内屋細細查看了一遍,同時打開最大感知。

一刻後,他見所有擺設與重要物品皆未有動過的痕迹,這才收了氣場走出來。随後,他吩咐岚伯将那扇老舊的窗戶換了,便獨自回了岩茗院。

回到副屋,他見屋内空空,透過圓月窗一看,燈火闌珊處,言漠正在踱步思索。

來到茶案邊,奇銘就着銀碳暖了暖手,準備給自己斟杯茶,不想茶案上赫然放着一封書信!

“!”他一警覺,趕緊四下張望,若是護衛拿來書信,不會如此馬虎地直接放在茶案上!而言漠向來不愛書寫,有事一定會用說的,那這封信何來?

若是從外面而來,能有這般身手的,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墨玉!

緊急拆開書信浏覽了一遍後,奇銘的神色越來越詭異,也越來越凝重!

他一遍遍地确認着信中的内容,禁不住地漸漸紅了眼眶,滾燙的熱淚不由分說地滴落,因爲震撼,向來穩重矜持的他竟忍不住顫抖着雙肩,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怎麽會這樣.爲什麽.爲什麽.不可能.”

哀傷與無助在瞬間從他的頭頂貫穿到腳底!

撲通一聲!他因不支,直接跪倒在地,爲了不驚擾言漠,他拼命忍住哭聲,卻難抵體内幽轉四竄的傷感

“母妃.母妃孩兒孩兒該怎麽辦?母妃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忽而一個回神,他勉強站起,開始在副屋中搜尋!留信人一定是趁着言漠與他不在的那一點空隙時間,在此留下的書信,說不定,說不定還能抓住對方的一點尾巴!

然!

“王爺!”

正逢此時,陸九再次前來彙報。

奇銘一個愣神,随即一聲呵斥:“别進來!”

“嗯?!”陸九好似撞到南牆一般,忽然彈回身體!他往裏偷偷瞄着,發現王妃沒在茶案邊,王爺也不在這是,兩人卿卿我我去了?“哦!”他趕忙捂住自己的小紅臉,轉身一站定,任由各種想象穿過自身,還時不時發出嘿嘿笑聲,讓人遐想連連。

趁此時機,奇銘整了整衣冠,擦了眼淚,恢複慣有模樣後,他将書信藏進懷中,才徐徐步出。

“何事?”

陸九怕看到不該看的,隻敢背對着道:“王爺,從昨日到現下,藥房什麽動靜也沒,屬下是想問,要不要擴大範圍搜索一下?”

“不用查了,讓秋伯也别查了,一點藥品和食材,于王府而言不過九牛一毛。”奇銘依舊紅着眼,神情淡漠地沉聲道,“備馬,我要進宮。”

“嗯?可是王爺,已經酉時三刻了,戌時末,宮門就要關了。”陸九說着一轉身,不想正好看到王爺一臉疲憊不堪的模樣,像是受了什麽打擊似的.然後,他眼珠一歪斜,透過圓月大窗,隐約看到王妃在主屋中踱步。

哎呀不好!

他在心中暗叫!莫不是他來的不是時候,王爺和王妃又鬧别扭了?

“還不快去!”奇銘見對方不動,一計冷眸射過去!

“是!!”感覺到危機,陸九不敢逗留,一轉身一溜煙便跑沒影了!

奇銘看着對方消失後,拿出懷中的書信記下了所有内容,然後就着燭火将之燒得一幹二淨。

出屋之際,他焦灼的腳步因爲餘光中的伊人而停頓.

松枝冷月中,他的谡谡身形皆被月光籠罩,好似覆上了一層傷感。

青藍灰燼影花謝,

無語凝噎玉輪别。

三千心事卷簾濃,

依依眷戀何生孽?

冷風拂袖,裙角拭雪,當言漠回眸看向庭院時,那裏早已沒了人影,隻有一絲卷風吹起點點冰晶,徒留一縷溫存.

馬蹄蹋蹋,素霙飛濺,整座京城已被白雪覆蓋,暖色的華燈與夜空中冷峻的寶月形成對比,寒暖交替。

“駕!駕!!”

奇銘因爲着急趕路,鼻尖已被雪花凍紅,他在宮門前下了馬,直奔皇陵!

侍衛們見此很是緊張,趕忙通知陛下!

連飛帶跑,奇銘幾乎是腳不沾地地全速來到皇陵中!進入石室後,他不讓守靈侍衛跟着,自己啓動機關,将石門重重關上!

他大步流星地來到明妃墓前,跪拜道:“母妃.是孩兒不孝,今日,孩兒必須見您一面!”語罷起身,他吸吸酸澀的鼻頭,内力一起,借着劍氣開啓了明妃的棺椁!!

沉重的棺蓋即将重重落下之際,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将之穩穩接住!

奇銘将棺蓋小心推開,随着一陣煙塵流瀉滾動,火光終于照進了棺椁内

“怎麽會.母妃”他看着隻有衣冠的棺椁,滾燙的熱淚便落了下來,滲進那件平鋪齊整的月白華服中,“母妃.您不在這爲什麽.爲什麽.這到底怎麽回事?!”懷揣着莫大的疑問,他不禁對着棺椁大吼,“母妃你告訴我!這到底怎麽回事?!!啊啊.嗚嗚嗚.母妃您到底在哪.嗚嗚”

整個石室内,除了奇銘自己的回聲,沒有任何回應,唯有那枚銀質尾戒熠熠生輝,好似傷心欲絕的眼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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