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果然如純王擔心的那般,有相當一部分的人拿“純王妃疑似貓妖”來說事兒,要求新帝緝拿墨梨,着人徹查此事,給京城百姓一個交待。
這些人,有一部分是真的憂國憂民,就事論事,但更多的是各懷鬼胎之徒。
新帝登基之時便有衆多朝臣不滿,覺得新帝的皇位來得名不正言不順,還充滿了血腥之氣,庶子逼死身爲一國皇後的嫡母,軟禁身爲一國之主的親生父親,弑兄奪位,實在是罪大惡極,天理不容。
雖然是二皇子和五皇子有錯在先,但理應交由三法司共同會審後再判處刑罰問罪,怎可不顧法紀,就私自處決了堂堂皇後和兩名皇子!
陳霆和陳昂勤王救駕有功,但這一沖動之舉卻給了人們懷疑遐想的空間,是以惹得流言紛紛,朝堂、民間怎麽說的都有,甚至引起了朝廷不小的動蕩,陳霆不得已動用雷霆手段,這才穩住了局勢。
但三個多月過去了,雖然明波已熄,卻仍暗流湧動,國内外各方勢力針對新帝和純王的暗殺,從未停止過。
這次的恐水貓事件,很明顯就是沖着純王來的,當然最終目的還是爲了剪除新帝的左膀右臂,削弱新帝的勢力,徐而圖之,各個擊破。
新帝一直有些想不通,那幕後之人爲何會轉向剛剛過門不過月餘的純王妃下手,先是忘憂居露台上明目張膽地刺殺,然後又是精心布局設計,借民衆之力殺人誅心。
雖然夫妻本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但新婚未久,并不難割尾求生,明哲保身。
看着堂下肅然而立,看似波瀾不驚的純王,新帝卻突然明白了,大概隻有他和張誠才能看得出來,純王現在的背繃得筆直,嘴抿得緊緊的,是因爲他緊張,害怕,甚至有些亂了方寸。
再加上之前于正陽殿的談話,新帝确信,純王非常在乎墨梨,已經愛上她了。
那些人要毀掉墨梨,殺死墨梨,其實是拿了一把刀要插進純王的心裏,他們是要毀掉純王,殺死純王。
他的心已經被狠狠捅過一次了,不能再讓他經曆一次!
他會受不住的。
對于從小一同長大的純王,新帝是再清楚不過的,他對純王的了解,比同父同母的陳安還要深,血緣更親近的陳安,反而讓他總是覺得隔了一層,看不真切。
新帝太知道了,純王冰冷的外表下,裹着的一顆重情重義,又脆弱敏感的心。
純王失去白慕雪的痛,新帝感同身受,因爲他,也承受着一樣的痛。
但人對痛苦的承受能力是不一樣的,對于純王來說,别看他表面上古水無波,似乎受影響并不甚大,可新帝知道,失去白慕雪這件事,幾乎要了純王的半條命。
想到此處,新帝不禁脊背發寒,一種不祥的感覺籠上心頭。
設計這個局的幕後之人,是要誅心!誅純王的心!沒有什麽比殺死一個人的心更狠決的了,哀莫大于心死。
那麽這個幕後之人,必定是在純王身邊的人,他比新帝更早了解到了純王的心意,甚至有可能比純王自己都更早清楚了他的心意,這才能設計出這樣的一個局,讓純王再次感受無能爲力,再次感受失去愛人的痛苦,從而将他逼入絕境,崩潰心死。
據新帝的觀察和推測,純王應該是在上元夜墨梨落水後,才發覺了自己對墨梨的心意,而純王妃是貓妖的謠言,據純王回禀,在上元夜第二日便出現了。
細思極恐!
那人就在他和純王的身邊,暗中窺視着,他對他們了如指掌,而他們,卻對他一無所知。
新帝挺了挺後背。
太可怕了!絕對,不能讓那個人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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