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關于‘純王妃是貓妖的傳聞’,如今外界流傳甚廣,百姓們本就惶惑不安,再加上患有恐水症的貓突然大規模襲擊京城,緻使衆多無辜百姓受傷,實屬異象,導緻現下已經有很多百姓對此事深信不疑,深懼純王妃,對朝廷亦是十分不滿,還請陛下及時采取措施,着人徹查此事,給百姓們一個交待,使民心安。”一個身型肥胖的老頭子邁步出來,躬身對新帝行禮道。
那禮行得是不卑不亢,态度是你非照辦不可。此人是禦史台的禦史大夫牟秉,是之前提到過的,真正憂國憂民的那一小撮裏的一個。但他雖憂國憂民,卻頑固守舊,半點容不下新觀念新事物,也隻懂得遵守祖宗規矩和慣有的常例,從不管那些規矩思想是否還跟得上時代的變化。
不僅如此,牟秉還爲人極爲倔強,認定的死理兒八牛都拉不回來。新帝登基,他也是反對得最激烈的人之一,但他隻是打打嘴仗,有事當面講,雖然說話難聽,卻不至于耍陰謀搞暗殺。
可他的言論卻能在朝堂裏一石掀起千層浪,新帝壓都壓不住,本來不得已也想對他采取雷霆手段的,他卻不知爲何,突然就偃旗息鼓,閉上了嘴。
新帝雖是惱火,心中又有諸多疑惑,卻也不是個濫殺無辜的暴君。有他這樣一個人在身邊時刻提醒着,倒也能起到警鍾長鳴的作用,使新帝不至于太過忘形懈怠。一個人掌握至高無上的權力久了,心态上總是難免會發生變化的。
如今,牟秉第一個跳出來發難,意料之中,卻又是意料之外。
按牟秉以往的脾性,跳出來自是沒有什麽意外,但他已經許久沒有直言上谏了,每日的早朝不過是例行公事,過來晃蕩一圈兒了事,幾乎一句話都不說,新帝都快忘記朝裏有這麽一位了。
現在卻突然跳了出來,不禁讓新帝産生了更多的疑惑。
“牟大夫,你身爲朝廷命官,卻也如無知村婦那般相信什麽‘貓妖’的無稽之談嗎?”純王緊攥拳頭,皺着眉厲聲問道。
“無風不起浪啊,純王殿下。”牟秉斜着一雙渾濁昏黃的老眼看了看純王,“而且,純王殿下雖然向來受到名門貴女們的追捧,卻從來都是對她們不假辭色的,傳聞又素來最是不喜歡那墨家三丫頭整天愁眉苦臉、哭哭啼啼、小肚雞腸,說話尖酸刻薄的脾性。陛下賜婚,殿下主動挑了爲張統領所愛的墨梨,若是老臣推測不假,應該是認爲墨梨實非良配,怕她誤了張統領。”
“卻又何以成親不足月餘,便被那小妮子迷了個五迷三道?國宴之上,竟然當着陛下、太後、衆多妃嫔,滿朝文武百官,還有萬千百姓的面兒,忘乎所以,做出那等,那等不堪入目之事……真是有失體統,有失皇家的臉面!殿下的性子一向穩重,定是受了那妖女的蠱惑,才至如此!”
牟秉說得吐沫橫飛,墨争和純王氣得十指發涼,站在新帝身旁的張誠也是氣得不輕,他雖然懷疑現在墨梨的身份,但他十分肯定那副身子是墨梨的,見人如此說真正的墨梨,又欲至墨梨的身子于死地,他的心裏哪能真的平靜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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