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看着近前的那個地洞入口,回想起了離開林子前應該做卻沒有做的一件事情。
他應該将自家那個院落給破壞掉啊。
一旦那些人類隊伍發現了那個院子,總會好奇吧,本該全都是動物的林子裏,卻有個不是人類不太可能建造出來的籬笆加土牆的院子,還有他院子裏那些木頭單雙杠,以及院子角落的那些堆壘起來備用的冷兵器。
如果想防範被發現,他離去前本該将院落平整掉,将一切東西埋掉才對。
不過他根本沒有想到這一點。
一是時間有限,他怕人類眼看就會到他居住的所在,匆匆忙忙間就沒想到這點。
二是下意識裏,他還想過回去那個家院裏。
畢竟那個家院的一切,都是他和猴子們費了好大心血才構建出來的,爲了地下不潮濕,他還在地下燒柴火烘幹,不僅如此,他還去搞到了一些石頭,燒制出了生石灰,又想盡辦法去有着鳄魚的地方用獸皮袋子搞來了一些水,制作出了熟石灰,再用熟石灰鋪了鋪睡覺的地方的地面。
此外爲了方便各類戰術戰略的運用,他還将地下洞窟擴展出了好大,苦心孤詣。
除了院牆,他還忽略了那隻小貓鼬。
逃亡期間,帶着那隻還未完全長成的貓鼬并不方便,加上他認爲那些人類狩獵者主要對大型動物感興趣,小貓鼬應該不至于太危險,而且洞穴那裏還有不少的剩餘食物,也夠那隻貓鼬存活到人類隊伍過境完的消耗。
現在想一想,全是昏招。
可到了現在了,他也不可能回頭去做什麽,風險太大了,如果家院已經被發現,現在做什麽都晚了。
不知道那些人類看到那個院落會如何分析和聯想呢?
長樂心頭沉甸甸,覺得自己的某些機密暴露了。
再加上擊毀無人機事件,那些人類會不會已經盯上了自己呢?
想再多也沒用,他自己現在和猴子們正集體餓着肚子呢。
長樂看着這個發現的洞口,召喚猴子們過來,并吩咐一名體型略小的猴子鑽進去洞裏。
那猴子嗅到了洞口附近的怪味兒,畏畏縮縮,但擋不住長樂的強硬命令。
如果不是洞口太小了,長樂自己就鑽進去了。
在兩三隻猴子都被他驅趕進去洞裏後,長樂視線放歸四野,看向幾十米内的所有地面。
好一會兒後,猴子們鑽進去的洞裏忽有混亂的動靜。
有猴子的尖叫,也有其他動物的叫聲。
長樂不爲所動。
蓦然,十多米外的一處地面上,草叢動了,長樂刹那間身體如同黑色殘影一樣奔掠過去,十多米的距離幾乎一瞬就到了。
那頭動物被驚到了。
這是頭看着挺漂亮的中小型動物。
黑白交雜的毛色,半米多一些的體長,肩高則隻有三十厘米左右。
它的尾巴高高翹起,毛茸茸的。
這動物本能感受到了危機,翹起的尾巴忽然轉向了長樂這邊,屁股翹起,一個不容描述的圓孔張開,一堆淡黃色的液體被噴灑了出來,由于是噴灑,還有部分液體化爲了雨霧。
長樂趕緊一個縱跳,脫離了這淡黃液體的噴灑範圍,然後他從正面合身撲上,一爪子下去,将這頭動物來了個扣眼擊殺(将爪子刺入眼球),這是最有效率的擊殺方式了。
這動物呻.吟都來不及就倒在了地上。
長樂所擊殺的這種動物是臭鼬,大名鼎鼎,以臭腺釋放臭液來驅逐敵人。
除了少數缺乏嗅覺的生物,如一種叫雕鸮的鳥類,幾乎所有大型動物都不會去捕食臭鼬。
因爲這東西的臭氣能飄散開800米,長樂之前也不願意招惹這種東西。
可現在,爲了得到吃的,他也不得不動手了。
不久,又有第二隻黑白相間的臭鼬從一處地面鑽出來了。
這些家夥的強大臭液武器是它們的生存之本,但也限制了它們其他身體能力上的進化,所以近戰上虛弱太多,對于對其臭液有着防備的生物,實力差距太大了。
長樂一連捕殺了好幾頭臭鼬,才回來起先發現的那處洞口處。
洞口四周,剩餘的猴子在緊張兮兮地亂叫着,因爲它們進去的同伴沒再出來,也沒有叫聲回應。
長樂吩咐幾隻猴子進去洞裏,不久之前那些先進去的猴子們被拖帶了出來,個個歪着嘴閉着眼喪失了意識。
應該是被臭鼬的臭液給熏暈過去了,希望它們沒有被噴中眼睛,否則會有失明的危險。
現在他們周遭的空氣裏,都是比較明顯的臭液氣味,長樂帶着猴子們拖着臭鼬的屍體稍微遠離臭味中心,開始食用這之前看不上的動物。
時間有限,他們進餐的效率很高,不久後就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長樂的饑餓指數又回到了負值狀态,比較滿意,在大草原上識别了一會兒方位,向着大約數十公裏以外的另一面的林帶行進過去。
他不敢直接去向雨林的方向,因爲那個龐大的碟形飛船正好就橫亘在雨林那邊的草原中間,他不知道那東西的監控覆蓋範圍,完全不敢冒險,隻有林子裏行進才能遮擋住視野。
長樂帶着猴子們全都以四足着地的方式奔行在草地上,這樣一是可以将速度提升到最大,二是降低身高,帶來潛藏效果。
他和猴子們離開進食點将近十公裏遠,一輛承載着幾名士兵和一個戴着多功用眼鏡的男子的軍車,以及六輛摩托機車就抵達了這個區域。
開放着嗅覺系統的機車手和軍車上的步兵同時本能捂住鼻子,這什麽氣味兒這麽濃烈?毒氣??
那眼鏡男子一開始也捂着鼻子,等看到地面上的動物屍體之後,趕緊命令軍車停下。
這正是胡斯頓和彭佩斯一行。
胡斯頓觀察着地上那好幾塊的臭鼬屍體殘迹,喜悅地大叫:“就是他們——”
彭佩斯驅動機車過來,不解問:“誰?”
胡斯頓激動地說:“那個野人和那堆猴子啊?”
彭佩斯不解:“你怎麽看出來的?”
這草原上食物鏈複雜,總不能這麽巧這幾頭動物就是被他們找尋的對象獵殺的吧?
而且這是草原地帶,也不容易留下清晰腳印。
胡斯頓手指着一塊兒被撕扯和啃咬到的骨頭,說:“齒形、爪型啊!”
“那個家院裏儲存的食物上,就發現了爪印撕扯痕迹,以及少部分的齒印,跟這些屍體殘迹上的很相似,另外之前的地下洞道洞壁上殘留的抓撓痕迹也和這裏的爪子撕扯痕迹能對得上,就是他們,不會有錯了。”
就算是這樣吧。
彭佩斯看着這已經被太陽烤曬得快要幹了的屍體殘餘,無奈說:“看這樣子,那個野人和猴子離開的時間不短了吧,這大草原這麽大,怎麽找?”
胡斯頓将眼鏡的數據庫功能調取出來,分析地面的殘迹,說:“這叫臭鼬,會分泌臭液,臭液的氣味可以長距離飄散開,自然也不會那麽容易消散,如果他們不很幸運,身體上被正面噴中了臭液的話,有大概率身上還保存着氣味,我們依照氣味來尋蹤就行了。”
軍車上一堆可以針對氣味尋蹤的設備,所以這并不難。
軍車重新開動,摩托機車在兩側環繞尾随,胡斯頓看着遙遠的大草原遠處,心想那位野人,我們一定會碰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