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猛攻東阿三日,不能克。魯肅自悔失計,向劉備謝罪,道:“肅小觑天下英雄,未料到棗孝恭如此善守,請主公治罪!”
劉備将他拉起,道:“吾亦久聞棗孝恭善于内政,天下人皆不知其曉暢戰陣攻守,卿何能知之?卿何罪之有?”因問計将安出。其實劉備是知曉棗祗具有不俗守城能力,《三國志》記載,呂布襲取兖州,隻有荀彧夏侯惇守鄄城、棗祗守東阿、靳允守範縣未失。但料想自己一萬多兵,定能破東阿,誰知棗祗之能仍舊出乎自己的估計。
魯肅道:“東阿已疲,五日内定可攻破,但我軍卻難以耽擱這五日,也難以承受這五日攻城之折損。不如且置之度外,留一部兵足以守之,使之無法威脅我軍側翼。目下一是應急取蒼亭津,燒毀渡口,以絕袁軍;二是速提大軍入東平,直取無鹽王喜,若破王喜,則派使者說降黃巾諸部,收編後再與曹孟德決之。”
劉備然之,遂留關羽揚武軍左黑虎部監視東阿,命趙雲折沖軍管亥部奔襲蒼亭津,将應舉部暫編入揚武軍,衛靓部暫編入折沖軍。劉備領五營兩軍共一萬兩千多人即刻自東阿南下,直撲無鹽。
剛渡過濟水,行經須昌縣,張飛先後兩撥使者同時俱至。第一撥使者是押解陳恺之使者,第二撥使者後出發,卻日夜兼程,晝夜奔馳,追上了陳恺。第二撥使者帶來一個令劉備難以接受的消息:袁紹大破公孫瓒!
劉備大怒,數次告誡公孫瓒,讓其牽制袁紹主力即可,怎麽還是被袁紹所乘?
張飛使者也不知道具體情形如何,隻是得知袁紹大破公孫瓒後,兵分兩路,一路追擊公孫瓒敗兵,一路南下,來攻張飛。
劉備收拾怒火,急召掌下文武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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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回兩日前,長歌亭戰場上。
公孫瓒兵多,又因界橋敗于麴義強弩之下,這次多備弓弩,層層壓上,半包圍住袁紹大營,箭矢如雨下。麴義之強弩兵雖然淩厲,但比較适合狹窄區域,一旦對方散開,強弩上弦慢、殺傷覆蓋面不足的弱點頓時顯現,一時難以對公孫瓒軍造成太大阻礙。
袁紹披甲執槊,親臨前線,鼓舞士氣,指揮抵抗。
嚴紀率數百騎兵從袁軍大營前呼嘯橫掠而過,偏身開弓,朝着袁紹大旗處灑落一片箭雨。
袁紹左右甲士忙舉盾格擋。但嚴紀自一側掠至,來勢突然,打了袁紹軍一個冷不防。袁紹悶哼一聲,被一箭射中肩窩,還好騎弓力弱,不然這一箭就要了袁紹的性命。衆甲士忙扶袁紹躲避入帳中,荀谌眼睛都紅了,道:“将軍!事急矣!”
沮授也有些遲疑,叫田豐名字道:“元皓……”後面未再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田豐卻搖搖頭,沒有說話。
袁紹坐在席上,在醫士将箭取出、敷藥裹傷後,一躍而起,命衛士再次給他披甲,拿起大槊,大笑道:“賊射術何其差也!”不顧沮授、荀谌等所勸,再次奔至前線。衆将士見袁紹裹傷再戰,皆高呼萬歲,士氣大振。
校尉張郃吼道:“主公天威,我等此時不效死殺賊,更待何時!”奮勇向前,其麾下士卒皆踴躍跟随。校尉高覽亦舉矛叱喝本部士卒殺賊。在兩人帶領下,袁軍發起反攻,不僅将正在攻營的單經軍殺退,而且開營出擊,将鄒丹、王門、張吉等全部殺退,然後從容回營。袁軍歡呼震天。
公孫瓒大怒,嚴責單經、鄒丹等将,傾巢而出,親帶白馬義從居中,公孫胄、單經、鄒丹、王門、張吉、樓飛等一字排開,如洪水洩地般向袁紹大營發起總攻。
在袁紹萬分危急之時,修縣之南、渤海郡與平原國邊境處,一座小山谷中,一彪人馬正弓箭在腰、刀矛在手,随時準備出擊。而中軍帳内卻在激烈争執。
一員将身高八尺,膀大腰圓,面若靈官,相貌威嚴,正是校尉顔良,他瞋目向帳中一人道:“主公危在旦夕,爾還不欲出兵,意欲何爲?”
另有一員将也是身高八尺,面如獬豸(音蟹至,一種似山羊的神獸),須發黑密,乃是校尉文醜,他也緊随顔良向那人喝道:“吾二人決議出兵,爾欲拖延,且在後面就是!”
那人四十多歲,面容方正,身披甲胄,正是冀州治中審配,他被袁紹臨時委任爲征虜将軍,擔任此支奇兵的主将,聞聽顔良、文醜呼喝,面色一沉,冷冷道:“吾受主公委任,對此次行動有專斷之權,若有違吾節度者,吾可依軍法斬之。爾二人欲試吾法乎?”
顔良、文醜被他氣勢所懾,隻得拜伏道:“吾等不敢。然斥候一連串回報,主公确實危急!請審公明察!”
化名張骥欺騙公孫瓒的文士乃審配族弟審邺,也向審配進言道:“将軍,以邺之見,已到進兵時機,遲恐生變。”
審配道:“吾心中有數。爾等無須多言。速去準備行軍事宜。”
顔良、文醜隻得告退,自去整頓士卒。
在顔良、文醜如熱鍋上螞蟻般的不安等待中,審配獨坐大帳,心中也并非表面那麽平靜,他默默計數,推測着場上局勢。若早到,公孫瓒未投入全軍或士氣未落,若晚到,袁紹大營被破,援兵再至也于事無補。不能早,也不能晚,要剛剛好才行。
審配受命帶顔良、文醜合計近萬士卒南下,僞裝攻擊張飛,實則橫于渤海、平原之間,隔斷張飛、田楷與公孫瓒的聯系,又僞裝張飛使者向公孫瓒求援,使公孫瓒做出錯誤判斷,陷于彀中。這一擊必須保證不出差錯,不然袁軍之損失難以承受。
顔良見審配遲遲不下令進兵,再也無法忍受,大叫一聲,拍馬揮刀,就要在所領士兵面前動員北上,忽見中軍帳方向一騎飛奔而來,叫道:“審公有令!出兵!”
顔良、文醜等衆将士皆呼萬歲。他們皆知敵人中計,因此迫不及待想要給不加防備的公孫瓒以重重一擊,戰意極爲高昂。
審配遂急行軍北上,半日即至長歌亭。公孫瓒軍前鋒已攻入袁軍大營,兩下正在混戰。
審配急命擂鼓。鼓聲大作,殺聲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