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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渡濟水深入敵後



曹劉戰場距離定陶隻六七十裏路,曹操步步阻擊,劉備也不敢猛追,怕再中了埋伏,步步爲營,呈戰鬥隊形展開,因此行進速度極慢,且容易疲勞,到午時隻走了二三十裏,暫時紮營。按這個速度,天黑都不一定能到定陶。劉備有些猶豫,天黑之中,直面堅城,暴露于野外,不是個好的選擇。

高權急急奔入帳内,勉強壓抑着眼中的興奮,道:“主公,急報!陳留張邈作亂!”

終于來了!

劉備鎮定地問道:“消息可屬實?”

高權十分肯定:“千真萬确。陳留細作數日前親眼看到張邈領兵向北而去。陳留之北并無曹軍之敵,張邈必是作亂無疑!”陳留北面正是曹操的大本營東郡。

前鋒偵騎回報曹軍拔營而去。

劉備當機立斷:“全速追擊!”

傍晚,劉備在濟水之南追上曹軍。曹軍背水列陣。濟水上搭着浮橋,定陶城門大開,有士兵源源不斷出城列陣。

曹操命人說劉備道:“吾背靠堅城,補給無限,君陳兵野外,無三日之糧,何能爲也!相持之下,君必敗矣!形勢清晰,人皆可見。爲免士兵白白損傷,君若願還濟北于兖、魯國于豫,則吾可放君回州。君其三思!”

劉備大笑:“阿瞞還要詐我嗎?”命典韋統領摧鋒、陷陣二軍計兩千五百多人即刻猛攻曹軍,并命高張旗幟,大聲呼喊:“張邈作亂,爾等後方已失,家眷盡陷,作戰何爲?”

曹軍猶疑,雖曹操軍紀嚴明而不能定,戰鬥力急劇下滑。典韋殺入敵陣後,勢如破竹。劉備又命徐盛、太史慈、臧霸等加入戰團,趙雲掠陣,以防萬一。

徐盛麾下牽招、呂虔等滿懷被降罪免職的恥辱,個個奮勇争先,太史慈、臧霸因軍士損失,矢志複仇,人人拼死陷陣,劉軍将士喊殺聲震天,定陶城中軍民皆戰栗。

一番惡戰,曹軍大敗。

在城中接應和城外于禁拼死阻擊下,曹軍付出數千人的代價,主力得以經浮橋入城。于禁來不及破壞浮橋就被典韋生擒。

劉軍留太史慈一部弩兵看守浮橋,其餘軍隊就在濟水南岸紮營,于禁被綁送劉備帳中。劉備起身爲于禁松綁,道:“文則,張邈作亂于後,吾大軍迫之于前,曹公雖英雄,亦回天無力,君何不早謀出路?君之才,吾深知矣!入吾軍中,先爲校尉,立功之後,中郎将易如反掌,日後掃平諸侯、再興漢室,不愁不爲雲台之将!”

于禁默然良久,道:“吾受曹公大恩,誓不相負,公勿多言。”

劉備知道時機還未到,也不願強迫他,命衛士将他押下去軟禁起來。

衆将皆向劉備祝賀。劉備道:“曹操奸狡,不可小觑,當緊緊追擊,不可使他有喘息之機。各軍打造攻城器具,明日做攻城姿态,将曹操羁絆于此,待其後方失陷消息傳來,再調關羽等軍前來,破城不難。”衆将應諾。

定陶城外一戰,俘獲曹軍兩千多人。劉備命先收繳兵器,看管在一處,待形勢明朗後再進行收降。

次日淩晨,劉備出營列陣,命徐盛渡過浮橋試探着攻城,城中并不出擊,隻是嚴密防守。趙雲偵騎從别處繞過濟水,回報定陶并無異動。

定陶乃是古城,夏商時期即有陶丘,春秋時定陶“扼菏、濟之要,據淮、徐、甯、衛、燕、趙之脊”,乃是中原戰略要地,号稱“天下之中”。高祖劉邦封彭越于梁國,建都定陶。光武中興後,定陶爲濟陰郡治所。如今濟陰太守袁叙正在城中又懼又怒。

袁叙與袁基、袁紹、袁術是同父親兄弟,都是老三袁逢之子。隻是袁紹過繼給了老二袁成。袁叙熱衷功名,性格陰柔,與袁紹、袁術關系都還過得去,不像四叔袁隗的兩個兒子,袁胤依附袁術,袁遺依附袁紹,親兄弟反目成仇。袁紹對袁叙觀感不錯,所以任命他爲濟陰太守,與山陽太守袁遺相鄰,互爲犄角,相互支撐。

袁叙怒視史潛道:“曹孟德尚需借重吾兄,如此作爲豈不令人齒冷?”

史潛乃史渙族弟,少年跟随曹操讨黃巾至今,聞言笑道:“得罪之處尚請袁公海涵,然張賊作亂,曹公乃不得已。公乃袁氏子,性命當無憂,又何患耶?”

袁叙欲拂袖而去,卻被史潛麾下士卒攔住。

袁叙看了看史潛笑眯眯的樣子,心中暗恨,但也隻得隐忍下來。曹阿瞞!等吾脫困,看吾如何與你爲難!

劉備将衆軍分成數撥,梯次攻城,不求必破,但要保持連續作戰,對曹操持續不斷地施加壓力,使其不得喘息。

守城軍隊極爲強悍,士氣獰惡,守具齊備,劉備軍撞得頭破血流。劉備不怒反喜,向衆将道:“若将曹操羁縻于此,待後面張邈占其後方,破定陶易如反掌!”

晚間,劉晔來見劉備。劉備正在洗腳,忙匆忙擦拭一下,穿上鞋子,正正衣冠,将劉晔迎入帳内。入座後,劉晔向劉備談到自己的懷疑:“将軍,曹孟德堅忍能斷,詭計多端,實枭雄也。坐困窮城,乃下下之策,以晔之見,曹孟德必不至于如此計拙見淺。其中莫非有詐?”

劉備啊呀一聲從席上一躍而起,撫額道:“吾心中本有一絲懷疑,聽君之言,茅塞頓開。定陶非其根本,東郡才是其根基,曹阿瞞必是棄定陶而去了!”忙命人召集諸将議事。

這次入兖州作戰,劉備帶了趙雲折沖軍、呂虔讨逆軍、牽招征虜軍、太史慈射聲軍、典韋摧鋒軍、劉猛陷陣軍六軍,除呂虔三千多人外,其餘五軍都是兩千多,再加上耿奇武衛軍五百多人,盟軍臧霸三千人,合計一萬七千多人,連番惡戰,十二個軍司馬中,呂敬、張聰、範昂戰死,高甲失蹤,蔣欽、周泰、祖歆皆負傷不能再戰,如今全軍可戰之士不過八千多人,戰力折損得厲害。與曹操之戰,可以說是兩敗俱傷。但劉備是鉚足了勁,要抓緊這難得的機會不惜代價也要把曹操打垮,因此心中鬥志堅定,對慘淡形勢并不在意。

參會的将領有趙雲、太史慈、典韋、劉猛、臧霸、耿奇、徐盛以及暫歸徐盛指揮的牽招和呂虔,文職則有周貫、劉晔、高權等人。劉備命劉晔介紹其猜想。

趙雲等皆久經戰陣,對照白天攻城時城上雖然猛烈但缺乏底氣的守城姿态,回想守城的将領相貌,紛紛表示沒有看到夏侯淵等熟悉面孔,定是昨天傍晚入城後就連夜遁走。劉備遂命臧霸、徐盛、牽招、呂虔留下監視定陶城守兵,自将趙雲、太史慈、典韋前往追擊。

次日,天色微明,劉備親率步騎五千人繞定陶城,渡過濟水,向鄄城撲去。

定陶城中,曹休與史潛商議道:“劉備起大軍兩路追擊曹公,我軍急擊其背,與曹公并力,可破其于濮、瓠之間麽?”定陶往北經過東西走向的濮水、瓠子河,方是鄄城。他們淩晨望見劉軍拔營而起,分成兩個批次繞城向北而去。

史潛皺眉思索,搖頭道:“不妥。劉備詭計多端,安知不是用計賺我?還是堅守定陶爲上。”

守衛定陶城,曹操留下曹休爲主,史潛爲輔,城中守兵也是曹操嫡系軍隊,隻有兩千多人,守個十來天是沒問題的。原來的濟陰郡兵全部被曹操脅裹而去,留下濟陰太守袁叙一個光杆司令,怪不得袁叙暴跳如雷。

定陶城外,臧霸、徐盛等人埋伏半日,不見定陶守兵來追,隻得怏怏回轉。這引誘守兵來追的主意是臧霸出的,可惜守兵謹慎,未能奏效。臧霸等人隻得又大張旗鼓地回轉到定陶城外,大起土木,建造營房,做長久之計。

曹休望見城外動靜,暗自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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