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一場說下就下的雨席卷了整片山野,到處都是霧雨朦胧的景象,而雨中,一處山谷,一棟木屋之中,陳子孟一行人盤膝相對而坐,但每個人都自己低頭修煉,彼此間,半點言語也沒有。
華洛閉着眼睛,但是神念卻在悄然間散出,隻是沒有如她所想,能夠順利的将神念延伸出去,她才散出不遠,陳子孟的神念便直接将她團團包裹,華洛微微張開雙眼,陳子孟則是颔首,說了一句。
“你的道,走偏了!”
“怎麽說?”
“你應該問問你爺爺,你的存在到底是從什麽時間節點開始的?我能夠感受到,你身上的時間被強行剔除了,所以你現在,并沒有時間因果。”
陳子孟說完,站起身來走到門邊,而華洛也随之走到他的身邊,在略微遲疑之後,華洛說到。
“我聽見你們在下山的時候說的話了,師尊,你真的打算以一己之力,将所有的成道者都抹殺掉嗎?”
陳子孟微微點頭,“是的,他們任何一人活着,對我的那個計劃都是緻命的打擊,華洛,你可知道你爺爺爲什麽那麽執着的讓你來找我,并且拜我爲師,從我這裏尋找神靈之謎?”
華洛略一沉默,随後點了點頭,“他是怕,他怕這一場角逐,他們會輸,所以打算讓我站在您這一邊,這樣,不管輸赢,他都能有辦法保全我。”
“聰明,但是以你爺爺的心思,這還遠遠不夠,他的算計,比你想的,還要恐怖很多。”
陳子孟長歎一口氣,毫不掩飾,“我真的害怕你爺爺,因爲跟他的每一次較量,我都是輸的一方,如果當年沒有你爺爺,埋葬諸天,大開輪回的我早就已經成功了。”
華洛有了一絲震驚,“所以你是在恨我爺爺對嗎?說起來,你所謂的成功,不是自己也要死嗎?”
“不是的,當初我被神靈的力量席卷,在你爺爺他們看來,我是要成神了,其實我是要死了,如果沒有你爺爺和我計劃的漏洞,我便能恢複,擺脫神靈的力量,變得正常起來,我所說的失敗,便是這一次的重生。”
華洛倒是有些驚訝,而陳子孟雙手抱在胸前,這個時候的其他人,俱是擡起頭望着站在門邊的他,隻聽他緩緩對華洛說。
“我非我,你非你,我們的世界是虛假的,這便是真相,可是華洛,我希望你們還能夠活下去。”
婉兒輕輕開口,“子孟,你想的太多了,是不是當初的你才要輕松點?”
陳子孟笑了起來,很是開心的點了點頭,“我當初是個十足的散修,自小開始,認識的唯一一個人便是華嗍,但可惜,他除了想坑我,還是想坑我,所以不管是宇宙萬物,還是芸芸衆生,對我而言都是毫無關系,我可以爲了我自己,埋葬所有生靈,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有家人,有朋友,所以我更想的,是在我的歲月盡頭,爲你們覓得一處安身立命的地方。”
風允開口,帶着震撼,“所以,我們這個世界真的會泯滅?”
陳子孟點頭,“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東西是永恒的,哪怕是成道者,當歲月耗盡,都得死,神靈都不行,更何況一顆世界樹呢?”
陳子孟啧啧不已,伸出手,攤開手掌任由雨水落在其上,他望着遠處,不再言語,而華洛在沉默之後向後退去,打算繼續修煉。
陳子孟警告一聲,“調整心中的道念,不然你爺爺布局再多,對你而言,也是絲毫價值都沒有,也希望你能活到我計劃徹底成功的那一天吧!”
華洛微微颔首,随後盤膝坐在一旁角落,婉兒走上前來,烽火也緊随其後,陳子孟望向烽火,發現她臉上滿是擔心,于是乎他笑到。
“放心,我一定可以解決咒本源的問題,等到解決的那一天,我照樣可以拿起你,照樣帶着你馳騁萬界。”
烽火點了點頭,陳子孟又笑着對婉兒說:“我感應到了星焉的氣息,也就是說,秦兒她們要到了,婉兒,到時候你就可以多很多說話的伴了,我猜想,青月,竹節,泠月都會來,最不可少的,便是鳳凰。”
婉兒聽到鳳翎,忽然多出一絲笑來,點了點頭,“嗯,沒錯,我倒是有些想甯秦,還有那隻小鳥了。”
“要是讓鳳凰聽到你叫她小鳥,她肯定又要發瘋,你呀,等她來了可别這樣叫她。”
婉兒一揚下巴,“再說吧!”
……
一支艦隊在虛空之中緩緩前行,有星光将他們籠罩起來,抵禦着虛空的侵蝕,在這支艦隊最前面的一艘船上,星焉站在船頭,雙眼微閉,身上有星光遮掩,滿是道韻溢散,格外神聖。
甯秦,李離,慕容,鳳翎,方後,鍾肥等,還有很多的人走上前來,李離微微颔首,很是尊敬的問道:“星焉上尊,不知道我們要到了嗎?”
星焉點了點頭,但什麽也沒說,許久之後,當艦隊來到虛空與圈外之地的交彙地之前,星焉才張開雙眼,輕笑一聲。
“這前面,便是鴻蒙界!”暖才文學網
在交彙地裏面艦隊沒有耽擱多久,他們快速的通過,但是在趕往蠻王星的時候,陳子孟的聲音在星焉腦海之中響起。
“直接來圈内之地,我把方位傳給你!”
星焉随即下令艦隊轉向,而身後的人誰也沒有耽擱,他們立即将命令傳達下去,每一艘艦船都快速的調整方向,跟着第一艘,向圈内之地飛去。
中途的飛行漫長而無聊,但終究是沒有絲毫阻礙的,艦隊來到了圈内之地邊緣結界之前,可以用浩瀚來形容的邊緣結界讓艦隊上除了星焉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心神震撼,他們仰頭望着結界,随後緩緩駛入。
等到眼前出現陸地,他們俯身望去,隻見艦船正行駛在天穹之上,而下方,是厚重黑壓的雨雲。
隐約間可見的陸地上,山巒起伏,雲霧缭繞,星焉确定好方向,便率先飛向陸地。
陳子孟早已感應到艦隊的來臨,他有些訝異,仰頭望去,黑壓壓都是艦船,星焉與甯秦,還有太多的熟人氣息出現在第一艘船上,而她們身後的,似乎足有幾萬人。
神念掃出,鋪天而去,艦隊的情況被全部收入腦海之中。
元嬰,足有十萬!
陳子孟的身影消失在陸地上,再出現時已經站到了星焉身側,甯秦望見他,開心的上前來,兩人擁抱在一起,來不及寒暄,說什麽久别重逢的話,陳子孟便望向星焉,長歎一口氣。
“怎麽會帶來這麽多人?”
星焉沒說話,但走上前來的李離開口解釋道:“這是我們目前能夠調動的最後力量,十萬人,全部都是身經百戰的元嬰修士,不管是戰鬥意識,還是修煉天賦,那都是極好的一批人,子孟,你走了好幾年,可能不知道,納葉世界,要毀了,我們是來這裏蹚路的,在這之後,整個命劫人一族都要搬遷,這裏,是我們下一個家!”
“天道如何會讓納葉世界崩毀?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甯秦拉住陳子孟的手臂,溫聲道:“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我們先下去,這件事,關系重大,還得讓你幫個忙。”
陳子孟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艦隊,感應着艦隊之中,那十萬元嬰修士的氣息,緩緩點了點頭,心念一動,他們便已經去到了木屋之外。
“秦兒,想不想我?”
婉兒迎着甯秦走來,抿嘴輕笑,而後奇怪的望向甯秦身後,問到:“鳳翎呢?難道她沒有來?”
甯秦伸手指向高空之中,無數艦船正中間一搜金黃色艦船,輕輕笑道:“閉關了,說是要突破天仙境了,算算時間,這是第十天了。”
“是嗎?”婉兒笑着,将金色艦船打量一眼,随後挽着甯秦離去。
“來,我有事要跟你說!”
“嗯?什麽事不能在這裏說嗎?”
甯秦依依不舍的放開挽着的陳子孟的手,歎了一口氣跟着婉兒走到一旁,頗爲無奈。
“悄悄話,隻能你知道!”
婉兒一本正經的說到,而甯秦點了點頭,“好吧!”
等到兩人走遠,陳子孟望向星焉,而星焉微微聳肩,“我也不知道,他們非得要帶下這麽多的人來,不過倒是有一點,那一處納葉世界,靈力在急劇枯竭,估計要不了多少年,就會變成普通的世界,再無修煉道法一說。”
陳子孟瞳孔微縮,對于星焉說的他倒是有所猜測,道法消失,靈力枯竭這是必然的事,但是現在算一算,他覺得還不至于如此迅速便走到那一天!
李離,慕容,風淩,張奕,方後五人圍上前來,讓陳子孟意外的是,鍾右也來了,不過現在的他正在指揮着艦隊落下,安排着十萬元嬰修士降臨的事宜。
微吸一口冷氣,陳子孟對着慕容和李離揮了揮手,笑道:“我原本以爲你們來了,我就隻需要備上幾隻碗,幾壺酒就好了,可現在,十萬人一下子來到,讓我如何安頓才好?”
慕容笑着上前,兩人相擁,随後陳子孟又與李離作了一個擁抱,三人之間氣氛融洽,雖是許久未見,但卻不曾生疏。
“他們是元嬰,又不是初涉江湖,管他們做什麽?”
“哈哈,那就自生自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