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很難想象威名顯赫的枯骨領主,他的房間中的布置竟然會如此的雅緻,樸素中又不失大氣,當真是一等一的好住所。
正在陳遁一仔細打量石屋之時,石屋内室中不時飄來一陣幽香,這股幽香陳遁一很熟悉,正是幽魂花的香味,相傳幽魂花能夠百丈飄香,絕非浪得虛名。
不過此刻的幽香中卻夾雜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女子體香,讓人聞之心神一怔,猶如一道清泉洗禮全身經絡一般。
聞着彌漫在石屋中的幽香,陳遁一隻覺得自己神魂的疲憊感迅速消失,腦海中的神智也漸漸清明了起來。
帶着濃郁的好奇心,陳遁一謹慎的向石屋的内室走去,期間他将自己身上氣息降到了最低,宛如一個真正的死人,腳上那雙能夠提升他身形輕靈的靴子被一直開啓着,體内的靈氣一刻不停向其中灌入。
這是一件黃階中品的靴子,它的唯一作用就是提升佩戴者身形的輕靈,做到踏地無聲,行走如風,這也是陳遁一能夠潛入諸多亡靈領主的宮殿而不被發現的主要因素之一。
陳遁一小心翼翼地貓着身子,邁入了内室之中。
内室中的空間相比與外面要稍微小了一些,幽藍的光暈在房間中搖曳,透過層層的紗幔,陳遁一隐約瞧見有一個人正躺在内室中央的一塊巨大的藍玉石床上面。
藍玉石床的上面正燃燒着幽藍色的火焰,火焰宛如一道道若隐若現的幽靈虛影一般閃爍着。
而更加詭異的是,整個房間中竟然感覺不到一絲溫熱。
“這是碧鱗鬼火……”陳遁一目光如炬,神情帶着一絲驚疑。
這種幽藍色的火焰,歐穗在留給他的心得筆記上面提及過,叫做碧鱗鬼火,品質達到地階的一種靈火,對淬煉神魂,消除神魂層面的負面影響有着奇效。
對于煉器師而言,碧鱗鬼火在煉制神魂攻擊和防禦能力的法寶時,有着增幅的效果。
若是讓離陽峰上面的長老知道,枯骨領主的宮殿下存在着一道珍貴的碧鱗鬼火的話,這裏的一切都将頃刻間化爲烏有。
陳遁一雖然心中陰晴不定,驚駭不已,但是自知深入虎穴的他,卻不敢輕舉妄動,輕輕的撥開擋在眼前的輕紗,緩緩挪動着步子,不發出一絲聲響。
神魂中的“隐形”小神通始終保持在半開啓的狀态,隻要發現一點威脅氣息,便能使自己瞬間融入空間裂縫之中,脫離危險境地。
好在那些亡靈士兵全都身形機械的一門心思将托盤中的幽魂花,一朵一朵的投入碧麟鬼火之中,在碧麟鬼火的灼燒下,幽魂花轉眼間便焚燒成了灰燼,化爲一縷精純的魂力被躺在藍玉石床上的那個人吸收掉。
陳遁一蹑手蹑腳的躲到了一架檀香木的梳妝台後面,梳妝台與藍玉石床之間剛好隔着一座衣架,上面正挂着一襲紫羅蘭色彩繪芙蓉拖擺尾拽地對襟收腰振袖的長裙,似乎在暗暗昭示着房間的主人不是一般女子。
而梳妝台上面擺着一面用錦套套着的菱花銅鏡和大紅漆雕梅花的首飾盒,還有一頂金鑲寶钿花鸾鳳冠和一枚白骨戒指被并排放置在一起。
那頂鳳冠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無時無刻不在釋放着淡淡金光的它,無疑不昭示着這是一件威勢不俗的法寶。
然而,相比之下,與其放在一起的骨戒,就顯得樸實無華多了,若是一個普通的修士站在這裏,或許就會因此忽視了它的存在。
不過,索性來到此處的人是陳遁一,熟讀歐穗煉器心得的他,雖然不可能馬上成長爲她那個層次的煉器師,但是在見識方面,也不是一般的煉器師可以比拟。
看到骨戒的第一眼,他便知道,這是一枚納戒,而且還是品質不低的納戒。
就在陳遁一靜靜等待時機,準備一舉将梳妝台上面的鳳冠和骨戒收入囊中之時,那些亡靈士兵終于将托盤中的最後一朵幽魂花托入了碧麟鬼火之中。
在領頭的骷髅将軍的帶領下,亡靈士兵整齊劃一的離開了石屋之中,石屋中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種寂靜的氛圍,比之剛剛那些亡靈士兵還在的時候,更讓陳遁一感到膽寒,一種莫名的危機感湧上心頭,陳遁一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幾分。
這種無端的恐懼是陳遁一無法控制的,這一切的根源都源于自己對藍玉石床上躺着的那人的畏懼。
遲則生變,不再遲疑。
陳遁一緩緩從梳妝台後面伸出右手,隻要将上面的兩件物品收入芥子納須彌口袋之中,他便會立即施展“隐形”小神通遠遁。
他相信隻要拿到了堂堂三大最強領主之一的枯骨領主的納戒,他這趟就算什麽都沒得到,回去之後都是穩賺不賠的。
“小老鼠,終于忍不住要動手了嘛!”
一道戲谑的聲音響徹在内室之中,語氣平淡且冷漠,宛如從遙遠的空谷中傳出來的一般。
陳遁一聞言,汗毛乍起,全身的血液,像是凝結住不流了,身形也爲之一頓,伸出去的右手微微顫抖着,整個身體都仿佛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
“小老鼠,姐姐很好奇……”
枯骨領主慵懶的從藍玉石床上坐起身,動作緩慢而優雅,好似一位大夢初覺的大家閨秀,她的語氣平靜中帶着一絲玩味,注視着陳遁一問道:“你是怎麽躲過我領地中的重重阻礙,出現在我的閨房之中的。”
陳遁一驚慌得如寒蟬般,強忍着心中的恐懼,緩緩地擡起頭來,隔着中間衣架上的華美長裙,赫然看到坐在藍玉石床上的竟是一位渾身赤裸的女子。
隻見,女子的身軀上被宛如火蛇般碧麟鬼火纏繞着,火焰随着她的身姿起伏而遊走于她的周身,很好的遮掩住了她身上的所有私密之處。
女子很美,眉飛入鬓,雙目似喜似憂,身段妖娆,腰不盈一握,舉手投足之間好似揚柳拂面,整個面龐細緻清麗,如此脫俗,簡直不帶一絲一毫的人間煙火味。
可如此美麗的女子,竟讓陳遁一吓得臉色如同窗戶紙似地煞白。
女子美是美,可她的皮膚實在是太白了,這種病态的白皙不帶一絲血色,宛如一具被抽幹了氣血的屍體一般。
“呵呵呵!”
枯骨領主芊芊玉手虛掩其口,笑得格外的妩媚,好似是看出了陳遁一的内心中的驚慌,調笑道:“小老鼠,姐姐的這具身體可是你的某位師姐來着,你這樣看着人家可是大大的不敬哦!”
陳遁一不疑有他,原本恐懼的情緒中多出了一絲憤怒,這是因同宗弟子被慘遭殺害的憤怒。
“說吧!你是怎麽鑽進姐姐的閨房的,說出來,姐姐或許會饒你一命……”
枯骨領主循循善誘,臉上沒有表現出一絲的急切之色,絲毫不在意陳遁一會逃出她的手心。
以她的修爲境界,陳遁一的實力一覽無遺,之所以将他留到現在,實在是好奇一個連大成境都沒有達到的人類,是怎麽悄無聲息的潛入到她的石屋之中的。
老實說,要不是她的神魂之力異常的強大,剛剛在碧麟鬼火中修煉時,神魂便一直籠罩在整個石屋中,還真不一定能發現得了這隻小老鼠。
“我……”
枯骨領主的自信,讓陳遁一赢得了一絲喘息的機會,通過丹田氣海中存儲的靈氣供給下,地凝赤心炎瘋狂的釋放着熱量,溫暖着陳遁一的四肢百骸,驅散了他體内的寒意,讓他的因恐懼而僵硬的身體逐漸好轉,内心也逐漸的平複了下來。
陳遁一的這一突變,自然逃不過枯骨領主的法眼,但她相信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的陰謀詭計都如同夢幻泡影,毫無意義。
在枯骨領主看來,陳遁一的變化或許與他頑強的心理素質有關,這不由的讓枯骨領主對陳遁一更加的感興趣,心中莫名的覺得自己逃出這方秘境牢籠的契機或許會出現在眼前的這個少年身上。
戰勝了内心的恐懼後,陳遁一的心中油然生出一股自信。
隻見,他緩緩的從梳妝台後面走了出來,他的動作很慢,身軀也是略微佝偻着的,眼神閃爍着不敢與枯骨領主直視,顯示出一副謙卑、畏懼的樣子。
“我要是真的……告訴您,您真的會放我一條生路嗎?”陳遁一顫顫巍巍的說着。
枯骨領主點點頭,很滿意陳遁一的表現,無論對方是不是裝出來的,隻要她能得到最終的答案一切都無所謂,畢竟她可不會真的放過一個闖入她領地中的人類。
“我之所以能無聲無息的潛入到您的領地,是因爲我有一件法寶相助……”
陳遁一吞咽了一口唾沫,緊繃着身子,不動神色的微微向梳妝台靠了靠,同時解開腰間那個裝有滿滿一口袋黑寒鐵的芥子納須彌口袋,将它攥在手裏,說道:“法寶就在這個口袋裏,我現在就把它交給您,您一定要遵守諾言……”
“你大可放心,在這個'骸骨秘境'中誰人不知我枯骨領主乃是最講誠信的人,說不殺你就覺得不會殺你。”
枯骨領主微微一笑,若不是面色異常蒼白,絕對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雖然枯骨領主嘴上說的漂亮,心中卻暗道:“我雖然答應了不會殺你,但也不會放過你,留下你供我驅使,豈不是更有意思,呵呵……”
聽到枯骨領主的承諾,陳遁一看來一眼手中的芥子納須彌口袋,咬咬牙,一臉肉疼的将其丢了過去。
隻見,芥子納須彌口袋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枯骨領主目光不由自主的注視在它的上面,嘴角微微上揚,一種難言的心悅湧上心頭。
那件法寶或許會助她逃出升天,雖然機會渺茫,但是隻要有一絲希望她都不會放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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