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陳遁一二人所站立的地面赫然被上方隕落下來的一塊尖石砸開了一道裂口,若是平常這麽一道不起眼的口子誰都能及時躍過去。
然而,好死不死的是,天殇老人爲了以防二人逃跑,打出剛剛那一掌後,便立即用自身的威壓壓制了他們的身體,以至于此刻躲閃不及,眼睜睜的看着身下的裂口越來越大,越陷越深。
陳遁一本能的想要施展“隐形”小神通,遁入空間裂縫當中去避險,然而剛剛“隐形”施展的時間實在太長了,以至于魂力嚴重透支,這會兒竟是連一絲魂力都擠不出來,急得陳遁一隻能幹瞪眼。
而一旁的徐廣淩見天殇老人剛來倒是不懼,雖然身體不能動,但嘴上依舊叫嚷着:“天殇老鬼,你幹嘛,快放開本少爺,要是讓我爺爺知道你這麽對我,非打的你滿地找牙不可。”
對于徐廣淩的威脅,天殇老人卻是充耳不聞,施加在二人身上的壓力分毫不減,依舊緊趕慢趕的跑過來。
徐清臣是厲害,了不起被對方揍一頓,難不成對方還能殺了自己,天殇老人不信。
爲了能夠得到“聖元延壽丹”,被打一頓又算得了什麽,就算讓自己爲奴爲婢,自己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天殇老人想的倒是很美,可現實卻是像在跟他開玩笑一般。
隻見,前方陳遁一二人的身形一歪,而他們之前所處的地方赫然破裂開了一道無底深坑,齊齊跌落了進去。
天殇老人見狀急忙收回了自己的威壓,腳下的速度不由得又快了幾分。
這回他趕去不是爲了抓人的,而是爲了救人的。
此刻的天殇老人也慌了,要是徐廣淩有個好歹,以徐清臣護短的性子,自己絕無生還的可能。
至于另一個人,他雖然不清楚對方的身份,但猜想應該就是那個先他一步盜走丹藥的人。
若是這二人都死在這裏,自己延壽的機會不但丢失了,反過來還惹了一個大麻煩,當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深坑中。
一直在往下掉的陳遁一第一時間便查感到原本天殇老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壓力消失不見了,正當他準備尋找自救的辦法時,卻發現體内的靈氣好似被莫名的力量禁锢住了一般,而且是越往下掉,這種桎梏之感就越強烈。
而與此同時,神魂深處突然傳來一股灼熱之感,“斡旋造化符”所釋放的紫芒宛如一顆冉冉升起的太陽般,耀眼奪目。
陳遁一旋即明了,自己的死亡已經是不可逆的事實了,不然“斡旋造化符”也不可能釋放的如此之快。
正當陳遁一準備安然的迎接“斡旋造化符”将自己帶離這處險地時,耳邊徐廣淩的慘叫聲宛如洪鍾般不斷地轟擊着自己耳膜,令人不厭其煩。
“這深坑下面也不知道是什麽,竟能限制住修士的靈氣運轉,不過能被“斡旋造化符”感知到自己必死的結局,想來也不是什麽善地。”
陳遁一暗自想着,輕歎了一聲,心道:“自己或許能得救,可徐廣淩他……算了,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吧!”
念及此處,陳遁一暗自運轉起體内的勁力,深坑雖然對修士體内的靈氣有禁锢作用,但對純肉身的力量卻是限制很小。
隻聽“嘭”的破空聲響起,九重勁力疊加的一掌毫不遲疑地轟擊在了徐廣淩的胸口。
徐廣淩“哇”的一聲噴出一口老血,身形卻是在此刻止住了下墜的趨勢,在陳遁一強勁的掌力推動下,逆向而行,向上方飛去。
“陳遁一!”
望着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自己視野中的陳遁一,徐廣淩驚慌的喊道。
徐廣淩着實沒有想到,二人不過數面之交,平時更是沒有什麽交集,他竟會再此危難之際還想着救自己,縱然對方是受範小寶所托,可這個人情自己算是欠下了。
天殇老人來到深坑入口向下望去,驚訝的發現徐廣淩正在急速上升,心中驚疑地同時不免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當下立即運轉法力,将徐廣淩吸了上來。
“是你!”
徐廣淩站穩身形,見天殇老人的右手正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當即怒目圓瞪,喝道:“好你個天殇老賊,你竟敢對我下殺手,更害死我陳師弟,我們玄清道宗不會放過你的。”
天殇老人冷哼一聲,面如冰霜。
自己好歹也是一方豪強,縱使玄清道宗恐怖非常,可當着一個小輩面前依然不會露出怯懦之态,否則接下來的接下來的事就不好辦了。
“事後,老夫自會親上道宗向莫掌門請罪。”
天殇老人道:“但現在,你最後給老夫老實一點,等離開這裏之後,将那小子事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否則别怪老夫辣手。”
說罷,也不待徐廣淩答應,便拽着他的肩膀飛身向外沖去。
……
內境,北鬥七殺陣中。
此時的血霧已然去了七七八八,淡薄的血氣已經無法在遮掩陣内的景象了。
申屠鴻依舊懸于半空,臉色黑煞之氣湧動,卻是有些吸收過溢了,在周遭的血氣映襯下化作一尊修羅血神。
“很好,很好,不愧是本尊看上的人,太出色了……”
赤焰尊者毫不掩飾的于懸空中緩步走來,那副欣喜若狂的神情仿佛是将申屠鴻當作一件精美絕倫的藝術品看待。
申屠鴻感到一絲異常,本能的不喜,道:“前輩前來,可是打算反悔了。”
申屠鴻的話中不滿之意,赤焰尊者又豈會聽不出來,可他依然鎮定自若,指了指四周的血氣,自顧自的說道:“你可知本尊善使這血煞之力,卻被人尊稱爲赤焰尊者,是爲何故嗎?”
申屠鴻先是一愣,旋即搖了搖頭。
“哈哈哈!”赤焰尊者雖然在笑,可笑聲卻是無比落寞,待笑聲漸漸淡去後,又長歎了一聲,道:“歲月輾轉,一代新人換舊人,似本尊這樣的人物也難逃被時代遺忘的命運啊!”
“前輩何出此言,前輩所留下的秘境萬年來不知造福了多少修士,修真界無不對您感恩戴德。”
“是嘛!”赤焰尊者苦笑着搖了搖頭,對申屠鴻的話卻是絲毫不信,道:“若修真界真的對本尊歌功頌德,你也不會說不出本尊名頭的由來了。”
申屠鴻尴尬的低下了頭,同時心底卻是疑慮更深,從對方剛剛出現開始,就透露出詭異的味道,這種毫不掩飾的數落更不像是一位前輩高人能夠說得出口的。
“赤焰,赤焰,與其說是赤焰,還不如說是血焰來的貼切啊!”
赤焰尊者的語氣逐漸冷厲,随着話音落下,周遭的血氣驟然一滞,灼熱之感撲面而來,原本的血霧瞬間化作一片火海。
申屠鴻驚訝的看着這一幕,本能的想要抽身離去,可神魂中突然湧上來一股炙熱氣息,将他整個人都吞噬在其中。
“啊!”申屠鴻凄厲的慘叫着,這種痛苦比之前誤吸入陳遁一的“地凝赤心炎”還要強上十倍,百倍。
申屠鴻想要昏死過去,可神魂層面的痛楚無時無刻不在刺激着他的精神,是他無比的清醒。
“你……想要幹什麽!”申屠鴻咬牙切齒的吐出着六個字,幾乎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孩子,唯有與世長存才能不被時代所抛棄啊!”
赤焰尊者看着痛苦不堪的申屠鴻,于心不忍的說道:“本尊這也是沒辦法啊!本尊等了一萬三千八百二十一年啦!本尊實在等不下去了,你是這些歲月裏最出色的一個,以你的資質将來得成大道,步入歸仙之境必然不在話下,就當本尊欠你一個人情,若你轉世輪回,來世本尊必有厚報,你看可否!”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申屠鴻那還聽不出對方打的什麽主意,他這是想要吞噬自己的神魂,然後利用自己的身體奪舍重生啊!
什麽來世,神魂都沒了,哪還有什麽轉世輪回的機會,這個老不死的這是一次性了斷所有的因果,這是想要自己灰飛煙滅啊!
“你……你放屁!”
申屠鴻惡狠狠的瞪着對方,說道:“你身爲大能前輩……卻行……如此天理不容之事,将來必遭天譴。”
“天譴!”赤焰尊者輕蔑的笑道:“你以爲本尊不惜自毀肉身與修爲,布局萬載是爲了什麽……真是爲了與邪魔同歸于盡嘛!”
“你……”申屠鴻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赤焰尊者,眼裏盡是驚駭之色。
這算什麽,難不成這“赤焰戰場”竟是對方精心策劃的布局,就爲了奪舍自己?
申屠鴻有些不敢想,這太可怕了,可怕到比吞噬他還要令他膽寒。
也不知是壓抑了太久,還是看申屠鴻此刻已經沒有了反抗之力,赤焰尊者一時間竟也不急着吞噬申屠鴻,而是對着他閑話家常起來。
“想當年本尊也曾一腔抱負,爲人族的發展披荊斬棘,助我人族開創輝煌,可那又怎麽樣!”
赤焰尊者神情激動的說道:“人族是站起來了,可我呢!自從邁入脫俗境之後,本尊的境界就再難寸進,眼看着大限将至,若是還不能直到破鏡之法,必将步入天人五衰的命運……”
話到此處,赤焰尊者頓了頓,臉色愈發陰沉,道:“爲了獲得一絲生機,本尊不惜屈尊降貴去求那東嶽帝君,甘願供其驅使……可他念浮生竟然用一句天資有限就把本尊打發了……天資有限,天資有限,哈哈哈……
去他的天資有限,若人人都如他那般,是上古遺族後裔,那東嶽帝君之位又豈會輪的到他來坐,本尊爲人族立下過不世功勳,不過是想求得一線生機罷了,他這也不答應……”
“所以……你就布下如此毒計,想要瞞天過海……”
赤焰尊者微微點頭,歎道:“本尊也不想走到這一步啊!或許是天意使然,又或者是老天爺也見不得本尊就此死去吧!本尊竟在一次讨伐北漠邪魔時,意外的獲到了一則邪魔的秘法,此法有遮掩天機,假死遁世之妙……
唯一可惜的是代價太大了,本尊不但自毀了自己的肉身,連本命法寶七星殺生槍也因驅動秘法,生生從成道天兵打落到了地階範疇……唉!不過,結果倒是沒有讓本尊失望,本尊果真假死遁世了,甚至在此處陣法的影響下,就連天道都發現不了本尊,隻待本尊奪舍重生之後,便再無顧忌,可以大搖大擺的行走在太虛大陸之上了,屆時,就算是念浮生也奈何不得我了,哈哈哈!”(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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