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自古便是北國鎖鑰、南國門戶、兵家必争之地和商賈雲集中心,也是淮海地區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
乃是華夏文明的發源地之一,可謂是人傑地靈,才能輩出。
“主公,曹操之意昭然若揭,他欲取徐州自用。然,先前他未得天子诏令,先後取了兖、青二州,已然成爲了其他諸侯的眼中釘,肉中刺,他要取徐州,必須要出師有名,不然就會被其他諸侯群起而攻之,而曹嵩被害卻是一個好得不能再好的契機,即便是我們抓住張闿送去,他也會起兵南下。”
陳登顯然把事情看得更爲透徹,隻見他一臉鎮定的說道。
“哼,主公乃是天子親封的徐州牧,他曹操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起兵南下?隻要我們抓住張闿送去,他曹操便沒了南下的借口。”
糜芳冷哼道。
徐州兩大世家,一則糜家,商業巨鳄,用經濟控制了徐州的半壁江山;二則陳家,書香門第,家中子弟遍布徐州各個縣衙,陳家人深谙明哲保身之道,故而也隻有對徐州非常了解的人才會知道陳家的能量。
這就是爲什麽曆史上劉備雖然得到了糜家的支持,但還是鬥不過有陳家支持的曹操。
這兩家人,一從商,一從政,明裏暗裏鬥得很是厲害。
“你糜子方當真不曉天下大事?”
陳登目露不屑,對于糜芳,他素來是嗤之以鼻。
“陳元龍,你又有何本事,敢在這裏大放厥詞?”
糜芳氣急,當下便不顧場合,破口大罵。
“糜家人好大的威風啊!”
一旁的陳珪突然淡淡的說道。
“呵呵,兩位小輩之間的鬥氣,陳老大人也要插手?”
見陳珪說話了,糜竺連忙出聲輕笑道。
陳珪雖然隻是沛相,糜竺也不敢利用職位壓他,陳家在徐州官場的能量他比誰都要清楚。
陶謙也明白制衡之道,故而才會讓糜竺任别家從事,而陳珪則隻是沛相,但如今陶謙老了,值此亂世,他們也都按耐不住,四處尋找真龍天命之人。
而陶謙顯然不是他們要找的那個人。
“元達,你怎麽看待此事?”
陶謙無奈,隻好轉頭問向自己的别駕,趙昱。
“主公,元龍所言不錯,曹操此舉,頗有作秀之嫌,以圖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趙昱面色沉重,如今的徐州外有強敵窺伺,内有派系相争,還真是讓他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既然元達也覺得曹操會起兵南下,謀我徐州,那我們如今該如何是好?”
陶謙擔憂的問道。
“不知沛相有何辦法解我徐州燃眉之急?”
趙昱轉頭朝一旁的陳珪問道,顯然他打算把陳珪綁在徐州的戰船上。
“老夫老了,心中沒什麽主意,别駕說什麽,老夫照辦便是。”
陳珪人老成精,怎會當這個出頭之鳥,當下便嘿嘿笑了兩聲後就不再說話。
“那糜從事可有辦法?”
見陳珪不願說,趙昱也不強求,隻好朝糜竺問道。
“我徐州如今北有曹操虎欲起兵南下,西有袁術虎視眈眈,隻依靠我徐州兵馬的話,恐擋不住曹操此次的南侵,唯今之計,隻能尋求外援,方能渡過此次危難。”
糜竺還算比較忠厚,不似陳珪那般,隻顧明哲保身。
“哦,那糜從事你覺得我們該向何人求救?”
趙昱眼前一亮,顯然糜竺與他想到一塊去了,連忙問道。
“冀州袁紹、幽州公孫瓒、并州楊帆、荊州劉表。”
糜竺言簡意赅,在他覺得也隻有這幾人有能力阻止曹操。
“不錯,老夫的想法與子仲不謀而合,天下間也隻有這幾人能阻止曹操。”
趙昱點頭算是認同了糜竺的意見,随即轉身朝陶謙說道。
“既然别駕覺得我徐州當求外援,那去求何人呢?”
陶謙問道。
“都求,隻要我徐州許下重禮,這麽多人,總有一個人願意來幫我們。”
趙昱面帶自信的說道。
“那好,此事既然是子仲提出來的,那便交與子仲去辦。”
陶謙想了想,說道:“讓人家出兵幫忙,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這樣吧,隻要哪家諸侯願意出兵來援,他們一路上的軍需皆由我徐州供給,事後再送上糧食一萬石及五千金相謝。”
“竺,這就啓程。”
糜竺不敢怠慢,連忙告辭離開。
“求助外援是其一,我們也要招兵買馬,自己抵禦曹操。”
糜竺走後,陶謙又說道。
“嗯,主公所言不錯,我徐州富甲天下,就算征兵二三十萬也無壓力,但,就是這帶兵之将,該取何人?”
陳珪突然來了興趣,出聲問道。
“漢瑜覺得誰合适?”
陶謙問道。
“騎都尉臧霸!”
陳珪似乎早有想法,直接說道。
“臧宣高?不妥,不妥。”
趙昱聞言一愣,随即搖頭反對道。
“徐州境内還有誰比臧霸更會帶兵?”
陳珪也不惱怒,隻是反問道。
“臧霸屯兵開陽,對主公的命令陽奉陰違,顯然早已自成一派,若把新兵交與他,豈不是把徐州最後的希望都送出去了。”
趙昱堅決反對道。
“哦?既然别駕認爲臧霸不妥,那用何人爲帥?”
陳珪再次問道。
“這......”
一時間,趙昱也不知道該選用何人,還真是兵到跟前無良将,衆人愁眉無對策。
“主公,芳請命爲将。”
糜芳突然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連忙出列請命道。
“你?”
陶謙一愣,猶豫不決。
趙昱則直接不想說話,暗道這糜芳當真是什麽話都敢說。
“糜家二小子,你沒那本事統領大軍,别給你兄長丢人,快退回去。”
陳珪也被氣笑了,随即出聲低喝道。
“你怎知我就沒那本事?”
糜芳不服氣,怒道。
“老夫懶得與你多說,主公,其實用臧霸對于我徐州來說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陳珪都懶得與糜芳争辯,這小子就是個愣頭青,隻見他朝陶謙抱拳說道。
“漢瑜何意?還請道明!”
陳珪素來沉穩老練,不會無的放矢,這時見陳珪第二次提議臧霸,故而陶謙也就放在了心上,連忙問道。
“臧霸在黃巾之亂時就跟随主公讨伐徐州黃巾軍,勇力傳遍徐州各地,臧霸此人有俠義之心,主公若用他爲将,其必然對主公你感恩戴德,你們之間的隔閡也将随之化解,何樂而不爲?加之我徐州本就是四戰之地,主公與臧霸将軍的關系還是早處理好才行!”
陳珪說話于情于理,讓陶謙覺得非常在理,況且臧霸跟着他數年了,對其也算得上知之甚祥。
“主公不可,主公不可啊!”
别駕趙昱見陶謙面容有松動,似是要任用臧霸一樣,其連忙焦急的出言反駁道。
“元達,你還有何意見?”
對于趙昱的話,陶謙也很是重視,如不然,他也不會啓用趙昱爲徐州别駕,故而出聲問道。
“臧霸狼子野心,天下昭昭,與那豫州袁術何異?主公若讓他爲将,豈不是等同于把徐州送出去?二三十萬大軍呐,當然要用主公你知心知底的心腹之人才是,焉有讓外人染指之理?”
趙昱焦急的勸道。
“那元達打算提議何人?”
陶謙年邁,耳根子自然很軟,随即問道。
“不如提曹宏爲中郎将,統領新軍,糜芳、陳登爲副将從旁協助,再把臧霸從開陽調到郯城,若他來,則說明其心念主公舊情,可讓其獨領一軍,日後再加以提拔,若其不來,則說明他臧霸已有獨立之心,主公當小心防範。”
趙昱這也是矮個當中提高個,沒有辦法中的辦法,這樣一來,先不管領軍将軍能力如何,最起碼這支新軍會被陶謙牢牢掌握在手中。
“徐州乃四戰之地,主公若要在這亂世中自保,還需有大魄力,臧霸乃良将,怎麽能棄之不用?這種做法無疑是把臧霸給推出去,到時悔之晚矣啊!”
陳珪爲之氣急,他剛才的言論完完全全是站在陶謙的立場上爲其考慮的,可趙昱卻是不贊同,原因就是因爲臧霸有自立之心,故而就讓陶謙放棄臧霸這員大将而不用。
“此事不如就按照别駕的意思來辦,先提拔曹宏爲中郎将,負責招募新兵,糜芳、陳登二人爲副将從一旁協助,到時把臧霸調來郯城,若他來,則說明其心中沒有獨立之意,那我就給他獨領一軍的機會,日後再慢慢升遷,若他不來,則說明他臧霸早有獨立之心,我們也沒必要在他的身上多花心思。”
最後,陶謙還是決定采用趙昱的意見,說道。
“唉!”
陳珪微微歎息一聲,暗道自己的這位老主公看來是年邁得昏庸不堪了,如此昏招都能用得出來,臧霸不管從哪個方面都比曹宏要厲害數分,可陶謙卻偏偏啓用曹宏,這事若讓臧霸知道的話,人家怎麽還會來?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此時,陳珪已經開始在心中盤算新主的人選了。
随後,陶謙的心腹,曹宏被提拔爲中郎将,負責招募新軍二十萬,糜芳、陳登二人爲校尉,從旁協助。
因爲陶謙賢名在外,加之徐州人口密集,二十萬兵馬隻不過在短短數日内就招募完畢,臧霸的調令也随之派往開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