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會兒,姜芸緩過神來。她扶牆站起來,走到李衛道旁邊。
“好點了嗎?”
“好多了,謝謝老闆。”
“這事也怪我,明明是我帶你來的,卻沒有照顧好你。”李衛道有些懊惱。
“别這麽說,是我的問題,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才讓鬼物有機可趁。”
李衛道略微思索了一會兒,說道:“好了,接下來我有個主意,可以把這個鬼物騙出來,等它現身就好辦了。”
三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陣,然後繼續往前走,不一會兒就走遠了。
幽深昏暗的通道又恢複了甯靜,水波氣泡形成的光暈一圈又一圈的波動着,往複循環。不一會兒,地上陡然揚起灰塵,明明是地下建築,卻莫名吹起一陣陰風,青色的陰氣混雜着黑色的鬼氣如同波浪般洶湧澎湃。牆角處突然冒出一個小孩子的頭,這個孩子長得倒是精緻可愛,可是臉上塗着誇張的腮紅,頭上紮着可笑的辮子,眼神寒冷陰鸷,嘴巴裂的很大,可以看見森白的尖牙仿佛利劍一般。那個小孩子慢慢從牆角的地方爬出來,身體也露了出來,它穿着一身大紅色的肚兜,四肢着地,明明隻是爬行,速度卻快的驚人。姜芸差點驚叫出聲,她感覺自己心如擂鼓,頭皮發麻。
就是現在,無人的角落處一陣波動,苗卯現出身形,同時現出身形的還有李衛道和姜芸二人。
苗卯一現身就一連打開三四個灰色錦囊,錦囊中飛出幾隻鬼物,有的身着古裝,紮着清朝的辮子頭;有的身穿現代衣服,像個潮男,不一而足。他們飛過來圍住那隻小孩惡鬼,不斷的上下翻飛,襲向那鬼物。
那隻孩童模樣的惡鬼,頓時就知道自己中計了,它仰頭嚎叫了一聲。姜芸明明沒有聽到聲音,卻感覺腦子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劇痛無比,不由慘叫出聲。
李衛道聽到聲音,雙指并攏點到姜芸眉心,爲她渡過一絲靈力,緩解那聲鬼叫帶來的傷害。
那隻小孩惡鬼猛然撲出去,爪子重重一劃,苗卯的一隻鬼物手臂瞬間就與身體分離。它把手臂咬在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一副兇殘強悍的模樣。
四隻鬼物圍攻一個,一個照面人多的一方就被撕掉一條手臂,這隻惡鬼果然是兇猛異常。
苗卯一邊操控鬼物,一邊用法決影響惡鬼,漸漸額心冒汗。苗卯修行的馭鬼之術,需要以心神控制鬼物,雖然不是性命交修,但是鬼物受創,苗卯不可避免的也會受到影響。
“快過來幫忙。”苗卯見鬼物強悍,立刻呼叫李衛道過來幫忙。
李衛道聞言,把姜芸放下,往前走了兩步。
他從後腰取出一把手槍,和之前借給姜芸的是一摸一樣,他扣動扳機,在姜芸的視野裏可以看到幾道金燦燦的光芒從槍口射出,正中惡鬼,那隻惡鬼中了幾槍,卻隻是發出慘嚎聲,似乎并未受到太過嚴重的創傷。
李衛道眉頭一皺,可惡,制式手槍威力實在是太有限了,隻能傷其皮毛,卻不能動搖根本,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緩解苗卯的壓力,他咬了咬牙,往前走了兩步,更加靠近惡鬼。
那隻惡鬼正在與苗卯飼養的鬼物周旋,它看見李衛道靠近,咧開嘴露出鋒利的牙齒恐吓地吼叫了兩聲。
李衛道穩下身子,雙手手指連動,頃刻間揮舞結出一道繁複的印記。苗卯見狀,也是快速結印,四隻鬼物在他手裏迅速融合爲一體,變成一坨巨大的仿佛粘液一般的無定狀東西,将那隻惡鬼籠罩束縛。那惡鬼不察,一時之間動彈不得。這時李衛道的道印也已經結好,他猛地将它丢出。
道印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飛向惡鬼,那惡鬼被道印擊中。道印立刻化成金光,仿佛金色的螢火蟲飛舞,美麗又緻命。那些小“蟲子”迅速遍布惡鬼全身,瞬間那惡鬼身上的森森鬼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萎靡。與此同時,苗卯操縱自己的鬼物脫離,然後又分裂成四個不同的鬼物,隻是氣息出現了明顯的衰弱,而且苗卯和之前相比也更顯虛弱,顯然剛剛那招對他而言也不是什麽小法術。見機不可失,苗卯強撐這操縱四隻鬼物加大攻擊力度,那隻惡鬼在圍毆下左支右绌,漸漸的落于下風。
眼看那隻惡鬼被壓制,勝利近在眼前。正這時,一陣洶湧的鬼氣突然爆發,逼退了圍攻的四隻鬼物,然後又是嚎叫了一聲,一陣無形的音波四散而開,這次可不比剛剛的嚎叫,連李衛道和苗卯兩人都隻覺得眉心一陣生疼,姜芸更是慘叫連連。趁此機會,那鬼物四肢着地,迅速逃跑。
之前李衛道打出一記金光印,消耗頗大,而苗卯更是操縱四隻鬼物戰鬥,幾隻鬼物不同程度地遭受重創,連帶着其主人也是受創,再加上兩人一時不察,被那鬼物突然的嚎叫暗算,一時之間,兩人無力追擊。眼看那隻惡鬼跑遠,即将消失在拐角,突然一張金色符箓從那拐角出飛出來,正印在惡鬼胸膛,把它擊飛出去,定在牆上。接着轉角處走出來幾個人,原來是王榮,閻六等人及時趕到。
王榮等人及時趕到,李衛道和苗卯總算松了口氣。李衛道後退兩步在姜芸身邊靠着牆癱坐下來,苗卯則是将他喚出的鬼物一一收回錦囊,也就地坐下。
“幸好你們來的及時,要不然就給它跑了。”苗卯心有餘悸的抹了把臉上的汗水說道。
“你先别說話了,休息一會。”張文遠小跑過來,關切的說道。
休息了好一陣子,苗卯稍微緩解了一下,連番操縱鬼物,再加上鬼物受創,連累着他也精神萎靡。他強打起精神,又從懷中摸出一隻錦囊。他先是結了幾個手印,沖着鬼物發出幾記馭鬼的法決。那法決一接觸鬼物身體,本就奄奄一息,又被封禁行動的鬼物立刻慘烈的嚎叫起來,這嚎叫聲可沒有之前的那種威力,顯得外強中幹。不一會兒,那隻惡鬼就虛弱下來。接着苗卯又取出幾張符箓,那是他師門傳承記載的鎮鬼符,對鬼物之流有着極強的鎮壓力量,他花了大代價才不過繪制了七八張。他丢出三張,三張符箓無風自動,飄向惡鬼。那惡鬼面露恐懼,卻無力抵抗,最後三張符箓分别落到惡鬼頭胸腹上,惡鬼掙紮了一下,旋即不再動彈。
苗卯朝王榮點點頭,王榮會意,手指一點,定住惡鬼的符箓飄然落下,化爲灰燼。接着苗卯打開錦囊,那惡鬼慢慢飄向錦囊,最後被收入其中。
衆人這時才長舒了口氣。
“剛剛怎麽回事?”王榮問道。
看李衛道沒有回答的意思,苗卯出聲道:“我們進來不久就發現這裏面彌漫着鬼氣,後來被這隻惡鬼調虎離山讓姜芸深陷險境,不過還好察覺的快,才能及時找到她。”苗卯臉色蒼白的呼出一口氣,剛剛才受創,又馬不停蹄的收服封鎮惡鬼,他也快到了極限。“之後我們意識到這隻惡鬼具有相當程度的智慧,而且對我們的行動了如指掌。爲了迷惑這隻惡鬼,李衛道用了幻影符制造了我們三個的幻影,讓這三個影子做出離開的模樣,然後我們三個用斂息符,匿迹符隐藏身形氣息等在原地。等到那隻惡鬼察覺到那三個幻影有問題,返身回來尋找,這個時候我們突然出手打它個措手不及。
“可惜我們還是低估了他的能力,陷入苦戰,我精心飼養的四個鬼物都受創嚴重,還好李衛道打出一記強力的道印,配合我的鬼物才能把它壓制下來,但是一個不慎還是差點被它逃了,接下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似乎是受了傷的原因,苗卯的話一下子多了起來。
王榮有些意外的看了李衛道一眼:“你們和它打了一陣,能不能确定她是黃涵薇?”
“應該不是。”李衛道打出那記道印,又中了鬼物的心靈尖嘯,現在他臉色蒼白,額頭冒汗,一副腎虛的模樣,“黃涵薇隻是個新生的厲鬼,再強也不可能是苗卯的對手,而這隻惡鬼,在我和苗卯聯手之下,還能壓制我們,中了我金光印的情況下還有餘力逃走,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鬼物能做到的。”
“這麽說,我們今天是白來一趟”。
“也不能說白來吧,畢竟抓住了一隻潛藏的惡鬼,消弭了隐患。不過以防萬一,還需要你們幾個再好好檢查一下,說不定還有些小鬼潛藏在這裏,最好是讓尤安布置陣法,整體淨化一下。我和苗卯消耗過大,已無力再行動了,姜芸也受到了驚吓,這邊就隻能拜托你們了”。
“好,那我們再檢查一下,你們上去吧。”張文遠說道。
李衛道三人從來時的方向離開了這座“海底迷宮”。
三人出來時,張碩正盤腿坐在旁邊的花壇上。
“有什麽發現嗎?”張碩問道。
李衛道簡單的将下面發生的事說了一下。
“原來如此”,聽完李衛道的述說,張碩沉吟了片刻:“也就是說,這裏不是黃涵薇的藏身之所,那她還有可能會在哪裏?”
“老闆,我有個想法。”姜芸弱弱的舉起了手:“你之前說過,厲鬼的形成是由于怨氣或者執念未消,那麽黃涵薇的執念是什麽呢?”
“對那幾個學生的怨恨?”
“從黃涵薇的日記裏,我們可以看出來她是一個容易害羞,内向的女孩子,她父母也能證實這件事。在日記裏,她有過一段短暫的友誼,但是後來友誼破碎,她自己本人也因此更加内向、沉默,之後就逐漸成爲班級的邊緣人。所以說如果她心裏有什麽執念的話,那麽很大的可能是在于友情上面,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串象征友誼的手鏈。”
“有點道理,即使黃涵薇的魂體真的寄托在那副手鏈裏,我們也不知道那個手鏈到底在什麽地方,感覺又回到了原點。”張碩有些無奈,他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陽穴。
“我覺得有個人可能會知道。”姜芸故作神秘的說道。
“誰?”“誰?”李衛道張碩齊聲問道。
“那個女孩子——崔曉柔”。
“她?”
“那個日記裏說,黃涵薇把那個手鏈埋在具有紀念意義的地方,那個地方很大概率是和崔曉柔有關,畢竟她是她唯一的朋友,可能是她們經常一起去的或者有什麽特殊回憶的地方。”
李衛道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四人等了一刻鍾,張文遠三人終于從“地下迷宮”出來。
王榮一馬當先走在前面,看見李衛道三人,湊了過來:“我們在下邊仔細的檢查了一下,裏面的鬼氣也已經開始消散了,應該是沒什麽問題了。不過還不放心的話,就讓尤安改天過來布個法陣淨化一下,不過我倒是覺得沒什麽必要,放個兩天鬼氣自己就會消散殆盡。”
“嗯”,李衛道點點頭,“今天大家辛苦了,雖然沒有找到黃涵薇,但是抓到一隻實力強勁的惡鬼,也算是有所收獲。今天的行動暫時告一段落,我們先回南城一中找王應報告一下情況,我和苗卯也需要暫時休養一下。”李衛道爲今天的行動畫上了句号。
衆人沿原路離開新世紀遊樂園,開車返回南城一中。
重新回到南城一中,李衛道将他們在新世紀遊樂園的經曆告訴王應,順便把他們關于那副手鏈的推測告訴了他。
“你的意思是說要找那個叫崔曉柔的女孩子詢問珠串的埋藏地點,那我現在就去找她。”王應聽到事情可能馬上能夠解決,躍躍欲試。
李衛道斜睨了他一眼,攔住了他:“拜托,大哥,現在已經十點多了,人家宿舍都熄燈了,你直接過去,不怕被人當成性騷擾。”
“說的也是,那明天再說吧。話說回來,我平時倒是小瞧你了,沒想到你居然會金光印。”
“一般一般”李衛道擺擺手敷衍道。
姜芸小聲的問王榮:“金光印是什麽?”
王榮嘿嘿一笑:“金光印是一門十分高深的道印,威力強大,學習的要求也很高,反正我是隻在師門長輩那裏見到他們用過,威力那真是沒話說。啧啧,沒想到李衛道居然會,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姜芸記起來之前李衛道用的那個極其繁複的印記。
“你們這邊怎麽樣,有沒有什麽異常現象?”李衛道問王應。
“沒有,晚上的時候我去查看過那三個人,沒有詛咒之種的迹象。尤安也在他們宿舍周圍布下了陣法,一旦有鬼氣靠近,陣法會自動預警,暫時無需擔心。我們幾個決定今晚在這邊看着,已經和學校這邊商量好了,既然苗卯受了傷,那待會你就把他送回分部,順便把降服的那隻惡鬼放在分部,以防不測。”
李衛道點點頭,帶着苗卯和姜芸離開了學校。把苗卯送回分部,臨行前囑咐他好好休息,畢竟他一身功夫七成都在那幾隻鬼物,鬼物重創,他也就相當于廢了一半。
接下來李衛道把姜芸送回家。
“老闆,今天謝謝你了。”
李衛道擺擺手:“今天你辛苦了,别多想了,睡前喝杯牛奶壓壓驚。”
姜芸點點頭,兩人就此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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