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李衛道和姜芸就趕到了南城一中，而苗卯由于之前消耗過大，加上操控的鬼物受創嚴重，實力十不存一，故而和尹飛白鎮守基地。

依舊是在那個會議室，李衛道又和昨晚留宿學校的衆人碰面。之前得知這幾位“警察”同志需要暫時留在學校調查，校長緊急聯系了學校後勤部門，爲他們臨時準備了幾間空校舍住宿，因此所有人的精神狀态都不錯，除了尤安。尤安需要監控學校的幾處陣法以防被鬼物所趁，所以幾乎整晚都沒有休息，再加上昨天辛苦了一整天，此時他頂着一對熊貓眼，趴在桌子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李衛道與衆人一一打了招呼，然後問道：“昨晚有什麽情況嗎？”

“還好，沒什麽異常，就是我要猝死了。”尤安回道。

李衛道嘿嘿一笑，說道：“能者多勞，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我不是失敗的人，别給我灌雞湯”。

“老王，接下來怎麽弄？”

王應捏了捏眉心，說道：“待會還是你去找那個叫崔曉柔的女孩，詢問情報。對了，帶上姜芸，畢竟都是女孩子，可能更好溝通一些。我已經和校長打過招呼了，他會幫你們把那個女孩找過來。問出地點之後，我們直接解決。”王應說道。

李衛道：“成吧，就這樣。”

之後李衛道帶着姜芸找到了趙謙，向他說明了來意，趙謙已經得到提前得到了王應的通知，知道他是要找一個叫崔曉柔的學生，立馬打電話給她的班主任，沒過一會，學校行政樓的一個老師便領着一個女孩進來。李衛道打發其他人出去，然後引着女孩坐下。

崔曉柔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大大的眼鏡，高挺的鼻子，臉上畫着淡淡的妝容，頭發也是染燙過的酒紅色長直發，她外表看着人如其名，柔柔弱弱，激起别人的保護欲。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意識已經覺醒，開始注意自身的外表姿容，學習梳妝打扮，而崔曉柔無疑是其中的佼佼者，即使是平平無奇的校服，也能穿出不一樣的風情。

在李衛道觀察崔曉柔時，崔曉柔也在打量李衛道和姜芸兩人。在她面前的兩個人，一個是穿着有些邋遢，耷拉着眼睛，眼睛上還有兩個明顯的黑眼圈，一副沒睡醒模樣的中年大叔，一個是穿着大方得體，氣質美麗知性的大姐姐。兩個氣質完全不同的人卻湊在了一起，崔曉柔也有些好奇他們找自己過來有什麽事情。

被李衛道和姜芸兩人盯着，崔曉柔似乎有些不自在，她往裏座位裏面挪了挪。

“崔曉柔同學，你好。我們是市裏的警察，這次把你叫過來，沒有别的目的，就是有些事情想要問一下你，你不要緊張，不要害怕，有什麽就說什麽，行嗎？”

崔曉柔點點頭。

李衛道直接開門見山地問她：“很好，你認識一個叫黃涵薇的女孩子嗎？”

崔曉柔似乎沒有料到李衛道問的是這個問題，她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說道：“她是我以前的同學，高一的時候我們是一個班的，後來高二分班的時候，我們沒有分在一個班裏，一直到現在。分班之後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了”

“我聽說，你和她曾經是一對好朋友。”

崔曉柔臉上有些不自在：“你從哪裏聽說的，我們之間并不熟，隻是普通的同學關系，偶爾說過幾句話。”

“我知道你和她以前關系挺好的，”李衛道說道，見崔曉柔想要反駁，他接着說道：“你不用急着辯解，畢竟當時知道的人也不少，我們随便找一些當年的同班同學，很快就能知道你說的話是真是假。”

崔曉柔見李衛道有了定論，就不再狡辯:“好吧，其實有段時間我們關系是不錯，經常在一起玩，但是很快我們就分開了。”

“你們之間的關系爲什麽會疏遠呢？據我所知，她性格應該還不錯，除了有些内向，不太愛說話，待人方面應該還算真誠，不太可能會惹别人生氣。”

“沒什麽原因，天生性格不合吧”。

“崔同學，麻煩說得詳細點，哪個地方性格不合？”李衛道繼續問，姜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這似乎已經偏離了問話的内容，但是她也沒有多嘴。

崔曉柔臉色十分難看，她抿了抿嘴唇，最後仿佛破罐子破摔了，說道：“她太蠢太笨了，不懂得看氛圍，說話又笨，經常說些不合時宜的話，弄得大家都很尴尬，還特别粘人，不合群，雖然她經常和我們幾個朋友一起玩，但是總感覺她隻是在和我玩，和其他人相當的疏遠，她僅僅隻和我是朋友，和我身邊的人關系都很一般，每次協調她們之間的關系讓我覺得很煩躁。”

崔曉柔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腦袋，仿佛光是回憶那段時光就讓她痛苦異常。她像是撕破了臉皮一樣，展現出和初見時的柔弱截然不同的模樣。

“我曾經想牽線搭橋，讓她也融入我的圈子裏，有時候會給她和我的朋友們創造機會。可是她依然不做改變，我行我素，像個陌生人一樣。我感覺她就像一隻菟絲子，纏上我，這讓我很痛苦，我隻能選擇丢開她。”

李衛道和姜芸對視一眼。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原因，姜芸一直以爲崔曉柔是有什麽難言之隐才不得不和黃菡薇絕交。

姜芸輕聲問道：“前一陣子，她去世了，你知道嗎”。

崔曉柔面無表情的點點頭：“聽我同學說過，好像是自殺。”

“她可是.......”

“咳咳”李衛道輕咳一聲，打斷了姜芸接下來的話。

“好了，問點正事吧。你和她關系還很不錯的時候，有送過她一條手鏈對吧。”李衛道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嗯”崔曉柔點頭。

“後來，你們之間的關系惡化，她把那條手鏈放在了一個地方，你覺得有可能會放在哪裏？”

崔曉柔皺了皺眉頭：“她會放在哪裏我怎麽會知道，我和她不熟。”

“那我換個說法，你和她有沒有經常去的地方或者有什麽特殊的經曆讓她特别難忘的。”

崔曉柔想了一會：“沒有。”

“沒有？”李衛道拉高了聲音。

“我和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學校。”

“除了學校呢？”

“我和她去過清水寺，那裏有一棵祈願樹。我記得有次放假，我和她還有幾個同學一起去那裏遊玩過，當時她聽說祈願樹特别靈，執意要在樹下許願，我們怎麽說她都不聽，最後還拉着我們一起許願。”

“還有嗎？”

“還和她一起去買過幾次東西，這個具體地址真的忘了，畢竟逛的地方很多，我也不可能說每個地方都記住吧。”

“還有嗎？”

“沒了。”崔曉柔被問得有些頭大，“真沒了。我都說了和她不熟，我們就在一起玩了幾次，後來就沒怎麽聯系了。”她不耐煩的抓了抓頭發，爽利的長直發被她抓得有些淩亂。

李衛道又問了一些别的事，最後實在是問不出什麽了，隻好打發她離開。

聽到可以離開了，崔曉柔如蒙恩赦，像是怕李衛道反悔似的，立刻起身開門離去，門都沒有帶上。

姜芸呆坐在原地，看了李衛道一眼，突然起身追了出去。

此時崔曉柔還沒走遠，嘴裏還一直嘀嘀咕咕着“神經病”、“有毛病”等話語。

姜芸疾步沖上去攔住她。

“你，你還有什麽事？”崔曉柔被吓了一跳。

“我想了一下，覺得還是想問你一個問題。當初你和黃涵薇絕交，你有沒有後悔過？”

崔曉柔聞言，臉色掙紮了一下，最後決然的說道：“不後悔，我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是一個好女孩，性格好，對人很真誠，恨不得掏心掏肺，但是并不适合和我成爲朋友，不管對我還是對她來說都是一樣，即使我勉強堅持，最後還是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而分開。”

姜芸聽到這話，心裏有點憂傷，有種想哭的沖動。她喃喃自語：“對于你來說，她不過是你衆多朋友中的一個，可是對她而言，這段友誼可能是她的唯一。”

崔曉柔不答，反問道：“還有事嗎？”

姜芸遲遲沒有回答，她繞過姜芸漸漸遠去。

李衛道叼着一根煙，站在姜芸背後，輕輕的拍了下姜芸的肩膀，并未說話。

“老闆，你說如果當時她倆沒有絕交，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輕輕吐出一口煙氣，李衛道眼睛放空：“悲劇的種子從她們相識的那一刻已經種上了，即使兩人沒有絕交，後面也會因爲性格的原因産生矛盾，最後的結果未必比現在更好。所以，你不必感到難過，這一切并不是你能阻止的，你隻是一個看客，知道有個叫黃涵薇的女孩曾經很喜歡一個叫崔曉柔的女孩子，這就夠了。”

姜芸回頭，發覺老闆身上有種看透世事的滄桑。

“好了，回去吧，這件事也該到了解決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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