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返回車裏,李衛道問崔浩有沒有聽到什麽重要的信息。
崔浩把自己在他家裏的所見所聞描述了一下,最後說道:“從他的表現來看,似乎并不是他讓讨債公司的人上門讨債,他懷疑是自己的老婆偷偷拿了借條。”
李衛道想了一會,說道:“直接去那家讨債公司吧,他們應該知道雇主是誰,長什麽樣子。”
......
現在這年頭,人靠衣裝馬靠鞍,而一個公司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從名字中給出的。輝宏金融業務事務所,名字恢弘大氣,光聽名字,還以爲是那種大型的投資理财或者證券交易這類的金融公司。然而實際上,這是一家讨債公司,而且見面不如聞名,公司地處偏僻,又小又破。
當李衛道等人到達這家公司的時候,裏面的幾個人正聚在一起玩牌。和之前那幾個社會青年一樣,這幾個人也是站沒站相坐沒坐相,流裏流氣的,裸露出來的皮膚還能看到刺青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曾經在社會上混過的,好聽一點叫做黑-社會,難聽一點就是二流子、地痞流氓。
李衛道進門之後開門見山的說要找老闆,一個年紀偏大的男人走了出來。
“你們好,我是這兒的老闆黃輝宏,兩位是來辦業務的嗎?”那個中年男人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姜芸心裏暗暗吐槽。原來是黃師傅,久仰久仰,可否讓我見識見識你的佛山無影腳......
“黃先生,是吧。你好我叫李衛道,實際上這次過來是有件事情需要像黃先生核實一下。”
“哦?”聽到不是生意上門,那男人熱情立刻消了大半,“是什麽事情?”
李衛道毫不在意他的态度變化,“不知道最近你這裏是否接了一個單子,向一個名叫崔浩的人讨要欠債三十萬元?”
“不好意思,這是客人隐私,我們不方便透漏。”
李衛道從兜裏取出警察-證,“不知道這樣能不能透漏一下?”
黃輝宏臉色一變,向他們這樣的讨債公司,說白了就是暴力催債,多多少少都有些黑道背景,再不濟和社會混子有着密切的聯系。而現在國家“掃黑除惡”運動正搞得風生水起,許多陳年大案被翻了出來,很多道上的大人物都進了局子,向他這種沒有背景的人基本都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了。
在這種背景下,黃輝宏還敢開這個讨債公司其實是在打擦邊球,他平時盡量克制手底下弟兄們的行動,盡可能以一種溫和的方式去催債。戰戰兢兢地混了這麽長時間,就怕引來條-子們的注意,沒想到這一天還是來了。
“警察同志,我這裏是正規的公司,可沒有任何違法違規行爲。”
“有沒有違法違規你說了也不算,也不歸我管,我隻是過來詢問一些事情。說吧,之前是不是有人來讓你們去找崔浩讨債?”
黃輝宏想了一會,說道:“有的,大概一個星期之前有個人帶着一張借條,讓我們去追讨欠款。”
“欠款人是崔浩?”
“對,就是他。”
“來人長什麽樣子?”
“大概三十多歲,應該不到四十,寸頭,身高1米75左右,身材壯實,臉有點圓,那天來的時候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外套。他自稱是債主,名叫嚴成業。”
李衛道和姜芸對視一眼,這個黃輝宏描述的剛好就是嚴成業的外貌特征。
真奇怪啊,根據崔浩所說的,借條一事确實是嚴成業掉包的,但他應該并沒有參與讨債這件事。但是這個黃輝宏說的,很明顯雇主就是嚴成業,是他指使這家公司的人上門催債。
事情似乎越來越複雜了,是誰在說謊?
李衛道問道:“你們這裏有監控嗎?”
“樓道口那裏有一個攝像頭。”
“把那段時間的監控給我看看。”
黃輝宏把他們倆帶進裏面的一間辦公室裏,辦公桌上有一台電腦。黃輝宏手腳笨拙的操作了一下,把那段時間的監控錄像點了出來。所幸時間不長,錄像還沒被覆蓋。
攝像頭的質量不怎麽樣,加上樓道裏光線不太夠,畫面很模糊,不過大緻還能看清,畫面中一個穿着黑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從樓道口上樓梯,一晃而過,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又從樓梯下去。
李衛道眼睛微眯,這個穿着黑色外套的人确實有點像是嚴成業。
“那天他還說了什麽?”
“他給了我們一個地址,就是那個崔浩住的地方。”
“那他有沒有提過崔浩已經死了?”
“沒有,一點沒有。我還是前兩天從小張那裏知道的那個欠債人早就死了,家裏就剩下孤兒寡母。早知道隻剩下女人小孩,那肯定就不一樣了”
李衛道瞟了他一眼:“知道了你還讓你手下上門讨債。”
黃輝宏幹笑一聲,“我們也是要吃飯的。”
李衛道并沒有多說什麽,這邊的事情已經弄清楚了,他準備離開了。
“警察同志,你看,我這邊應該不要緊吧?”
“呵,怕了?怕了還幹這一行?你這種公司本來就是擦邊球,我說了也不算。不過我倒是勸你一句,崔浩的這張借條有問題,這個單子你們還是放棄比較好。”
“好的好的。”
......
“老闆,你說這是什麽情況?監控顯示是嚴成業自己委托黃輝宏去讨債,可是之前我們去他那裏的時候,他的表現似乎并不知情。”姜芸問道。
“不知道啊,我現在也是一頭亂麻。從監控來看,是他本人沒錯,不過之前崔浩近距離偷聽他說話,他隻是個普通人,又看不見崔浩,也不存在演戲的可能。”
“是不是嚴成業有個雙胞胎兄弟,他僞裝成他的樣子去讨債?”
李衛道說道:“你是電視劇看多了吧。”
根據張文遠發過來的資料,嚴成業并沒有什麽雙胞胎兄弟,事情有些撲朔迷離了。
一番調查無果,時間已經是中午了,兩人就近解決了午餐。
天色有些陰沉,天空幾朵烏雲飄蕩,多日的晴朗終于即将迎來第一場冬雨。一陣寒風吹過,姜芸縮了縮脖子。
“叮......”電話鈴響起,是一個陌生的号碼。
“喂。”
“對,我是姜芸。”
“對。”
“啊,她現在在哪個醫院,我立刻過去。”
“好好,我馬上到。”
挂了電話,姜芸有些慌亂,“老闆,小雅姐受傷了,正在醫院。”
還不等李衛道問話,崔浩就飄過來問道:“小雅在哪家醫院?怎麽受傷的?傷得重不重?”
“不知道,我沒問,她現在就在醫院裏。剛剛醫院的護士打電話過來通知的,老闆,我們現在過去吧。”
李衛道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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