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張文遠給我發來了相關信息，他說，嚴成業在江市開了一家裝修公司，公司很小，客源稀少，業務不足，屬于那種餓不死也掙不到大錢的那種。
不過有個地方很奇怪啊。按理說他這麽大張旗鼓地追讨欠款，甚至不惜支付高額的服務費用，那應該是面臨着極大的困境需要用錢，可是信息顯示最近他似乎并沒有什麽需要大量用錢的地方。也沒有要買房，公司運營還行，家人也沒有生病，孩子的教育支出也還好。”李衛道摸着下巴說道。
“确實很奇怪，不過那張借條上的最後期限就是今年十月沒錯。那麽就應該是期限到了，過來要錢。”
“那也沒必要找讨債公司。正常來講，應該是先聯系趙小雅說明這件事，再行協商如何還錢，畢竟如果他手裏的借條是真貨，就根本不用擔心讨債的問題，可是他卻選擇了最激烈的作法，找讨債公司上門讨要，不惜支付十二萬作爲酬金，怎麽想都不太對。”
“說不定他知道自己的借條有問題，爲了避免小雅姐找到破綻，故意找人恐吓她”姜芸說道。
“可能吧。”
一時之間李衛道也沒有頭緒，隻能先行找到那個債主嚴成業。
......
成業裝飾，位于一個江北區一條不太繁華的馬路旁邊，江北區經濟已經逐漸沒落，這個地方尤甚，路邊行人寥寥，隻有幾株光秃秃的法國梧桐立在一旁，一副蕭瑟的模樣。
成業裝飾位于一座三層建築的二樓，這一帶的建築普遍比較低矮。一樓是家精剪店，二樓才是成業裝飾的正體，三樓空置。李衛道和姜芸把車停好，兩人直接走向店面。剛上樓梯，李衛道趁着無人注意的時候悄悄把那隻裝有崔浩魂體的瓷瓶打開，一股袅袅的氣息升起，化作崔浩的鬼體。
“這裏就是嚴成業的公司，待會你認一下人，别弄錯了對象。”李衛道叮囑道。
崔浩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兩人一鬼順着指示牌，一路走進了成業裝飾大門，公司前台隻有一個女孩子接待。李衛道向她表明自己來找嚴成業之後，她很快就聯系了老闆，之後就把兩人帶到一間辦公室裏。
很快一個中年男人就推門走了進來。李衛道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轉向可崔浩，崔浩朝着他點了點頭。
這個中年男人好奇地看了李衛道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的視線似乎并不是再看他。
“不知道這位先生找我有什麽事嗎？”
“你好，你是嚴成業嚴先生吧。”
嚴成業點點頭說道：“是，我是嚴成業。”
“我叫做李衛道，是趙小雅女士委托我們過來的。”
嚴成業聽了，眉頭微微一皺：“趙小雅？不好意思，你說的趙小雅是誰？我似乎并不認識這個人。”
這個回答可出乎了李衛道兩人一鬼的意料，之前他們考慮過這種可能的回答，這其中可不包含這一條。
李衛道問道：“你記不記得崔浩這個人？”
“崔浩我知道，他是我以前的一個朋友，不過好長時間都沒有聯系了。他怎麽了？”
“他兩年前就已經死了，趙小雅就是他老婆。最近趙小雅家裏來了一夥人上門讨債，手段極其惡劣，而那個債主名字就是你，嚴成業。”
嚴成業聽了也是意外的樣子，“不可能，我從來沒有讓别人去幫我讨債這種事。”
“哦.......這樣嗎？”李衛道拿出手機，打開相冊，把之前找那群混子要的照片給它看，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債主嚴成業，欠款人崔浩。
“這張借條應該是真的，但是......”嚴成業看到這張照片，臉色一陣變化，欲言又止。
李衛道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說道：“據我說知，這筆錢崔浩應該已經還上了，而且當時借條已經被銷毀了。而現在你又說這張照片上的借條也是真的，那麽我能問一下，爲什麽本應該銷毀的借條再次出現了呢？”
“錢确實是已經還了，但是爲什麽會有借條的照片在這裏我怎麽知道？”察覺到李衛道的态度變化，嚴成業皺着眉頭回道，”總之，這件事情我并不知情，爲什麽有人拿着這張借條去讨債我也不知道。”
“嚴老闆，我覺得有必要和你重申一下。這件事情已經給我的委托人造成了相當大的困擾，如果情況繼續惡化下去，我的委托人很可能會選擇報警。你是這張借條的借款人，也是當事人之一，無法置身事外的，到時候過來找你的就不是我，而是警察了。”
嚴成業一瞪眼，“你在威脅我？”
“沒有沒有，我隻是向你闡述接下來事情發展的可能性，并沒有别的意思。”
“哼，我說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如果幾位不是要裝修的話，就請離開吧，我們這裏還要做生意的。”
李衛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句話也沒說，轉身離開。
“老闆......”姜芸說道。
“等回到車上再說。”
李衛道和姜芸兩人回到車裏，再次把那個瓷瓶打開，崔浩的魂體飄飄蕩蕩的出來。
“老闆，那個人一看就有問題。”
李衛道白了他一眼，“還用你說，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就是不知道有哪些問題。”
李衛道摸了摸下巴，沉吟了片刻，轉頭問崔浩：“你和他認識，他人怎麽樣？”
“我和他也不是很熟，之前在酒局上認識的，覺得他人挺義氣豪爽的，後來一起吃過幾次飯。再後來買房缺一筆錢，當時是他聽說了主動提出要借給我一筆錢，我考慮了幾天就接受了這個提議。”
“啧啧啧，你心也是大啊，才認識幾天就接受人家的借款，還是這麽一大筆錢。”
崔浩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這不是當時急昏了頭嗎，而且當時确實是覺得他人挺好的，風評不錯，而且後來也沒出什麽事。”
李衛道橫了他一眼：“你倒好，死了一了百了，你老婆現在被這件事連累得擔驚受怕。”
崔浩很快就消沉了下去。
李衛道揉了揉眉心，說道：“從這張照片來看，這個借條上的痕迹很明顯，看樣子已經有幾年了，不太像是以前拍的，倒像是最近一段時間拍的。所以說這張借條還存在，在某個人的手裏，當時可能并未銷毀。
嘿嘿，别裝死了。我問你，當時你還錢的時候，确定是銷毀了借條嗎？”
崔浩擡起頭，“确實是銷毀了”，想了一會兒，又加了句“大概”。
“銷毀沒銷毀你自己不清楚嗎？”李衛道被氣得一陣牙疼。
“當時借條是他寫的，我拿了錢就直接簽了名。還錢那會我稍微看了一下就撕掉扔垃圾桶了，所以......”
“所以說你其實也不太确定當時撕掉的是不是真的借條，可能是被人掉包了，你撕掉的其實是一張假的。”
崔浩尴尬地笑了笑。
“好了，現在的可能性不外乎那麽幾種，第一，那張借條在嚴成業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掉包了，因此嚴成業确實不清楚這裏面發生了什麽。當然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第二，嚴成業是那群混混的雇主，他剛剛的反應都是騙我們的。崔浩的欠款已經還清，但是他還想再撈一筆，于是讓人上門讨債，企圖以暴力的形式獲取欠款。而且借條也在他那裏，從某種角度來說，法律是站在他那一邊的。
不過說不通啊，他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認不就行了，反正借條在他手上。
第三種可能，當時借條是他掉包的，但是這件事他确實并不知情，有人冒用他的名義去雇人讨債。
之前我向他展示照片的時候，他明顯表情有異，說明他認得這張借條。可是一個本該在幾年前就銷毀的借條爲什麽會讓他印象這麽深刻呢？因爲這張借條他一直保留在手裏。
有人得到了這張借條，然後冒充他的身份去讨債公司，委托别人上門讨債。由于這個人并不是嚴成業，所以沒辦法自己親自上門讨要。”
姜芸被李衛道說的話繞的暈暈乎乎的，直接問道：“你說了這麽多，那我們現在改怎麽辦？”
“等着吧，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很快就會有行動了。”
兩人一鬼在封閉的車子裏面等了十分鍾，就見到嚴成業下樓發動路邊的一輛車子離開。
“看吧，果然有動作了。”李衛道稍等了一會兒，然後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驅車跟上。
嚴成業駕車，很快就會到了自己家中。他直接沖進自己的卧房，打開書櫃，抽出其中一本厚重的書籍，然後迅速的翻了翻。
沒有？
他不死心的又再次翻動了兩次，都沒有記憶中的那張紙。
怎麽會沒有呢？我明明記得就是夾在這本書的書頁中。
他有翻動其他的書籍，散落一地都一無所獲。
“叮咚，叮咚”們口傳來了門鈴聲。嚴成業停下翻找的動作，去往玄關開門。
“是你們！你們跟蹤我？”嚴成業看到門外的李衛道和姜芸，先是有些疑惑，馬上就意識到他倆是跟蹤自己來到這裏。
李衛道看了一眼跟嚴成業一起走出來的崔浩，崔浩向他點點頭。
“嚴老闆，這話說哪去了，我們隻是碰巧前來拜訪你而已。”
“拜訪我，我前腳剛進屋，你們後腳就來敲門，這叫做碰巧。你們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
“既然這樣，我就不多遮遮掩掩了。”李衛道笑着說道，“借條是不是不見了？”
嚴成業瞪大了眼睛，尤不承認：“你說的什麽？我聽不懂。什麽借條？”
“就是四年前，準确的說是三年半以前，崔浩攢夠錢還你欠款的時候，你私下掉包的借條。
當時他撕毀的應該是你僞造的吧，畢竟是手寫的借條，除了最後的簽名是崔浩親自簽下的，其他的都是你寫的。所以僞造起來也沒有什麽難度，畢竟都是你的字迹。唯一可能露餡的是崔浩的簽字。但是當時他還清欠款，正是意得志滿的時候，可能不太會注意到些許差異，把僞造的借據撕掉了。”
“你有什麽證據？”
“證據嘛，我是沒有的。不過我可以把我查到的東西告訴我的雇主，涉及到了二三十萬元的金額，我會建議我的雇主報警，到時候警察同志自然就會查到你身上。既然我都能查到這裏來，你不會以爲警察查不到吧。而是否欠錢？怎麽欠的錢？還了沒有？這些問題稍微查一下銀行的流水就能知道，也不是什麽難事。”
“那你們就去報警吧。”嚴成業惱怒地看了一眼李衛道，後退一步，“砰”的一下把門關上了。
吃了個閉門羹，李衛道也不氣惱。他對崔浩使了個眼色，崔浩會意，直接穿透牆壁，進入到嚴成業的家中。
“怎麽會呢？那張借條哪裏去了？難道是有人偷偷拿了然後去找那個崔浩老婆要錢？”房間裏，嚴成業一邊翻找着一邊自言自語。而這一切都被在一旁偷聽的崔浩聽在耳裏。
“呼......難道是徐娟拿走了？”嚴成業幾番尋找無果，不由的懷疑到自己妻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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