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點多,李衛道猛然驚醒,心潮一陣湧動。
“這是,心血來潮?”
李衛道皺了皺眉,怎麽會這樣,剛剛睡覺的時候想到了什麽,和崔浩有關系,靈光一閃卻怎麽都抓不住,是哪個地方有問題?
他穿着貼身的睡衣從床上爬了起來,坐在桌前,仔細的回顧崔浩的一切。
“哪個地方有問題?哪個地方有問題?哪個地方有問題......”他一邊抓着頭發口裏念念有詞。
把握節奏,好好思考。
對了,節奏。
趙小雅被催債的這件事節奏不對,它節奏太快了。對,節奏太快,不太像是正常的催債節奏。
六年前,趙小雅懷孕,崔浩急着買房結婚,于是向嚴成業借了一筆錢,并在借條上簽了字。過了兩年多,自己湊夠了錢還清了欠款。而嚴成業或許是出于某些小心思,在借條上動了手腳,使得當時還清欠債的時候銷毀的是假借條。之後,嚴成業的那張真正的借條遺失,疑似被某人拿走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嚴成業自導自演的把戲。這個人委托讨債公司讨回錢款,于是發生了之後的所有事情。
現在的幾個疑點,第一,嚴成業是不是那個委托人。嚴成業隻是一個普通人,正常情況下是看不見鬼物的,今天讓崔浩去他家裏看了他一會兒,他應該是不可能知道崔浩在偷偷監視他,那個時候他的表現是真實的反應,這就說明他本人确實對此事不知情。但是,那個讨債公司的監控裏出現的人與他本人很相似,也自稱嚴成業。
第二,就是讨債公司的人,那幾個混混不太對頭。
如果隻是爲了求财,完全沒有弄這麽大的動作。先是派人上門讨債,之後在警察的幹涉下,正常人都會消停一段時間,可這群人才隔了兩天就再次上門,還使用了潑油漆這種劇烈的手段。之後的第二天再次上門,更是在同一天裏二次上門,第二次甚至直接強闖,亂砸一通。如果隻是催債的手段,這也太激進了些,畢竟趙小雅隻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他們這麽做不像是在催債,倒像是,像是刻意鬧事。爲什麽要鬧事?如果沒有姜芸,沒有我參與。那麽趙小雅會很被動,她會去求助誰?
等等,不一定是針對趙小雅。也許是别人。還有什麽人值得被針對?崔浩......
如果我和姜芸沒出現,那麽崔浩看到這一幕會有什麽想法。他會生氣,會憤怒,會失去理智出手傷人。
他的目的是爲了讓崔浩憤怒,然後失去理智。
原來如此。一想到這裏,李衛道豁然開朗。他之前都沒有往崔浩這方面想,一旦戳破了這層窗戶紙,便看到其中的脈絡。
那麽這件事就不是普通的債務糾紛,而是某些存在故意設計的針對崔浩的陷阱。
難怪那群讨債公司老闆說當時的委托人是嚴成業,監控裏也是他的樣子,可是他自己卻不知情。如果是他本人被某個存在控制住了,那就說得通了;那群混混也是的,被迷了心智才會采用這種過激的手段。
既然弄清楚了幕後黑手的目的,再來想想他會幹什麽?
如果我是針對崔浩的幕後黑手,那麽接下來該怎麽辦。崔浩的弱點就兩個,老婆和孩子。不好,他們可能會出事。
李衛道趕緊給姜芸打了個電話。
“喂,姜芸嗎?你那裏怎麽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放心,沒什麽大事,我隻是關心一下。”
“好了,挂了。”
崔浩的兒子崔軒那邊一切正常,這就意味着他們的目标還是趙小雅,該死,之前沒問趙小雅的電話号碼。
李衛道立刻穿上衣服下樓,驅車前往醫院。
......
時間.
地點惠民醫院住院部8層。
白天的時候天色就有些不對,果然這個點就開始下了大雨,淅淅瀝瀝的雨水從天而降,帶來了一陣陣的陰冷寒氣。
時間已晚,醫院裏除了值班的醫生護士,就隻有幾個病人家屬偶爾進出。
此時這片本該救死扶傷的地方迎來了幾位不速之客,幾個二三十歲的社會青年大跨着步從電梯井走了進來,直愣愣着朝着病房走去。實直初冬,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再加上天上下着小雨,氣溫還是很低的,可是這群人裏面就一件單衣,外面套上一件外套,肩頭還能看到水迹,敞開了胸襟,依稀可以看見他們胸口的刺青,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值班的小護士哪裏見過這種陣仗,她急忙去叫值班的護士長。
護士長見了,硬着頭皮上去說道:“幾位是病人家屬嗎?不好意思,這個時間點已經過了探視時間。如果可以的話,明天再來吧。”
領頭的一人說:“我們不是來看病人的,我們是來找人的。你知道趙小雅在那個病房嗎?”
護士長一聽這話就知道不妙,她朝着護士站的護士使了個眼色,護士會意,悄悄拿起手機打了報警電話。
“你幹什麽?想報警?”後面的一個社會青年眼尖,看見了護士的小動作,他沖過去直接搶走了手機。
領頭的人獰笑了一聲,推開護士長。
“你們都給我老實點,不然讓你們好看。”說着把衣角掀起來,露出插在腰間的一把刀子。
“去,找找趙小雅在哪個病房。”
幾人紛紛去往病房查看。
“龍哥,這裏。”一個同夥發現了病房門上的标簽,上面寫着趙小雅在這個病房。
龍哥走過去直接把門推開。
趙小雅一貫習慣早睡,之前已經睡着了,可是外面的動靜太大,把她吵醒了。她從病床上爬起來,準備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才下地就有幾個人闖了進來。
一見闖入者,趙小雅立刻就認出了這幾個人就是上午闖入她家破壞的那些人。
她一陣緊張,“你,你們想幹什麽?”
龍哥獰笑道:“想幹什麽?哼,趙小雅,你老公欠了錢還沒還就嗝屁了,你說你是不是該幫她把這個窟窿補上。”
“我,我沒有那麽多錢。而且我老公欠的錢早就還上了。”下午姜芸來看趙小雅的時候,就已經把他們發現的事情告訴了她,當然隐藏了鬼物崔浩的存在。
“呵呵,還沒還上你說了不算。白紙黑字就在這兒放着,還想賴賬?”
“可是我真的沒有那麽多錢。要不然你等我幾天,明天,明天我就去籌錢,實在不行我就去賣房子,我房子還能值一點錢。”趙小雅努力和他們周旋。
“早就給過你機會了,給臉不要臉。兄弟們,給我打。”龍哥吆喝一聲,招呼自己的小弟上去。
......
自從姜芸和李衛道走了之後,崔浩一直都待在醫院裏,陪在趙小雅身邊。爲了防止自身鬼氣影響到趙小雅,他遠遠地遊離在她身邊一段距離。
當那幾個社會青年出現的時候,崔浩就已經察覺了事情不太對勁。他之前在趙小雅家的時候就已經見過了這幾個人,這個時候看他們來勢洶洶地沖到醫院來,就知道他們來者不善。更何況他們一來就問護士自己老婆的病房号,無疑更加證明了崔浩的猜測。
怎麽辦,怎麽辦。我沒有姜芸和李衛道的聯系方式,也不能接觸到實物,沒辦法報警。
眼看着那群社會青年闖進趙小雅的病房,對他惡語相向,甚至還要動手,崔浩忍不住了。
你們爲什麽要這麽對待小雅?
錢是我借的,關小雅什麽事,況且我都已經還上了。
可惡的嚴成業,故意拿假的借條騙我,擺了我一道。
可惡的讨債公司,爲虎作伥,助纣爲虐。
可惡的混混,幾次威逼小雅,闖入我家亂打亂砸,還打傷了小雅,現在還準備圍毆她。
這一刻,李衛道的告誡被他抛諸腦後,他的心裏隻有憤怒,憤怒之火點燃的他的内心。
一股濃郁的鬼氣以他爲中心彌散開來,從病房一直流淌到走廊,迅速擴散整個樓層。
“呲呲”電路中傳來了電流的聲響,樓層裏的日光燈仿佛接觸不良一般忽明忽暗。護士站裏的護士們擔憂地看了看上面的燈光,突然從病房那面飄來一陣肉眼可見的稀薄黑色霧氣,迅速擴散。
“這是什麽?”衆人心驚不已,紛紛後退,避開這不明的霧氣。
可惜霧氣的流淌速度太快,很快就充滿了整個樓層,那些醫生護士病人在其中很快就暈倒在地。
趙小雅的病房裏,那幾個社會青年圍上去,正要對趙小雅施暴,這個時候一陣黑色霧氣充滿了整個房間。
“這是什麽東西?”龍哥揮手扇了扇,想把黑色霧氣打散,可是黑氣像是跗骨之蛆,始終環繞在他們周圍。
“龍哥,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啊。”幾個社會青年都向龍哥靠攏。
“那是什麽?”一個人注意到身後有一團黑色的人形影子,飄飄蕩蕩地仿佛沒有重量似的浮在空中。
龍哥咽了口口水,緊張地說道:“小心點。”
突然湧現的黑色霧氣加上黑色的影子,讓龍哥一行人有些害怕。那個黑色的影子慢慢地向他們靠近,他們也顧不得趙小雅,紛紛後退。
被逼至角落處,龍哥大吼一聲“去你-媽的”,然後揮拳沖了上去。拳頭呼嘯而過,徑直穿透黑色人影的胸口,龍哥也沒有意識到人影居然是空的,朝前撲了個空,險些摔倒。
那人影微微轉身,頭部對應嘴巴的地方微微往上扯,露出一個驚悚的笑容,慢慢走近龍哥。
“你不要過來啊。啊......”
......
當李衛道緊趕慢趕出現在醫院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
醫院裏,潔白的牆壁,潔白的瓷磚,潔白的天花闆,潔白的白大褂。
李衛道從電梯井走出,順着走廊趕往趙小雅的病房,一進入走廊,李衛道臉色就變了。白色的瓷磚上面橫豎躺着各式各樣的人,醫生、護士、病人以及家屬。李衛道仔細瞧了瞧,舒了一口氣,人都沒死,隻是短時間大量鬼氣侵體導緻的昏厥,調養一陣子就好了。
李衛道繼續前行,到達趙小雅的病房。裏面同樣倒下了幾個人,不過與外面走廊不同的是,除了趙小雅,其他幾人都沒了呼吸。
哎,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李衛道心中歎了口氣,死掉的幾個人就是上午向趙小雅讨債的那幾個混混,他們死狀可怖,面容驚恐,四肢扭曲得不成樣子,似乎死前遭到了非人的待遇。
李衛道有在樓道裏轉了兩圈,确定崔浩已經不在這裏了。
看來那個幕後黑手還是得逞了,可是他要崔浩幹什麽呢?
“你是誰?舉起手來。”正在李衛道思考之時,從電梯井那邊跑過來幾個身穿警服的警察,爲首的一個中年警察一手指着李衛道,一手按在槍上,好似一言不合就要拔槍射擊。這警察一出電梯井就被吓到了,走廊裏,病房裏躺着都是人,也不難理解他的行爲有些過激。說來也巧,這個警察就是之前幫趙小雅解圍的那位。其實這也說得通,趙小雅昏倒,就近送到這家惠民醫院;姜芸報警,也是最近的警察局出警;醫院這邊報警自然也是最近的警察局出警。
李衛道順從地舉起了雙手,“别沖動,别沖動,自己人。”
“什麽自己人。”旁邊一個年輕警察走過去拿出手铐把他拷住。
“真是自己人,我兜裏還有警-察證。”李衛道笑着說。
那中年警察像那個小警察使了個眼色,那小警察會意,從李衛道兜裏摸出一張警-察證。
中年警察接過看了看,似乎還真是那麽回事。把警-察證交給旁邊一個小警察,說道:“去查查這個編号。”
很快小警察就回來了,他低頭小聲地說道:“這個編号信息被加密了,我們權限不夠,查不到。”
中年警察一驚,他不是剛進警局的菜鳥了,以前就聽說過有一些特殊人士在系統裏挂着号,難道今天就給自己碰上了。
“把他放了吧。”
小警察依言,把李衛道手铐打開。李衛道揉了揉手腕,接過還回來的警-察證,道了聲謝。
那中年警察問道:“這裏是怎麽回事?”
“放心,這些人都隻是昏迷了,明天早上就會醒的。問題比較嚴重的是那邊死了幾個人。”李衛道指了指趙小雅的病房,“多餘的你也不用問,我也不會說的,很快就會有人來收拾首尾的。”
說話間,李衛道拿出手機,走到一旁帶了個電話。
“喂,老王啊,睡了嗎?”
“我這邊有個事好像搞砸了。”
“死了幾個人,東西沒看到,你派人來收拾一下呗。”
“好。”
李衛道回頭對着中年警察說道:“我可以走了嗎?”
警察點頭。
“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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