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博心的對手是一個其貌不揚的男人,在俊男美女衆多的修士群體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存在也算是個異類。
他的名字叫做趙爵,名字十分敞亮大氣,若是一個不明所以的人,恐怕還真會以爲他是某些貴族爵士之類的。
然而這隻是一個稀松平常的名字而已。
趙爵棣屬于執行部第十一小隊,屬于道盟子弟入世曆練的成員之一。他加入執行部的時間并不長,滿打滿算也就三年罷了,但是一身的本事不賴,要不然也不會被委以重任,讓他擔任考核人員之一。
“趙師兄,請多指教。”馬博心行了一禮。
“嗯。”趙爵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僅僅隻是嗯了一聲以作回應。
馬博心深呼一口氣,凝神以對。
爲了這場考核,他已經準備了很長時間。
自從上次他率領常明亮和羅天華支援江市,和蒼宿大戰,險死還生。雖然他和兩個隊員都深受重創,但是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他感覺困鎖自己很長時間的瓶頸開始動搖了。
之前也提到過,修煉之路,從最基本的煉精化氣開始,到中堅的煉氣化形,到進一步擴展的煉形返虛。每一大境界其内都有四個小階段,分别是初期、中期、後期、巅峰。小階段與小階段之間,大境界與大境界之間都有着瓶頸。
前期的瓶頸都比較容易破開,甚至于除了極少數人,煉精化氣階段都能夠水到渠成地抵達煉氣化形。
到了煉氣化形境界,修煉就逐漸有了難度,每一層的瓶頸都得花費相當大的工夫打磨,即便這樣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夠走到煉氣化形的巅峰。王座之下,必是骸骨遍地。甚至很多修士都被困鎖在了煉氣化形的某個階段,終生無法寸進。
煉氣化形階段的瓶頸已經相當大了,但是憑着耐心與時間,靠着水磨工夫多多少少都還能有幾分機會立足山巅,比如江市的散修,國安堂的趙老先生就是這個例子。而修士在這個階段面臨的最大考驗則是煉氣化形與煉形返虛之間的瓶頸,非天賦、性格、才情絕佳者不可入,無數的修士在這一步走上了斷頭路,終生停滞下來。
王應也是煉氣化形巅峰,他在這個層次待了兩年的時間,本來還打磨一段時間就可以嘗試破開瓶頸,隻是與蒼宿一戰讓他根基盡毀,終生無望更高的境界。
而馬博心則是在這一階段止步了五年,這五年裏他已經将煉氣化形境界打磨得極爲穩固,期間他也曾無數次地嘗試,想要突破至煉形返虛,可每次都差那麽一點。直到他和崔浩一戰,被崔浩狂揍一通,卻莫名的感覺瓶頸松動,煉形返虛的大門已經開始朝着他打開。之後他返回郦城,潛心閉關了兩個多月,終于一舉打破瓶頸,晉升爲煉形返虛的大修士。
馬博心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五指一張,五道細小的劍氣在他掌中升騰,鋒銳的劍氣不斷地抖動切割,讓周圍的空間都産生了一種扭曲之感。
他直接把掌中的劍氣如同丢球一般扔出,同時身形向着趙爵疾沖而去。
趙爵曬然,畢竟隻是一個剛剛晉升的修士,不能和自己這樣的老牌修士相提并論,作戰技巧相當的粗糙。
趙爵隻是擡了擡手,一道厚實的土牆升起,擋在了那五道劍氣的軌迹之上,赫然便是之前侯玉和中原和都曾經用過的五行咒法之馭土咒。
要說煉形返虛和煉氣化形的區别,除了體内靈力池的擴大和靈力恢複速度的提高,還有一個顯著的變化,就是修士感知的大幅加強。
煉氣化形,修士初生靈識,能夠感知四野,到了煉形返虛,這種靈識進一步深化,能夠感知到五行的變化。
世間的萬事萬物莫不是由五行組成,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合,演化了大千世界。
煉形返虛的大修士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這些變化,并加以應用。于是就誕生了一種法術——五行咒法,一種依托于煉形返虛大修士的感知,短時間操縱身邊五行元素的一個法術。
但是與其說這是一種法術,倒還不如說是一種法門,它并非那種有固定招式的道印之類的,而是更偏向一種類似于戰術技巧的能力。是一種下限極低,上限極高的法門。
五行咒法入門門檻低——煉形返虛即可,易學難精,攻伐能力不高,輔助能力中等,一般的修士隻能用五行咒法幹一些輔助之類的事情。比如趙爵這樣,施放馭土咒,升起一片土牆,抵擋攻擊。
但是也有天賦奇佳者如侯玉能夠把這種淡村的能力玩出花來,他之前和宗安河戰鬥,先是用馭土咒逼迫宗安河防守,趁着宗安河失去他蹤迹的時候,用馭風咒斂息屏氣,悄然接近。馭土咒、馭風咒配合使用,卻起到了極好的效果。雖然厚厚偷襲以失敗告終,但也不能否認他的在這道法門上的天賦。之後他甚至是用馭風咒結合自己的法器,出其不意地打敗了宗安河,拿到了開局首勝。這足以說明五行咒法的上限之高,隻要條件足夠,它就能化腐朽爲神奇。
這是一門隻能在煉形返虛境界才能學會的法門,一般來說天缺府裏煉形返虛境界以上的修士都會玩個一兩手五行咒法,但馬博心才剛剛晉升,甚至連自身的境界都沒來的及穩固,自然是不會這種法門的。
“滋滋......”
厚實的土牆響起一陣蜂鳴般的聲響,漸漸地土牆也顫抖了起來。
趙爵眉頭微皺,身形稍退,他是考核者,主要任務是考核參賽者的實力夠不夠資格進入執行部,因此他并沒有主動攻擊,而是以被動防守爲主。
“砰......”
土牆炸裂,馬博心的劍氣鋒銳一如往昔,其上還夾雜着震蕩之力,破壞力尤其驚人,輕松就将土牆炸成一地碎塊。
馬博心沉聲說道:“趙師兄,小心了,我這劍氣威力很大,若是被蹭到一下,不死也要脫層皮。”
趙爵臉色凝重,沉聲說道:“馬師弟盡管出手,若是師兄因此受傷,那也隻是我技不如人,無人會怪罪于你。”
“師兄,得罪了。”
馬博心雙手一張,身前所處之處全是之前那種極具破壞力的劍氣,乍一看有數十柄之多。
數十柄劍氣,以五道劍氣爲一組,分成十數組從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襲向趙爵,劍氣劃過産生的嘯空之聲響徹整個會場。
趙爵身體微微佝偻下來,渾身的肌肉緊繃,如此之多的劍氣朝着自己怒射而來,而且每一柄威力都極其強大,尋常的護身靈力在這劍氣面前就像是紙一般脆弱,讓趙爵根本不敢和這劍氣硬碰硬。
眼尖劍氣即将臨身,趙爵身形電射而出,從即将包圍合攏的劍氣牢獄之中突破而出,數十道劍氣立即調轉方向,朝着趙爵飛去。
煉形返虛的修士再強也還隻是人類,爆發性的速度隻能做一時之用,不能持久,很快就被數十道劍氣跟了上。
趙爵隻能在狹小的空間裏轉移挪騰,實在是避之不過就升起一道土牆抵擋,震蕩劍氣雖利,但也不可能一瞬間就能穿透馭土咒造就的土牆,隻要能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趙爵就能夠找到躲避的空間。
看台之上的某一處地方。
紅發的張揚青年嶽奎正雙手抱臂地看着場中的戰鬥,他摸了摸光潔的下巴,自語道:“這老馬挺不賴的嘛,隻是晉升到煉形返虛,威能一下子就增加了這麽多。”
作爲郦城的散修,嶽奎自然不會對馬博心陌生。
事實上,嶽奎作爲郦城的刺頭,馬博心已經和他打過多次交道,甚至雙方打架的次數都不少,結果自然是嶽奎被揍得他媽都不認識了,畢竟兩人直接隔了一個小境界,況且馬博心本身還是煉氣化形巅峰之中的佼佼者。
馬博心的這種震蕩劍氣,他自然也見識過很多次,速度極快,威力極大,隻要被碰到,肉身就會變成絞肉機中的碎肉一般。
曾經郦城那邊散修中有一個煉氣化形巅峰的散修四處鬧事,還對凡人社會造成了極大的破壞。特策組前去捉拿,他仗着自己的境界極高,惡意拒捕,還打傷了前來抓人的特策組修士。于是馬博心本人親自出手,本以爲境界相同會是一番龍争虎鬥,卻沒想到竟然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最後那個散修的肉身都被劍氣震蕩切割成一地的肉末,再好的補屍匠也難以将屍體修複完整。自此之後,郦城的散修們都安分了不少,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嶽奎。也正是由于此事,他才知道自己和馬博心之間的差距有多大,之前的戰鬥,馬博心一直在放水罷了。
不過現在好了,我現在也馬上要成爲天缺府的一員了,老馬再也沒機會管我了。不過如果老馬進了執行部,那他以後就不會再待在郦城了。
嶽奎如此想到。
他并不擔心自己能否通過考核,雖然第三場考核表現差強人意,但是前面的兩場覺得可以稱得上出類拔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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