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幾人開始行動了。
養屍地的建造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但是有着陣圖的指導,再加上精通陣法的尤安幫忙,養屍地很快就建造完畢。
建成之後的養屍地就是一個深坑,深達一丈,坑壁上畫滿了特殊地篆文,旁邊還堆了高高的腐土,那是在晏卿進入坑中之後填埋用的。除此之外,深坑外圍還插上了許多陣旗。
“可以開始了。”尤安對翠花說道。
翠花點點頭,然後把晏卿召出來,讓他躺進面前的深坑,接着她手一揮,一旁的腐土全部落入深坑,将晏卿埋了進去,露出一個小土包,就像是墳頭一般。
尤安見狀,立刻再灑出一片陣旗,圍繞着土包插上,同時嘴裏念念有詞,激發了陣法。
“周圍的地煞之氣會慢慢彙聚過來,一兩個小時應該就能彙聚到足夠濃度。”尤安說道。
“嗯。”高冷翠花注視着隆起地土包,借着她和晏卿之間的聯系,感知着晏卿的狀态。
随着地煞之氣的緩慢聚集,翠花很明顯地感覺到晏卿處于一種極其舒适的狀态,就像嬰兒蜷縮在母親的懷抱中。
翠花臉色舒緩,這說明尤安的陣法是有效的。
聚攏地煞之氣需要花點時間,四人有些百無聊賴地等着。
天色漸漸陰沉下來,遠方依稀有着燈光照射進來,還能聽到些微的汽車喇叭聲。
由于陰氣與地煞之氣的原因,本是萬物豐茂的季節,卻半點蟲鳴鳥叫的聲音都沒有,各種蟲豸鳥雀都不敢靠近這裏。
“咕咕......”“咕咕......”
鐵柱的肚子叫了起來,接着翠花的肚子也叫了起來。
在這般寂靜的環境裏,任何聲音都會被放大。
翠花的高冷瞬間破功,臉色通紅。
“姐姐,我肚子餓了。”鐵柱面露愁容地說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頓不吃又餓不死人。”翠花惡狠狠地說道。
尤安也有些尴尬,成爲修士之後,除了少部分修煉特殊功法的修士,正常的修士對于正常的事物攝入需求已經大幅下降了,雖然不至于完全辟谷不食,但是一兩天不吃東西還是能夠做到的。現在的修士們堅持一日三餐,更多的是過去的習慣使然。
“地煞之氣的聚集還得持續一段時間,要不然,你們先去吃飯,我和苗卯在這裏看着。”尤安建議道。
“這個......”翠花面露難色。
苗卯一看就知道是什麽原因,說道:“尤安,你暫時一個人在這裏看一下吧。我也有點餓了,剛好可以一起去吃點東西。”
尤安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接着苗卯帶着翠花鐵柱順着來時的小路離開了這片枝繁葉茂的僻靜之處。
“謝謝啊。”翠花說道。
翠花也想和鐵柱兩人一起去吃飯,但是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和鐵柱兩個人都身無分文。之前的吃住都是李衛道解決的,讓她下意識地忘記了金錢的存在,直到剛剛尤安讓他們自己去吃飯,她這才意識到身上沒錢。還好苗卯及時反應過來,避免了她的尴尬。
“沒事。”苗卯面無表情地朝着公園外面燈光亮堂處走去。
“還有,抱歉了。之前我,說話有問題。”
苗卯有些驚詫地看了她一眼,說道:“是我的問題,明明已經答應了要幫你煉制僵屍,就應該盡量滿足你的需求。”
燈火越來越近,越來越亮,街上還有着稀疏的行人來來往往,不斷的傳來嘈雜的聲音。
這裏雖然隻是一個江市外圍的小鎮,但是依舊十分熱鬧。
“上次幽泉鬼蜮降臨,我和鐵柱差點就死了。”翠花說道。
“姐姐,你叫我?”鐵柱立刻回頭,憨憨地問道。
“沒你的事兒。”翠花佯裝愠怒道。
苗卯想起之前的戰鬥,他當時是和王應在商場附近守護凡人,戰鬥過程頗爲兇險,如果不是侯玉來援,殺滅了諸多強橫的鬼物,恐怕當時所有人都會死。饒是如此,最後陶凱樂還是死在了和鬼物的戰鬥中。
想到陶凱樂,苗卯一陣唏噓,一旦戰鬥真的降臨,沒有誰能夠置身事外,也沒有誰能夠百分百存活下來。
“當時我們遇到的就是一頭銀屍,在他的手裏,我幾乎毫無反抗之力,還差點連累了姜芸。最後是鐵柱暴起,幹掉了那隻強大的銀屍,我們才幸免于難。
但是運氣不是每一次都會站在我們這邊,鐵柱也不是每次都能爆發,況且他也總有一天會遇上打不過的敵人。所以我必須盡快地提高自己的實力,最起碼不能拖鐵柱的後腿。”翠花繼續說道。
苗卯心中有了一些明悟,難怪翠花對待煉屍一事這麽認真,甚至到了一種苛刻的地步,原來是有着這麽一層原因在。
随意找了一間餐館,點了十幾道制作速度比較快的菜肴。
鐵柱眼巴巴地盯着廚房的方向,一臉的期待,就差跑去廚房盯着廚師幹活了。
趁着等上菜的時間,苗卯問道:“據我所知,銀屍的實力對應的是煉形返虛境界的修士,而你似乎隻有煉氣化形巅峰,即便是有了完整的典籍,也沒有這麽快破境吧。”
翠花點點頭,“按照我的修煉進度,糾正之前修煉産生的錯漏,再按部就班的修煉,最快也要兩年之後才有機會嘗試晉升。”
“那你能夠操縱得了煉形返虛境界的銀屍?”苗卯有些懷疑。
控屍一道确實很厲害,就像翠花一樣,自身是煉氣化形巅峰,同時操縱着一頭實力介乎煉氣化形後期到巅峰的強大僵屍,正面對敵的時候相當于兩個同等境界的戰力,同境界幾乎沒有敵手。
強大是強大,但是這種強大也是有着限度的。以煉氣化形巅峰境界操縱銀屍,很容易引起銀屍反噬其主,而且僵屍到了銀屍的階段,已經初步産生了靈智,未必願意聽從主人的命令。
“應該沒問題。晏卿一開始是我祖師煉制的行屍,後來一代接一代地傳了下來,晏卿的實力也水漲船高,等到我師父傳給我的時候已經是鐵屍了。他體内有着我控屍一脈獨有的印記,能夠極大的降低反噬地可能。”
見到翠花心裏有數,苗卯也不在說什麽了。雖然控屍一脈的典籍在他手裏待了很長時間,但是他并沒有過多地研究,對于僵屍的理解自然沒有翠花深刻,既然翠花都說沒事了,苗卯自然也不操這個心。
大約是苗卯在場,翠花吃東西也不得勁,她直接切換成蠢萌翠花的人格,眼不見爲淨。
苗卯眼觀鼻,鼻觀心,視若無睹,但是心裏卻想着,菇涼,這麽掩耳盜鈴真的好嗎,你已經社會性死亡了。
廚房的上菜速度還不賴,當然也和做的菜式比較簡單有關系,一個多小時之後,兩人酒足飯飽,苗卯隻是象征性地動了下筷子。
付錢離開之後,苗卯又在路邊攤買了一些鹵菜啤酒,這是帶給尤安的。隻是鐵柱看到了這些鹵菜,口水再次嘩嘩往下流,好像剛剛在飯店狼吞虎咽,滿嘴流油的不是他一樣。
三人重新返回了養屍地附近,就看見尤安一個人正閉目打坐。
察覺到三人歸來,尤安睜開眼和他們打了個招呼。苗卯順勢将手裏的鹵菜遞了過去。
尤安道了聲謝,然後對翠花說道:“翠花小姐,現在地煞之氣應該足夠了,但是法陣還能繼續下去,如果你不趕時間的話,可以在聚集一段時間。”
“這有什麽講究嗎?”翠花好奇地問道。
“沒什麽講究,”尤安搖頭,“地煞之氣對于僵屍是一個好東西,但是對人類來說有百害而無一利,長期居于地煞之氣濃郁的地方,性格會變得偏激暴躁。這個小鎮附近的地煞之氣雖然松散,但是相較于其他地方還是濃郁不少,既然翠花小姐你的僵屍能夠利用,那不如好人做到底,将地煞之氣全部吸收,省的禍害凡人。”
“可以。”翠花沒有過多的猶豫就答應了下來,這事利人利己,何樂而不爲。
接着尤安一邊吃着鹵菜就着啤酒,一邊和翠花交流着養屍地陣法的心得。
“翠花小姐,聽苗卯說,布置養屍地的陣法最先是你們地皇宗控屍一脈的祖師爺自創的,苗卯讓我研究了一陣,設計的構思真是精妙絕倫,讓人歎爲觀止。不知道翠花小姐有沒有心得,我們雙方可以交流一下。”
“哦?我才找回典籍不久,還沒來得及參悟養屍地的設計那一塊。”翠花漫不經心地說着,眼睛也是斜睨了苗卯一眼。
小樣,拿着我們控屍一脈的絕學随意給别人觀看,借花獻佛。
要知道,養屍地的設置乃是地皇宗控屍一脈最絕密的知識之一,其地位差不多就相當于龍虎山的雷法、趙氏的點金術、李氏的混沌印一般,非核心弟子不能知曉。若是地皇宗延續到了現代,便是翠花這種弟子都未必有資格接觸。不過現在地皇宗都已經泯滅在了曆史長河之中,那些戒律教條也是塵歸塵,土歸土了,翠花自然沒有心思追究這些。
“那真是太可惜了。創出這套陣法的前輩絕對是個驚才絕豔之人......”尤安猶自贊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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