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認識你。
不認識你……
林楚伊一路上被許煥歌的這句話貫穿了耳膜。
一直……一直都在想他,到頭來,換來一句,我不認識你……
林楚伊現在可以确認的是,玄谟派新任掌門就是許煥歌。
可是,他掉下天臨之淵後,卻将所有人都忘了。
他居然失憶了……
林楚伊飛回了自己的居室,來不及脫下自己的夜行衣,便跑到了長白師父的房間。
“師父,師父,快開門!”林楚伊又急又快地使勁敲長白師父的房門,讓睡夢中的長白師父渾身一驚。
“怎麽了,怎麽了?”
長白師父一聽是自己徒兒的聲音,以爲出了什麽大事,連忙起身去開房門,一開門便看到穿着一身濕淋淋黑色夜行衣的林楚伊,此刻她長發披肩,臉上還沾着灰塵和細碎的發絲,手上還沾着一些血迹,看着着實有些吓人。
長白師父大驚道:“好徒兒,你怎麽了?是受傷了嗎?”
林楚伊搖了搖頭,一把抓住了長白師父的胳膊,吸了一口鼻子,道:“師父,我問你,怎麽可以治療失憶症?”
“失憶症?誰得了失憶症?”長白師父被問得一臉茫然。
“是許煥哥,他失去記憶了,他忘了我們了!”林楚伊帶着一絲哭腔。
“什麽?”
林楚伊的聲音驚動了其他幾間房裏的人。
柳清泉披着一身衣服走了出來,看到穿着一身濕哒哒夜行衣的林楚伊,驚訝地跑了過去,道:“師妹,這麽晚了,你去哪裏了?”
随後視線瞥見其手縫中的血漬,皺眉道:“你受傷了?”
“啊——”茱淼淼眯着朦胧的雙眼,打着哈欠從房裏走了出來。
“楚伊姐,你怎麽穿成這樣?你手上怎麽還有血?”
“沒有,這不是我的血。”林楚伊将手背到了後面,繼續追問道:“師父,您快告訴我,怎樣才能治失憶症?”
“呦,都沒睡啊!”烨木堇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看到大家都擠在長白師父房門口,不由十分驚訝。
當看到林楚伊的樣子後,更驚訝了。
“楚伊,你這是去哪兒了?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茱淼淼一把拍了一下烨木堇的肩膀道:“我倒也想問問你,這大晚上的不睡覺,幹什麽去了?”
“嘿嘿,我當然是去辦正事了,我打聽到一些新的消息,你們想不想聽?”烨木堇嬉笑道。
“都别站在門口了,大家先進來,淼淼,你去拿一身幹淨的衣服先給楚伊換上,這麽久了,怕是要生病了,有什麽事,大家坐下來再議。”
“好!楚伊姐,我們先去換衣服。”說着,茱淼淼拉着林楚伊的肩膀去了自己屋子。
林楚伊快速地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便跑到了長白師父的房中,将自己晚上闖進許煥歌房中發現的事說了出來。
當然,不包括二人不小心親到之事。
“你是說,玄谟派新任掌門許一就是許煥歌,隻不過他失憶了,所以完全不記得我們了?”長白師父皺眉道。
“沒錯。”
“你是如何得知?”
“我……”紅色錦囊沒找到,連他左手天眼的痕迹最終也沒看到。
“直覺推測……”
長白師父疑惑地看向大家,原來一切都是自己徒兒的猜想,卻被其說得完全确定一般。
“大家一定要相信我,他就是許煥歌!他現在隻是不記得我們了!”
“好徒兒,我知道你心裏着急,但你想想,如果許掌門真的是許煥歌,那他怎麽短短兩個月就成了玄谟派掌門人了?”
“這……”
似乎是有些說不通。
而且,短短兩個月時間,他的武功是如何做到突飛猛進的?現在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呵呵,長白師父,這次楚伊猜得沒錯,許掌門應該就是許煥歌。”烨木堇忽然笑道。
大家紛紛看向了烨木堇。
“是這樣,今晚宴會結束後,我正巧碰到一個玄谟派弟子,便又找他喝了幾杯酒,便問出了一些事。”
“什麽事?”
“當然是關于他們新任掌門的事了。他雖然對這個新掌門的出生背景并不了解,但據他們所說,他們許掌門雖年紀輕輕,卻武功極高,是因爲拜源衫木橫爲師,受其真傳。”
“源衫木橫?”長白師父捋了捋胡須。
“是不是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烨木堇興奮道。
“像是在哪聽過,但想不起來。”茱淼淼皺眉道。
“源衫木橫就是當年被各大教派追殺之人,最後墜入了天臨之淵。”長白師父解釋道。
“哦,我想起來了,之前聽虞西彥誠提起過,所以說他和煥歌哥一樣都墜入了相同的地方。”
“沒錯,說明源衫木橫在墜入天臨之淵時并沒有死,還收了一個徒弟,就是許煥歌。”
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許煥歌爲何突然之間武功變得如此之高,還當上了玄谟派掌門。
“所以楚伊,你的直覺沒錯,這許掌門啊,就是煥歌。”
“師妹,所以你今晚是去了許煥歌的房間?”柳清泉皺着眉頭看着林楚伊的手,她手中的血漬還沒有清洗。
林楚伊低着頭輕哼了一聲。
“所以你手中的血是許煥歌的?”
“是。”
“你傷了他?”
“嗯,當時一時情急,便與他動了手……”林楚伊低着頭,看着自己手中的血漬。
“他果真掉入天臨之淵後,便失去了記憶,他怕是連他是什麽人都不記得了。師父,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他恢複記憶?”
“這個……怕是一時半會很難實現……想要恢複記憶,不僅需要藥物的治愈,最主要的,還需要他本人願意配合才行,所以一切還得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林楚伊抿着嘴,皺起了眉頭。
周邊忽然安靜了下來。
“你們确定,他一定是失憶了嗎?”柳清泉突然問道。
“不是失憶?你是說他裝的?”林楚伊看向柳清泉。
“他此番來這裏的目的,也是爲了綮雲刀。”
“可是綮雲刀一直是玄谟派的至寶,他作爲玄谟派掌門,将綮雲刀奪回,也是理所當然。”烨木堇反駁道。
“如果他不是失憶,爲何不願意認我們?”茱淼淼疑惑道。
“我也隻是推測。”
大家又安靜了下來。
“唉,怎麽這麽喪氣,最起碼現在可以确認的是,許煥歌還活着,他沒有死,也沒有回到原來的世界,這不是值得慶祝的事嗎?”烨木堇笑道。
“對啊,楚伊姐,如果煥哥真的失憶了,也并非無解。我之前便遇到過,有的人頭被撞了一下,一瞬間便想起了所有事,有的人睡一覺醒來,便想起了所有事,所以你也不用擔心,失憶這種事情很難說的,我們慢慢來,煥歌哥他一定會想起所有的。”茱淼淼安慰道。
柳清泉伸手撫在林楚伊的手上,道:“師妹,你也不必太過擔心了。”
“啊切——”林楚伊猝不及防地打了一個噴嚏。
“好了好了,大家都回房休息一下吧,楚伊你趕快回去休息,别生病了。清泉也是,明日你還要代表我們清閣派參加比武,早些去休息吧,人沒事就行了,一切從長記憶。”
在長白師父的催促下,大家紛紛回到了自己的房裏。
可能真的被長白師父說中,林楚伊心情放松後,真的感覺頭一陣眩暈,可能真的在水裏泡多了。
果不其然,快天亮之時,她便發起了高燒。
迷迷糊糊之間,感覺有人叫了自己幾聲,随後在自己嘴裏喂下了幾粒藥丸後,自己無意識地吞了下去,便又睡了過去。
比武被安排在第二天中午,一共十八個門派,兩人一組比試,由侯王爺親臨主持。
比武初試分爲三天時間,今日将舉行三場比武,每場兩柱香時間,一局定輸赢,各門派出場時間與順序由各自抽簽決定。
在分發給各個門派抽簽順序後,很巧的是,今日第三場便是由許煥歌對峙流宗派掌門福升如。
今日許煥歌的狀态的确不佳,哪怕戴着面具,也無法掩飾面色的蒼白。可能昨日受傷的緣故,今日也發起了低熱,整個人面色一片蒼白,嘴唇也沒什麽血色。
幾位長老今日一早便看到許煥歌脖子上包紮的傷口,紛紛問其緣由,許煥歌都微微一笑,以昨晚練功太過投入爲由,不小心傷了自己而搪塞了過去。
至于發熱也是來到比武現場後才發現的。一開始許煥歌隻感覺頭有一些眩暈,以爲是自己昨晚處理傷口并未休息好導緻的。還是通官龍長老有所察覺,用手撫了一下許煥歌的脖頸,發現異于常人的滾燙,才得知是發起了低熱。
“掌門,我看你氣色很差,要不這場比武還是由我代替吧?”婁化長老擔憂道。
“這一場比武是我們對峙流宗派掌門福升如,還是由我上場爲宜,你們不必擔心,我隻是有一些發熱,不礙事的,而且已經服過藥了。我們被安排在第三場,稍後我調動内息閉目養神一會兒即可。”
“那你若是有什麽不舒服及時和我們說。”
許煥歌笑着點了點頭,眼神不由看向坐在不遠處的長白師父一行人。今日他們隻來了長白師父、柳清泉、烨木堇三人,林楚伊和茱淼淼卻并未出現。
她們去哪裏了?
剛有所疑惑,但一想到昨日自己對林楚伊做的那些事。
她怕是都不想再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