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而然的,電大的宣傳機器再次開動,央視的那個紀錄片在電大内被反複播放。
甚至柴明的電話還打到了陳一鳴這兒,計劃讓他去報告廳做一場演講。
直到把陳一鳴逼得差點以退學明志,這才讓柴明懷着滿滿的遺憾同意了他的逃避。
沒有一絲絲防備,也沒有一點征兆,電大的學子們忽然又覺得身邊到處都是陳一鳴的消息。
前些天還在高喊着“打倒特權階級,維護教學平等”的他們,剛剛等來了學校的澄清,立刻便看到了一個被官方報道的“英雄”人物?
打臉來的猝不及防,這種迅速的反轉,讓網絡上一片火熱。
既有誇獎表揚的,也有覺得我上我也行的;
有冷嘲熱諷的,也有反思大家的熱血太容易沖動的;
有感慨同學不同命的,也有反正就是無腦黑的。
正所謂人多了什麽發型都有,整個校内網上各種聲音層出不窮。
但漸漸地,一個聲音慢慢壯大了起來。
這個聲音的起源是一篇層次分明,條理清晰的文章。
文章先是從陳一鳴進入大學創辦曹操快送開始,梳理了陳一鳴個人的發展曆程。
而後列出了陳一鳴迄今缺席了學校大部分課程的事實,筆鋒一轉,說這樣的選擇,也就意味着陳一鳴已經放棄了在學業上的追求,轉而尋求商業上的發展。
而事實上他也的确是以商業奇才的身份,成爲了萬衆矚目的創業明星。
但如今,他又以一個見義勇爲大學生的形象出現在媒體新聞中,好則好矣,但這些事情有内在邏輯嗎?
他到底是在做什麽?他真的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嗎?
還是說隻是随波逐流,想到什麽做什麽?
當初的曹操快送是他的奇才本色,還是隻是命運給他的一記親吻,如今已經江郎才盡,當初風光不過昙花一現?
這樣一個優秀的大學生,難道真的就不會因此毀在了漫無目的的人生中嗎?
整篇文章以一種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筆觸,質問了陳一鳴如今的作爲。
似乎是懷着真心爲陳一鳴好的心态,但卻在無意間,爲許多原本就對陳一鳴心中隐隐嫉妒的人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攻擊角度。
對啊!你看似這麽牛哔,你不務正業啊,你沒有方向啊!
“說得好,其實就是運氣使然,沒那麽厲害!”
“完全就是漫無目的,這個也想要那個也想要,看似風光美好,看似有點小成就,但是放在一生的長度來看,絕對比不過那些朝着一個方向深耕的人。”
“昙花一現罷了,我們真的沒必要吹捧一個踩了狗屎運的人,除非他能證明自己不是踩了狗屎運。”
“江郎才盡,可悲可歎。”
“商業需要洞察,洞察來自于閱曆,一個大學生怎麽可能有?”
“其實從他短視地賣出了曹操快送的那一天,我就堅定地認爲他這輩子不可能成功,鼠目寸光,必然坐吃山空!立帖爲證。”
“卧槽,樓上的,我一個專業黑子都看不過去了,六千五百萬你叫不成功?你的成功是非要成爲華夏首富才算嗎?”
“當你把一個一年有可能爲你賺幾個億的東西花幾千萬賣掉了,你就是個敗家子,敗家子算成功嗎?”
......
網絡上的聲音讨論得沸沸揚揚,甚至引起了一些大媒體的注意,各自發表了一些評論,又爲這場讨論加了一把大火。
沒辦法,最近半年,陳一鳴這個大學生實在是太火了,媒體自然也要追逐熱點。
但真正讓這場讨論達到頂峰的,是在央視那個紀錄片播出五天之後,曹操快送的一場新聞發布會。
曹操快送副總經理,也是李德福的私人财務助理,金絲眼鏡男作爲發言人,宣布了曹操快送在津城、魔都,全部完成了半月試運營,羊城、甯城、蓉城、鵬城的團隊已經進駐并完成了全部的門店開發布局,等待正式開業。
在燕京、津城、魔都三地半個月的合并報表中,累計盈利八百萬。
在七個分部全部投入運行之後,月盈利将達到一千五百萬的水平。
他們有信心在即将舉行的【曹操快送七城嗨吃】外賣盛典活動中,沖擊月盈利三千萬元的大關。
曹操快送計劃開啓融資,歡迎洽談。
這場發布會一經媒體報道,迅速在創投圈和社會群體中引發了激烈的讨論。
創投圈是在一窩蜂地搶上去跟曹操快送要名額,要不到領投也要一個跟投,估值一天一個價地往上蹦跶。
而社會群體中,更多的聲音開始轉向了那篇文章的立場,覺得陳一鳴在商業上的天賦僅止于此,将一個随便弄弄每個月能賺一兩千萬的公司,六千多萬就給賣掉了,實在是鼠目寸光。
可悲可歎!
......
在這場輿論風暴中,最直接的當事人陳一鳴并沒有在意,他最近都在忙着請客吃飯。
請甯昱,這是在桂州的那通電話就說好的事情;
請林晚,最終還是不好意思請她去路邊攤報複,幹脆又去了一趟簋街;
請陳曉青,地方自然是陳曉青找的,他就不班門弄斧了,吃得挺爽,結賬的同時花了八百萬也花得尤其開心。
以至于陳曉青不禁感歎,陳總果然非同尋常,做事情這麽有格局,花錢跟賺了錢一樣。
請蘇萊、請楊甯真,這都沒得說,本來就是那種算是啥事沒有,都可以請個客的。
楊甯真的名言:今天天氣真好,我們去吃點好吃的慶祝一下吧!今天天氣真不好,去吃點好吃的安慰一下吧!
請楚夏,開吃吧上線前的許多具體工作,都是交給了小白鹿,眼看着臉都累瘦了,陳一鳴抱着感受了一下觸感,發現不該瘦的地方還是那麽圓潤,這才放下了心。
請學校領導、請宿舍舍友、請學校朋友,這都是交情自不用說。
這些飯局之中,都難免有人拿網上的評論關心陳一鳴,知情者自不用說,對于不知情的,陳一鳴都是一臉滿不在乎,笑着敷衍。
最幸運的是,直到現在爲止,老陳都沒打來電話說起桂州的事情,看來他們多半是沒有看到。
感謝這個移動互聯網還未到來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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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依舊是那個隐秘的會所,李德福、金絲眼鏡男、賀勝三人在座。
李德福看着賀勝的目光滿是欣賞,“小賀,真沒發現你還真有兩把刷子,先前還真是讓你屈才了。”
賀勝連忙謙虛道:“哪裏哪裏,都是李總領導有方,沒有以前的磨砺也沒有現在的小小能力。”
金絲眼鏡男難得開口,“賀總不必過謙,你這手輿論引導很厲害,先是抛出一篇看似中立的文章做好鋪墊,然後我們的一場新聞發布會,就瞬間将央視爲陳一鳴捧起來的風頭全部吸引到了我們這邊,堪稱大師級的操作,我是佩服的。”
李德福點點頭,“不錯,沒有這麽一個操作,哪有那麽多投行搶着要投我們,任由我們把條件越提越苛刻。現在這估值,都快奔着十幾個億往上走了!”
說完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舉杯歡慶。
李德福看着賀勝似有逡巡的目光,笑着道:“行了你小子,别瞎看了,人在樓上的客房等着你的,跑不了。”
他不怕下屬有欲望,隻要有欲望就有把柄,就能控制,真要那種兩袖清風的聖人,跟他李德福不是一路!
賀勝嘿嘿一笑,連忙舉杯,“謝謝李總。”
“再接再厲!”李德福跟他一碰。
賀勝一飲而盡,“李總放心,我一定好好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