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雙方外賣員的又爆發了一次日常沖突。
就在大家内心毫無波動,準備照例進入放狠話、搖人、一起放狠話、調停這一系列程序時,在第二個步驟就出現了問題。
雙方都得到了上面的安排:讓他們先蹦達一天,明天就是我們解決問題,全面獲勝的時候。
雙方都被這個消息鼓舞了,輕蔑地看了對方一眼,主動撤退。
八點左右,黃智飛收到了陳一鳴親自轉發過來的短信。
見面的位置是在滬州一家著名的高檔酒店的一個宴會廳裏,時間是下午1點。
黃智飛點點頭,這很符合陳總如今的身份。
在短信的末尾,陳一鳴還特意囑咐了他,帶上幾個核心團隊的成員就行了。
他主要是怕黃智飛會錯了意,吸取上次的教訓,把整個團隊都給拉上。
吃東西都是小事兒,他怕局面失控。
......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四十,黃智飛一行六人提前來到了酒店的大堂,準備在十二點五十五分左右坐電梯上去。
這些簡單的技巧也都是最近慢慢磨練出來的。
就當他們準備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坐下時,卻出乎意料的看見了一群怎麽都想不到會出現在這裏的人。
正是跟他們殺紅了眼的極速達團隊的幾個核心成員。
蛋蛋陰陽怪氣地道:“哎喲,這不是徐總嗎?怎麽過來投降來了?”
徐力揚沒有說話,身邊的一個手下立刻一拍沙發,“我操你大爺,會不會說話!”
蛋蛋輕哼了一聲,“果然都是些不入流的,少了那點動作那些器官就跟不會說話一樣。”
快速送這邊都哈哈大笑起來,神色充滿着鄙夷。
極速達的另外一個人平靜道:“别嚣張,我們大哥來了,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呵呵,那我也告訴你們,我們老闆也來了。”快速送這邊也有人反擊。
嗯?
徐力揚和黃智飛的眼神無聲又默契地碰撞了一下,似乎都察覺到了不對。
原本他們以爲,站在自己身後的人出手,就将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吞噬或壓制。
如今看來,這更可能是一場調停,雙方停戰,各自劃分勢力範圍。
想到這兒他們都開口約束了手下。
當十二點五十五,雙方幾乎同時起身的時候,徐力揚和黃智飛就基本确認了心中的猜測。
于是,在衆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們甚至破天荒地禮讓了起來。
“徐總,你請。”
“黃總,你們先請。”
“那就一起吧!”
還好酒店的電梯夠大,兩邊加在一起将近十五個人,懵裏懵懂地擠在同一部電梯裏,就這麽上去了。
等在電梯口的禮儀小姐問清了他們要去的地方,邁着優雅的步子,扭動着玲珑的腰肢,将他們引到了那個宴會廳門口。
宴會廳的一角,有一排沙發,有四個年輕人正在聊天。
黃智飛和徐力揚都一眼瞧見了那個坐在主位年輕人,像是無助的少年找到了依靠,迷途的旅人看見了明燈,快步上前,同時開口。
“陳總!”
“陳哥!”
然後,兩人愣在原地。
“都到了,那咱們就先入座,有問題一會兒再說。”
陳一鳴笑着起身,招呼衆人坐進了那張足以容納三十餘人的超大餐桌。
他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上,剛才跟他聊天的三個年輕人坐在了左手邊,黃智飛他們先坐在了右手邊,徐力揚幾人就隻好順着那三個年輕人坐了下去。
不過他們也認出了那三人的身份,不覺得有什麽委屈,隻是對黃智飛能挨着陳一鳴坐有些嫉妒罷了。
至于跟着來的其餘十幾個人,都是一臉茫然,不過小喽啰有時候也有小喽啰的好,就是上面怎麽安排自己怎麽辦就行,不考腦子。
陳一鳴率先打破沉默,指着那三個年輕人,笑着道:“這三位大家應該都認識吧。”
衆人都點點頭,黃智飛笑着附和,“開吃吧滬州的三駕馬車,我們怎麽敢不認識。”
徐力揚不甘示弱,“若沒有陳哥過來,恐怕我們想請他們吃頓飯還請不到呢,這都是我們的财神爺啊!”
拍過了兄弟......張馬可心中暗罵一句,連忙糾正道:“我們是爲陳總打工的,陳總才是财神爺。”
徐力揚也反應過來,正要改口補救,陳一鳴擺了擺手,“都是自家兄弟,不說那些。”
自家兄弟?
衆人的一頭霧水中,陳一鳴直接揭開了謎底,“快速送和極速達,都是我在背後支持的。也就是說,你們的老闆都是我。”
衆人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腦袋上的小問号更多了。
若是一個人悄悄布局多家企業這種大家多少都能接受,但對于他們而言,情況就不一樣了啊!
幾乎從一開始,他們的擴張之路就受到了對方最兇猛的阻擊,然後戰火連綿不絕,越燒越兇,而他們背後的老闆都隻有一個态度:跟他幹!
兩家早就認定了對方是死敵的時候,告訴他們,其實大家都是自己人?
對于這樣的操作,衆人除了腹诽一句有錢燒的之外,就隻能拱着手喊一聲:社會社會!
“我知道,大家心中肯定有許多疑問,今天我就帶着張總他們過來,一并跟大家說了。”
陳一鳴的風格一如既往地直接,看着張馬可,“你先說說吧。”
張馬可點點頭,看了看黃智飛,又看了看徐力揚,“黃總、徐總,你們的經營情況記錄和總結彙報我們已經仔仔細細地從頭看過一遍。”
......
“外賣配送範圍擴張到全社會,是我們開吃吧未來必将邁出的一步,也是陳總在發布會上所提出的變革行業的必經之路。”
......
“你們的經營數據給我們未來的擴張之路提供了充分的支持。”
......
張馬可簡明扼要的語言,讓在場的衆人都明白了他們存在的原因,多少也都在他們的猜想中。
但最根本的問題還是沒解決啊,爲什麽他們要左右互搏啊?
陳一鳴抛出一盒煙放在轉盤上,自己先取了一支,讓大家轉着拿。
點上煙,許多人的心情莫名就放松了些,坐姿也輕松了不少。
陳一鳴笑看着黃智飛,“以前跟人打過架嗎?”
黃智飛尴尬地搖了搖頭,引得極速達衆人一陣竊笑,被徐力揚猛地一瞪,頓時反應過來,閉上了嘴。
“如果遇到不得不打的情況怎麽辦?”
“硬着頭皮上吧。”黃智飛硬着頭皮回答道,腦中似乎出現了一點念頭,但并不清晰。
“學着電視裏那樣,掀桌子,砸椅子,或者一通王八拳?”
陳一鳴輕笑一聲,衆人也都回想起了那些熟悉的情節畫面,面露微笑。
“但你要是打了很多架,你就知道,怎麽從對方的體型動作衡量雙方的實力對比,然後選擇最合适的戰鬥方式。”陳一鳴右手兩根手指夾着煙,随着言語晃動着,“怎麽占據有利地形,怎麽搶奪有利的武器,什麽時候用黑虎掏心,什麽時候用猴子偷桃......以及,如何用最小的代價獲得勝利。”
“這也就是爲什麽戰場上,每一個百戰老卒都是寶貴的。”陳一鳴笑看着圍坐在自己身邊的衆人,“而現在,你們都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