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的絕大多數人都是有兩副面孔的,這并不是什麽貶義。
人們總會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僞裝得很強大,現世安穩,而把那些凄苦一個人咽進肚子裏,孤獨地在深夜裏舔食傷口。
這和假名媛們人前惹不起,人後RBQ的虛榮不一樣,這是一種愛的延伸。
爸媽,我挺好的,不缺錢,你們放心,我已經長大啦!
沒事老婆,這趟差條件還不錯,工作強度也不大,你們在家好好的,别擔心。
哎呀,我們都是這麽大的人了,知道照顧自己,你們就放心吧!爸爸媽媽還沒老!
......
即使像陸溫玉這樣的天之驕子也不例外,不管是爲了讓父母安心還是要刻意逞強,他也沒有将自己焦躁的境況告知家裏。
在第一筆融資迅速花完之後,他将自己的小金庫都全部填了進去,還從父母那兒以一些别的名義拿了些錢。
但入賬比起花銷來,差得太遠,眼看這些努力也要付諸東流,似乎已經無力回天。
他搞不懂爲什麽自己信心滿滿創立的企業在經曆了輝煌的開局之後,迅速地走了下坡路。
......
不過這還不是他憤怒和沮喪的全部。
就算這次嘗試失敗,這個創業本身以及在創業過程中所出現的那些輝煌,也能夠在他的履曆上寫下光輝的一筆。
對于如何包裝自己,所謂的上流社會的人深谙其道,陸溫玉也不例外。
他真正煩惱的根源來自于大洋另一端那個他出身的國度,在那個他不是很看得上的國度中,一個他曾經完全看不上的男人。
陳一鳴。
他一直認爲,跟陳一鳴除開十三陵的那次偶遇,其實他們并不是一個世界一個檔次的人。
但卻因爲那個他覺得闆上釘釘的未婚妻蘇萊,再度産生了交集。
雖然陳一鳴和蘇萊都聲稱他們隻是普通的朋友,并且從自己母親以及雲姨那邊得來的消息,也印證了蘇萊之前從來沒有過戀愛。
但陸溫玉總有些不安,一個經常打獵的人,太知道别的男人對待獵物的态度了。
就像天底下的嶽父大多都防備着女婿,因爲他們都太了解男人了。
前段時間雲素清打給他媽媽的一個電話裏提到的一個消息,更加深了他的猜疑。
她說陳一鳴和楊甯真居然在談戀愛,楊甯真和蘇萊是閨蜜,三個人經常在一起玩。
男女、三人、玩,在燈紅酒綠而腐朽的資本主義世界待久了的陸家二少完全不能直視這樣的詞語。
所以,陸溫玉才會忽然對陳一鳴投去了許多的關注,甚至于無視床上嗷嗷待哺的美女,熬夜也要去看他的發布會。
想看他出醜,想看他失敗,想看他落難。
他就像一個躲在暗處的人,悄然期待着别人的不幸,然後就可以獲得僥幸的安全。
但是就在今天早上的一場關鍵談判之前,他從特别關注的新聞裏,就看到了記者爆料說開吃吧已經接近談妥了一筆近億元人民币的融資。
緊跟着他就在那場關鍵的融資談判中正式宣告希望破滅。
傷害往往來自于比較,心高氣傲的陸家二少看着那個泥腿子在商業上飛快地追趕他,甚至超越他,不斷地創造着傳奇,吸引着名聲,而他卻已經在一次嘗試中窮途末路。
惱羞成怒的感覺,慢慢出現在了他的心中。
他歎了口氣,扭頭看着窗外那些百看不厭的風光,心中明白短期内可能要跟它們揮手作别了。
雲素清先前也曾委婉地希望陸溫玉還是盡快回國,分居兩地,想要推進什麽感情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腦海中浮現出蘇萊完美的身材和臉龐,似乎這場失敗也變得不那麽難受。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不多時,一個面容清冷,跟蘇萊有兩分神似的姑娘走了就來,“陸總,您叫我。”
陸溫玉沖她眨了眨眼,姑娘會意地關上門,走了過來,被陸溫玉一把攬住纖腰。
~~
滬州。
極速送的總部,黃智飛和他的核心團隊們坐在辦公室裏。
雖然身處的不是超甲級的高端寫字樓,但經曆了從民房到商鋪再到寫字樓,他的團隊對于如今的境況已經是開心的;
而且在這兒,他們能全身心投入創業,體驗不被亂七八糟的事情捆綁束縛的那種純粹感覺,他們活力十足;
更不用提公司的薪資發放得誠意十足,讓人沒法不滿意。
如果沒有那個叫徐力揚的人以及他組建的快速達團隊的話這一切該是多麽的完美。
作爲如今滬州社會外賣配送的兩個最大團隊,快速達和極速送從名字就開始針鋒相對,并且将這種鬥争滲透到了業務的各個層面。
黃智飛不知道這個徐力揚的背後站着是誰,但他确定一定是有人的,而且那個人毫無疑問也和陳總一樣财大氣粗。
從年後到現在,雙方在虧損的路上你追我趕,毫不示弱,大有一副看誰先沒錢的架勢。
這令黃志飛的整個團隊都覺得很困惑,他們曾經幾次深入讨論,試圖分析過陳總當初的要求,借着如今的實踐,漸漸猜到了陳總可能是出于收集數據和市場前景的需要,所以讓他們來做這件事情,并且提出了那種詭異的條件。但沒想到那個競争對手也能這樣思考。
看來這個外賣配送會有一場腥風血雨啊!
正當黃智飛感慨着未來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一看見來電人的名字,便立馬站了起來,臉上堆起了恭敬的笑容,“陳總,您好。”
陳一鳴笑了笑,“最近怎麽樣?還好嗎?”
“托陳總的福,還好還好。”
陳一鳴在電話那頭哈哈笑了幾聲,“你們最近的發展報告我都看了,這樣,我明天來一趟滬州。有些問題也到了該解決的時候了。”
有些問題?解決?
黃智飛的腦海中立馬浮現出了徐力揚和快速達團隊衆人嚣張的樣子,不禁興奮起來,點頭激動地道:“好的好的,到時候我們到機場來接你。”
不用了,我回頭發個地方,你們到時候直接過來就行。
挂電話,黃智飛神色激動地看着窗外,惡狠狠地對着空氣道:“嘿嘿,快速達,很遺憾地通知你們,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他雙手撐在窗戶的框上,上身前傾,雙腿筆直,一副身後有人的自信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