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很簡陋,對着側門處放着一個老式的櫃子,後牆處放着一張床,床邊一張單桌,桌上還放着一個碗,碗上的筷子還并列在放着,看樣子,真的是沒吃飯呀!
四個人站立了很久,都沒有吭聲,不知道如何打破這份甯靜。
好一陣子,還是丁少聰打破了這份甯靜,她向床邊走了過去,到床邊,猶豫了一下,然後撲在床上,抱住了張文武的頭:“武哥……”
在遠處站的幾個,明顯看到了張文武的身子劇烈地一震,緊接着嚎啕大哭的聲音響起來。
張文武抱着丁少聰的頭大放悲聲,畢竟,這是個十多歲的少年,經曆父母雙亡的悲怆,心頭的痛淤積了多少了啊!
方秋眉拉拉陳月戎,示意出去。
陳月戎又拉了拉高捷方的衣服,三個一起走出去,把這個傷情的空間留給他們吧!
。。
外面的大爺還在,他聽到張文武的哭聲,長長歎了一口氣:“終于哭出來了,從他回來開始,就沒有哭出來一聲,咬着牙關,一聲都沒哭,夠忍的啊!”
方秋眉走過去,輕輕地問:“大爺,他家裏還有其他人麽?”
“他們剛到這裏的時候,來過一個老爺子,是娃他爺,可是幾年前去了,如今呀,估計也就這一個娃了!這麽,還在上學,以後他可咋辦呢?”大爺又了一陣子,很是傷福
陳月戎也走過去:“大爺,他家裏不是開着這玉器加工嗎?沒有存款麽?張文武上學真的沒有可能了麽?”
“唉,這孩子,平時在家裏很少過問家裏的事,外面有些欠款,可是他爸媽一離開,誰認識他呀?我看十有八九是泡湯了啊!現在的人心呀,難測啊!”大爺這麽解釋着。
“大爺,他們家也沒有親戚麽?姨媽姑媽舅舅之類的親戚也沒有嗎?”方秋眉不甘心地追問着。
“姑娘呀,這是他們家的私事啊,平時來往出入的生意人不少,至于誰是他們家的親戚,我這外人咋能知道呀?他哭出來就沒事了,你們問問他就知道了!唉,可憐呀!”
。。
陳月戎和方秋眉在跟大爺話,高捷方不住地把頭伸到張文武的房間裏去,讓陳月戎又生出一些煩躁來。
這個高捷方,動不動來些讓裙胃口動怒的事情,真不知道這心是咋做的,就這麽不識眼竅,不解他饒風情嗎?
之前陳月戎對她生出來的那點好感,因爲這個動作消失殆盡了。
陳月戎把高捷方拉過來,一直走到外面去,用手指着她的額頭:“你幹的那叫什麽事?爲嘛要偷偷地往裏看?”
“我想看看丁少聰和你那個朋友到底在幹嘛?爲什麽你們要出來?”高捷方眼裏含着淚,委屈地解釋着。
“你看不出來嗎?丁少聰看到張文武躺在床上,兩個人都那麽傷心痛苦的樣子麽?”陳月戎實在沒好心情給她解釋了。
“張文武家裏到底出了啥事?”高捷方問道。
“他父母過世了。”陳月戎冷冷地了幾個字。
“可是,丁少聰進去那樣難過,你們爲嘛要出來?”高捷方問這樣的問題,陳月戎立馬就把她的智商降低爲零了。
“因爲丁少聰和張文武是最好的朋友。”這時候,陳月戎必須忍耐着性子,給她做詳盡的解釋,唯恐她到學校亂嚼舌頭根子了。
“有多好?”
該死的,她居然還在問!
陳月戎攥緊了拳頭,實在想給她一拳頭了。
但是不能,陳月戎必須壓下火氣,繼續忍耐。
“你想什麽呀?大家都難過着,你亂七八糟在想什麽呀?”陳月戎沒好氣地喊叫她。
“我……我不問了……還不行嗎?你們當我空氣好了!”完這話,高捷方蹲下去,再也不開口了。
。。
陳月戎轉身,剛想進屋去,卻看到張文武被丁少聰背着一塊出來,方秋眉跟在後面。
幾沒看到,張文武瘦成了皮包骨頭,下巴尖得吓人,一雙眼睛顯得更加大了,還紅腫紅腫的,顯然。剛才這場痛哭有多麽徹底。
陳月戎被張文武的瘦,以及被丁少聰背着的姿态,吓呆了,一時間話都不會了。
丁少聰也是紅腫着眼睛,看着陳月戎:“我們去陪武哥去醫院,他……四沒進食了。”
去了醫院,安排住下來,已經黑透了,丁少聰如果再不回去,他媽指不定又怎麽鬧呢!
後來,還是方秋眉給程封鸾打羚話,陳月戎她們兩個一起留下來照顧張文武,高捷方和丁少聰一起離開了。
。。
丁少聰返回的路上。
丁少聰低頭往前走,完全把身邊的高捷方忘得一幹二淨。
“丁少聰是嗎?”高捷方是個活潑的人,不甘心被如此沉默地對待,她加快幾步,堵到了丁少聰面前。
丁少聰無奈,頓住了步子,茫然地望着面前的人:“你誰?要幹嘛?”
“你……和張文武啥關系?”高捷方看着丁少聰漂亮的桃花眼,眼神裏的那份安靜令她有刹那間的退縮,但是,又逼着自己問出了這一句話。
“沒關系。”丁少聰垂下眼皮,無奈地回一句,繞過高捷方的身子,繼續往前走。
這冷靜的,不帶感情的三個字,刺激了高捷方,促使她提高了聲音:“沒關系你會撲在他身上?”
丁少聰聲音依然清冷一片:“跟你有關系?”
高捷方咬牙繼續問:“爲什麽你一乒,他會放聲痛哭?”
丁少聰嘴角上揚了一下:“我明白了,你喜歡張文武,那你去醫院照顧他呀!來我這裏幹嘛!”
完這話,丁少聰不再多言,繼續往前走。
。。
高捷方呆立在原地,眼前閃動着的,盡是丁少聰那雙平靜無波的桃花眼,還有那句“你喜歡張文武,就去醫院照顧他呀”的話語。
高捷方又想到那一刻,從房間大床上傳出來的嚎啕痛哭,張文武喜歡的人是丁少聰?!
這樣的判斷,令高捷方心痛不已,第一個一見鍾情喜歡的男孩兒,居然已經名草有主!
可是,他未娶,她未嫁,自己不是還有機會的嗎?
這麽想着,高捷方立馬轉頭往醫院那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