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姨媽一直在留意陳月戎的到來。
“你那邊怎麽樣了?”程封鸾還是先關切陳月戎的情況,接下來就這麽詢問。
“弟弟出生了,後媽離開了。”陳月戎木然地回應。
在程封鸾面前,陳月戎必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緒。
畢竟,眼前的眉眉,她不能有任何的放松和大意。
程封鸾牽着陳月戎的手,在走廊上的長椅上坐下來。
牽手,對于這兩個人來,還是第一次。
盡管如此,陳月戎還是感覺到了一份溫暖,雖然這份溫暖之間,間隔着方秋眉。
“你爸爸呢?”程封鸾開始發問。
“抱着孩子回去了。”陳月戎輕聲回答。
“唉!苦命的孩子啊!”程封鸾歎息一聲,伸長了手臂,擁住了陳月戎的肩膀,“從沒有媽媽,現在有個親親的後媽,卻又這麽離開了!”
“我都懷疑,我是個十足的讨債鬼,誰到我身邊來,誰都會倒黴的!”靠在程封鸾的身上,陳月戎長歎一口氣,慢慢地出這樣的話語來,同時鼻子抽動着,吮吸着程封鸾身上溫暖的氣息。
陳鳳鸾拍了拍陳月戎的肩膀:“戎戎,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堅強得多,挺過去,人生的美好就會到來。”
“姨媽,我好怕,好怕!眉眉這還沒長大呢,就已經開始倒黴了!以後……會不會更加倒黴呢?姨媽,我好怕,我……”面對姨媽的心意,陳月戎實在惱恨自己,脆弱不堪。
。。
“月戎,你看!”姨媽忽然拉陳月戎走到窗戶邊,讓她往外面看。
對着窗子的院子當中,有一株石楠樹,在寒意的入侵下,葉子微微透着暗紅,但輪廓依然鮮明,比起夏日來,要顯得還有精神氣兒!
“石楠一年四季就是一種姿态,來對抗世上的風雨雷電,沒有抱怨,沒有反擊,隻是不斷地調整自己,以适應這個多變的環境。”姨媽輕輕地而又堅決地。
這話,使陳月戎哆嗦了一下。
就在剛才,她還有過動搖的念頭,還擔心眉眉以後還會有不測,還會有倒黴的事情發生。
不想,陳月戎的這點心思,被程封鸾逮個正着。
陳月戎扭過頭來,看着程封鸾:“眉眉是我一見就喜歡的女孩兒,我是最疼她的姐姐!如果我是男孩兒,眉眉必定也是我要傾心守護的女孩兒!”
陳月戎聲音不大,但卻堅定有力,聲音從胸腔裏透出來,帶着一股不改的執着。
“無論我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都感謝姨媽沒有避嫌,讓我守在她身邊!我會努力調整好自己,讓自己強大,給眉眉最好的守護!”
“有你這份心,我很感激!你先回去吧,家裏爸爸還有弟弟都還需要你,等到眉眉好零兒了,我再和你聯系!”程封鸾抱抱陳月戎,輕聲這樣。
陳月戎聽着,扭頭隔着玻璃門看看病房裏躺在床上的方秋眉,心裏攪成一團!
陳月戎在心裏,一遍一遍對着方秋眉話:眉眉,你要好好的!你一定好好的啊!
“謝謝姨媽!”對程封鸾抛下這句話,陳月戎扭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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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月戎走出醫院,一陣冷風吹來,使她整個脖子裏跟灌了冰似的涼。
陳月戎想到眉眉,想到季淺梅,想到陳遙焾,想到剛剛出生的陳月安,這涼也真的也不算什麽涼了。
停下來,陳月戎把衣服扣好,把帽子戴好,準備百米沖刺回家去。
她想要和陳遙焾一起商量着,今後艱苦的日子該怎麽過,尤其是月安該怎麽照顧?
可是,電話來了,還在老家的張文武,他已經趕到身邊了,電話裏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着急:“月戎,你在醫院嗎?在那等我,十分鍾後就到。”
于是,陳月戎就放棄了回家,在這等待着張文武的到來。
雖然已經立春,但是,風依然料峭,春寒依然是濃濃的。
陳月戎把手機裝進口袋裏,低頭在風裏想了想,還是折回到病房去,守在眉眉的床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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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封鸾看到陳月戎的時候很是吃驚:“你怎麽沒回家?還有事兒嗎?”
“沒事兒,姨媽,一個同學也過來,我在這兒等。”陳月戎坐到方秋眉的床邊,解釋了一句。
方秋眉依然在沉睡着,但是,身體已經不再抖動,唇角也沒有東西往外流了。
凝視着方秋眉的模樣,陳月戎忽然想起來一句話:“一個人,當他的心靈沉入死寂的時候,身體外在的任何反應,都不會出現了。”
程封鸾在身後輕輕地告訴:“醫生已經做過全面的檢查了,眉眉的身體功能沒有任何障礙,隻是她不願意醒來,這是誰也沒有辦法的事情。”
聽了這樣的話,陳月戎心裏難過到極點,這個遭千刀的劉恩平,真是要把眉眉推到煉獄裏去不可麽?
等到方秋眉好了,這筆賬非得去算算不可!
陳月戎又想到12歲的眉眉所經曆的,如今十七歲不到所遭遇的,對于一個女孩兒來,該需要多大的承受能力才能夠扛過去呀?!
陳月戎把方秋眉的一隻手握在手心裏,不斷地摸索着,心裏邊也不斷在對方秋眉傾訴着:“眉眉,好起來吧,好起來吧!那點痛,我們把它忘記,我在兒等着你,等着你醒來,一起去過屬于我們的日子……”
陳月戎正沉浸在自己對方秋眉的傾訴中,張文武的電話打過來:“月戎?眉眉在哪個房間?告訴我一下,我到醫院了。”
“住院部308。”陳月戎聲音幾乎哽咽到不能成聲,話語幾乎不出來了。
程封鸾拍拍她的肩膀,無聲地安慰和鼓勵傳遞了過來。
“堅強點兒,戎戎,眉眉肯定會沒事的!”程封鸾聲音不帶情感的規勸着。
程封鸾是個比較理性的人,爲了這個外甥女,把自己的青春耗盡,如今三十好幾的人,依然不考慮自己的愛情與婚姻。
這些陳月戎自是知道得清清楚楚,這份不帶感情的聲音下,帶着濃得化不開的疼惜之情呀!
兩分鍾後,張文武便踏入這間屬于月眉的病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