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也就是二十沒有見,張文武給陳月戎的感覺是又長高了一截兒,身體似乎又瘦了些,一身可體的西裝,铮亮的皮鞋,通身散發出來的精神氣兒,令人羨慕!
這才應該是青春的活力呀!
可是眉眉……
朝氣十足的張文武,和病床上失去活力的方秋眉一對比,陳月戎的眼淚便不由自主地出來了。
“放假前,眉眉不是好好的嗎?爲什麽成這樣了?”張文武壓低了聲音,輕輕地問。
可能,他也是怕驚動住方秋眉吧,話的聲音比以往更要低沉了幾分。
在這個安靜的病房裏,聽得也是極爲清晰的。
“具體我也沒看到,我是聽龔安和和金豫的。他們,劉恩平強吻眉眉,才出現的這個結果。”因爲程封鸾在身邊,陳月戎沒辦法把方秋眉十二歲的遭遇透露給張文武知道,隻是簡單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劉恩平?”聽陳月戎到劉恩平的名字,張文武似乎非常吃驚,“他回老家來帶了女朋友,還挺着大肚子,回去就半年時間,就要當爸爸了。這樣的情況下,他還要去招惹眉眉?該死的!”
張文武完這句話,又旋風一般出去。
陳月戎知道,他要去找劉恩平去。
畢竟他和劉恩平是親戚,也就是因爲劉恩平,他才能夠來到這裏,認識了丁少聰,認識了方秋眉認識了陳月戎。
。。
“月戎,這年輕人是誰,爲什麽這麽大火氣?”張文武出去以後,程封鸾開口問。
程封鸾對張文武非常陌生,因爲一次也沒有見過。
“他名字叫張文武,是那個劉恩平的表哥。原來在初中的時候,劉恩平喜歡眉眉,總是對他表哥眉眉怎麽好怎麽好,所以他張文武才會來到這裏,成爲我們的同班同學。不過,他和劉恩平不是一個類型的人。”
陳月戎努力地用最簡單的語言,把張文武介紹給程封鸾,讓她清楚幾個人之間是怎麽回事。
“你們能夠成爲同路人,實在是一種幸運,彼此結伴,彼此支撐!張文武?他去找劉恩平,會幹什麽呢?”程封鸾先是開心地祝福幾個年輕人,然後又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我也不好,多是去找劉恩平問個清楚吧。”在程封鸾面前,陳月戎能張文武是去揍劉恩平的嗎?那肯定不能的。
“那……張文武喜歡的對象,沒什麽問題吧?”程封鸾又試探着問了一聲。
潛意識裏,程封鸾想對這些年輕人多些了解。
想到丁少聰媽媽的情形,陳月戎心裏也是一陣緊揪,當下搖了搖頭:“那女孩兒媽媽不願意,不要她早戀。”
“哦……”程封鸾回應的語氣裏,有些怅然若失。
。。
沒過多久,張文武攜帶着劉恩平一起過來。
他們進屋後,看到劉恩平的模樣,陳月戎就愣住了。
劉恩平半邊臉已經腫起來,一個嘴角往外流血,身上的衣服沾滿了灰塵,兩邊的臉頰上,都是烏青的痕迹。
劉恩平幾乎是被張文武拖着進來的。
張文武把劉恩平扔到地上:“劉恩平,你好好解釋一下,方秋眉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歪躺在地上的劉恩平,臉哭喪着,斷斷續續地做着解釋:“我在買教輔回來的路上,遇到的方秋眉,因爲冷,便喊她坐到車上來了,誰知道,我……我沒有控制好自己,強行吻了她……”
“你單單吻她,她就會這個樣子嗎?你還有别的動作啊!”程封鸾在陳月戎身後站着,這詢問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我伸手……摸了她的後背……”劉恩平又一句解釋出來,“誰知道,我手剛碰到她的後背,她就開始嘔吐起來……我不知道會這樣……”
陳月戎的鬓角嘭嘭直跳,拳頭攥得咯咯響:“劉恩平,我真他媽的想毀了你!滾!你給我滾出豐慶!從今往後别讓我再看到你!!”
陳月戎的身體抖成一團,她能感受到方秋眉那一刻的無助與傷痛。
眉眉,眉眉……
陳月戎心裏喊着方秋眉的名字,居然感覺到什麽也看不到了。
一下子黑了?!
四下望望,一片黑乎乎的,陳月戎顫抖着問:“黑了嗎?”
張文武看了看窗外大好的陽光,陳月戎的眼睛?
啊,這叫什麽事情?!
前腳失去季淺梅,陳遙焾還在失魂落魄。
此刻的陳月戎,眼睛又失明……張文武瞪眼睛着看向劉恩平,死死碎了他的心都有!
。。
惶恐無助中,陳月戎伸出了雙手,朝着一個房間亂摸:“帶我……帶我去眉眉那裏,我看不到了……”
陳月戎語氣中的失魂落魄,顫抖恐慌,是張文武這麽多年沒有看到過的。
再想到劉恩平的做法,張文武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渾身顫抖不已。走過去,張文武把陳月戎的手握在手裏:“我帶你去眉眉那裏。”
待到陳月戎偎着方秋眉躺下去,張文武才扭頭對程封鸾:“我去喊醫生。”
張文武走出病房。
程封鸾看着窄窄的病床上,并排躺着的兩個人,心裏亂成一團。
一聽到眉眉的情況,陳月戎急火攻心,眼睛失明,這是情到深處的反應。
看來,自己是再也無法阻止陳月戎靠近方秋眉了。
程封鸾有了這樣的意識之後,再看陳月戎,心情大不一樣。
。。
曾經,程封鸾對陳月戎很是排斥。
作爲女生,陳月戎體個高大,完全不是女生的模樣。
也有很多次,程封鸾甚至期待陳月戎是男生,這樣的話,就可以安心把方秋眉交在她手上,學習差點沒什麽,重要是有一份優渥的家境,眉眉的後半生可以吃喝無憂,不需要爲生活發愁。
可是,在一起相處的這幾年來,陳月戎在眉眉面前的表現,确然是無可挑剔,真的是當做眼珠子一樣疼惜着。
如今,陳月戎又成了這樣的一種情形,也可以是爲了方秋眉。真是掏心掏肺地對自家眉眉,自己還有必要去計較什麽嗎?
歎口氣,程封鸾坐在床頭處,看着兩個相依倌孩子,心裏一個勁兒地祈禱,兩個孩子都要平安挺過來,不要再有什麽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