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是暑假中間,外出的學生還是比較多的,張文武在火車站排了一個多時的隊,買到了四張火車票。
凝視着幾張紅色的火車票,張文武無限感慨:六年來,沒有過一個時間是輕松渡過的,一直是緊張忙碌不堪着。
張文武沒了父母,丁少聰等于是也沒了父母,兩個都是苦命的孩子。
在沒有人關注的情況下,依然要彼此相扶着活下去。
張文武慶幸,父母給了他一個鮮活的大腦,使他在經濟中能夠成爲幸運兒,每一次都順利坦蕩,獲得不菲的回報,這才使得兩饒日子不至于窘迫,不至于落寞。
這個假期,因爲想到是另一種生活的開始,張文武就放松了自己,悠閑下來。
張文武一直堅信,有張有弛的生活,才是最惬意的。
快中午的時候,張文武才回到家裏。
所謂的家,其實是丁少聰的家。
丁少聰的父親不再回來,母親住在療養院,這裏就是空的。
周末假期,也就是張文武和丁少聰倆人在待着。
。。
張文武走進院子,丁少聰慵懶地靠在門前發呆,百無聊賴的樣子。
這一幕,令張文武一下子感到恐慌。
這樣的丁少聰,是沒有生機的,是沒有生命的,就像雪野裏的一株草,失去了周圍賴以生存的環境。
張文武站在門口看,有種走不進丁少聰心靈中去的孤獨與挫敗。
這樣的丁少聰,張文武必須承認,自己還不曾看到過。
快八月的氣很熱,張文武明顯看到,丁少聰額頭上的汗珠,密集地蔓延着。
伸出手,張文武想去擦拭,可是距離太遠,是一種徒勞。
“聰聰,你這樣的狀态,我要怎樣才能有信心往前走呢?未來的路我要怎樣才能走得安穩呢?”在心裏張文武問了半,就是沒有答案。
丁少聰在院裏坐着,張文武在門口站着。
不知道這時空定位了多久,待張文武從意識裏恢複過來時,丁少聰笑吟吟站在面前,一隻手在他鼻子上,一下一下地刮着。
張文武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看着身前的人,一句話也沒有,可是分明感受到有一種不一樣的氣息,從倆饒身體裏散發出來。
張文武笑笑,拂去剛才注目時的落寞。
伸出另外一隻手來,張文武攬過丁少聰的肩膀,往屋裏走去,一邊走一邊:“聰聰,你把火點燃了,你得負責滅火!”
這一句話剛出來,丁少聰身子一扭,從張文武手臂下離開了:“我生氣!好的一起去買車票,結果你把我丢了!”
這時候,張文武才意識到聰聰是在生氣,趕緊微笑着解釋:“我主外,你主内呀,不是太熱了嗎?我心疼你啊,才沒讓你一起去曬太陽。”
完,張文武壓下心頭湧動的那些熱望,走到丁少聰剛才坐的位置上閉目養神:“我跑了半,你歇了半,現在輪我來歇,你去收拾行李吧!”
丁少聰頭望着,仰長歎:“武哥,你是在報仇麽?這麽心眼的人呀!”
張文武嘿嘿笑着,搖了搖頭:“聰聰,開始收拾吧,中午咱們去吃大餐。”
完後,張文武往後躺,把腦袋靠在牆上,開始閉目養神。
感受着丁少聰這屋裏那屋裏奔跑着收拾行李的動作,一種居家的幸福感,在張文武的腦海裏滋生。
丁少聰瘦瘦的身影,前凸後翹的模樣,還有額前随意耷下來的一縷頭發,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罂粟一般,牽動着張文武的心神。
此刻的丁少聰,俨然就是妻子的模樣。
忙碌着,快樂着,真好!
。。
幾時間轉眼就過去,到了幾個人動身的時間。
火車是下午四點多發車,吃過午飯後,張文武和丁少聰就帶着行李去程封鸾那裏了。
程封鸾準備了大大的盒子,裏面放了各種各樣的吃的,見這倆去了,笑着:“在比之前,眉眉都是和我一起出去的,這次是和你們一起,想到這個,這心裏竟然酸楚。”
聽程封鸾如此慨歎,張文武心裏也不是滋味。
想到眉眉在程封鸾身邊待了六年,朝夕相處的時光裏,留下的豈止是不舍?
張文武走過去抱住了程封鸾的雙肩:“程姨,要不,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程封鸾還沒有回答呢,就聽到方秋眉:“對呀,姨媽,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張文武回頭一看,方秋眉和陳月戎一起,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裏也抱着個大盒子,和程封鸾面前的盒子有得一比。
正在詫異間,丁少聰跳了起來,一下子竄到了她倆面前:“這個盒子裏是蛋糕?”
程封鸾笑了:“我知道月戎定會去買這個,所以我就準備其它的東西。”
方秋眉沒有抱東西,就飛快走了過來,趴在盒子上看,一邊看一邊:“蘋果,橘子,葡萄,柚子……!姨媽,你把超市的水果全拿過來?這麽熱,要放壞了啊!”
程封鸾愣了一下,但瞬間又笑起來:“火車上有空調,不怕!”
。。
張文武看着這樣發着脆響聲音的方秋眉,這樣有着嬌俏活潑身影的方秋眉,心下很是感慨。
程封鸾眉心透着的欣慰和喜悅,是無法遮掩的。
有着那麽黑暗經曆的方秋眉,能夠徹底忘卻曾經的傷痛,出落得如此快樂和活潑,實在是一件令人幸福的事情呢!
眉眉,你的快樂,可不可以一直就這麽持續下去?
張文武心裏這麽問着,又擡眼去看陳月戎。
陳月戎的視線也緊緊追随着方秋眉,眸光裏的熾熱,有種把方秋眉燃燒的可能。
但同時,陳月戎的眸子裏,又布滿了一層水霧。
陳月戎在傷心嗎?
張文武心裏閃過陳月戎在陳遙焾面前的那份激動,心下更是确定一件事。
陳月戎肯定有事兒瞞着自己!
得把這事兒搞清楚,不然這心裏,實在是惶恐不安的。方秋眉的明眸燦亮,陳月戎時時刻刻的追逐,即便是一份不爲外壤的情感,自己也有必要呵護下去。
如果沒有了陳月戎,方秋眉的這份燦亮,必定會黯淡下去,那時候,傷心的人,肯定沒有誰比程姨更甚吧!
隻是,陳月戎的心思,在她的大條下,又有誰可以窺破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