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的五步,張文武感覺走了一個世紀那麽久。
南門終于到了。
方秋眉走過來,扶住了丁少聰:“聰聰,咱倆的身體真是糟透了!”
方秋眉和丁少聰一邊一個,扶住了張文武。
陳月戎坐在不遠處的石塊上,看着張文武,眉眼間都是疲憊的微笑。
張文武的這兩條腿,這會兒還在打顫。
他走向陳月戎,挨着在身邊坐下來:“月戎,真的,你好厲害!我很佩服你!”
想想看,陳月戎背着方秋眉,走了一百多個台階。
自己背着聰聰,僅僅才走十個台階。
“沒有了,沒走幾步,眉眉就下來自己走了啊。”陳月戎很是謙虛地解釋着。
這事兒,有誰知道呢?
隻有她們兩個當事人罷了,張文武肯定不會去追就了。
。。
在玉皇頂的迎旭賓館裏,隻剩下兩個床位的大房間。
服務員,這是僅剩下的房間,雙人間全沒了,也就是沒得選擇。
張文武面對着方秋眉和陳月戎,無奈地聳了聳肩膀:“這不是我能夠控制的事情哦!”
陳月戎看着丁少聰:“聰聰應該沒問題吧?”
丁少聰看看張文武,沒話,又看着方秋眉。
方秋眉很是吃驚:“我是怪物嗎?住不住,怎樣住,大家決定呀,難道我一個人了算?”
張文武認真地看着方秋眉:“眉眉,我們住不住在這裏,就是你了算,因爲你最!這會兒就是,我們四個人要待在一個房間裏,你能接受嗎?你如果不接受,我們就租幾件大衣,在山上找個背風的地方待一夜;如果你接受,我們就進去在床上待一夜。”
張文武這麽一解釋,方秋眉就笑了:“我不要做決定,咱們石頭剪刀布吧。六局決定,石頭最多了,在外面石頭下待着,布最多了,就待在這裏住一夜。”
“哈哈哈……”聽方秋眉如此,我們幾個都笑開了。
。。
在張文武和陳月戎的比劃中,在方秋眉和丁少聰的對決中,布赢了四次,石頭赢了兩次。
結果毫無疑問,就依據方秋眉的提議,幾個人住進迎旭賓館裏。
雖是賓館,雖然有床,但是又停水,不能洗澡,也不能吃飯,僅僅能簡單的洗臉罷了。
丁少聰歎口氣:“要不,咱們去露營吧?”
陳月戎不同意,使勁兒剜了丁少聰一眼:“你不累,是吧?費都交了,人都進來了,你要再出去嗎?”
張文武環抱着丁少聰:“想露營,以後有的是機會,今兒咱們趕緊休息,明兒才能早起看日出呀!”
“對不起。”丁少聰垂下頭來,低聲道了個歉,“我不該提的。”
艱難的處境裏,誰都不會在飲食起居上挑剔。
再,幾人來的目的,是爲了看日出,又不是享受,能過且過吧。
迎旭賓館,顧名思義,迎接日出的地方,這裏是泰山頂最高的地方,可以看到日出和晚霞。
可是,和日觀峰那裏相比,肯定不是觀日出的最佳去處。
簡單洗了下臉,泡了方便面,啃了兩塊面包,我們幾個便倒頭就睡了。
。。
從早上般開始,到下午四點多,一直在山路上行進着,身體的确是透支到了個極限。
幾個人都沒有話,也都沒有别扭感出現。
一夜無夢,直到淩晨四點,幾個人被鬧鍾喊醒。
梳洗後,披上大衣,幾個人便離開迎旭賓館,前往日觀峰。
到了日觀峰,幾人又發現,這裏早已經是一座人山了!
東張西望地察看,左左右右地尋找,最後,幾人才選擇一個可以供四人站立或者停靠的大石塊,坐下來,靜候日出到來。
泰山頂的每座賓館,都爲遊客準備了早起看日出的軍用大衣,他們自然也少不了,每人都耐着自己的各種不習慣穿在身上。
五點多一點兒,東方的空似乎已經蘇醒,出現了微微的亮色。
旁邊有人今不錯,應該能看到日出。
很多人來泰山,都沒有看到日出,不是響晴的氣,泰山頂上即便不下雨,也是雲遮霧罩的。
想到這一點,張文武心裏就在不住地祈禱,希望今可以看到日出。
。。
五點七分,東方的光線更亮了,随着它漸漸變亮,幾個人都能看見,周圍有雲彩,在靜靜地等待。
東方的色彩在慢慢變幻,周圍的雲層也在慢慢舒展,周邊又出現一些耀眼的金色,像紅色絲綢鑲了金邊。
丁少聰抓着張文武的手,不住感歎:“多美!”
張文武拍拍他的手,輕輕噓了一聲,依舊注視着太陽要升起的地方。
張文武在心裏:“聰聰,此刻,你和日出一樣美!”
這雲層的顔色,也在慢慢發生着變化,變得更加鮮紅,更加奪目。
這個過程,給張文武的感覺相當奇妙,就像少女要揭開自己閨房的窗紗,就像新娘要揭開自己的蓋頭,就像一個新的生命要從一片鮮紅中爬出來……
張文武的眼前,幻現着一襲紅色婚紗的丁少聰,美得奪目,美得耀眼,就和此刻的日出,一樣的令人心動。
這一切的一切,充滿懸念,神秘而美好。
。。
“太陽出來了!”方秋眉輕輕地一聲尖叫,張文武看到,陳月戎也輕輕拍了她的肩膀,示意不要制造出聲音來。
張文武環抱着丁少聰。
陳月戎環抱着方秋眉。
四個饒視線,都注視着東方的地平線,安靜得如同不存在一樣。
終于,開始日出了。
東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一個的亮點,這個亮點慢慢變大、變大,然後上升,變成了弧形的半圓,從黑色的山水岸線邊浮了起來,慢慢成了大弧形,成了一個金亮亮的圓。
這圓,繼續上升,像一枚金币一樣,慢慢鑽入火紅的雲霞中,發出聖潔的光芒。
整個過程讓人敬畏,它莊嚴而充滿神性,感覺一個使在誕生。
太陽不斷升起,在離開地平線一人高的時候,有了光暈,有點晃眼了,身邊看日出的人們,也開始慢慢散去了。
他們四個人,在這塊石頭的背後,靜靜地依偎着,很久沒有話。
離開日觀峰的時候,周圍已經沒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