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是萬物萌發的季節,許多生命也是如此。”安老師喝了一口茶,開始了他的論。
“萬事萬物春萌芽,夏生長,秋過去,谷物成熟,果木落地,這時候的豬肉應該是最鮮嫩可口的。”安老師的叙述詩意濃濃,給人一種瓜熟蒂落的自然。
安達身邊的莊麗麗,對着他伸出了大拇指,眉眼間的喜悅掩藏不住,嘴裏還聲地:“老公真棒!”
安老師也刮了下莊麗麗的鼻子,那份寵溺讓人無限欣慰。
張文武握着丁少聰的手,沒有話。
陳月戎在對方秋眉聲地低語:“再過二十年,我們也如此!”
張文武和丁少聰相視一笑。
方秋眉把頭伏在陳月戎的肩頭,面帶笑意,輕輕地又一句:“再過三十年,我們也是如此。”
那一刻,張文武很感動,非常期待,歲月能夠停下它的腳步,再也不要往前走。
苦難深重的方秋眉,如果此後的日子,都能夠這麽面帶微笑,該有多好!
。。
“面來喽!”随着一聲響亮的招呼,老闆端着一個大托盤進來了。
老闆把托盤放長桌子上,回到門邊打開了房間的燈,頓時,整個房間暖洋洋起來。
“陽春面離不開溫暖,離不開蔥花,這裏一大碗蔥花,你們酌情用!”老闆完這句話,轉身就離開。
丁少聰迫不及待地,伏在碗邊吸溜了一口,不料想卻“啊”的一聲尖叫起來。
原來,剛出鍋的飯,熱乎着呢!
她這一尖叫,惹得大家都笑起來了。
莊麗麗到底是媽媽,不忍自己的女兒受苦,趕緊端了一杯水遞了過去。
安達用筷子撈一根面條送到口中,吧咂了兩下:“這面的确好吃,有筋骨,又爽口,滑滑的,軟軟的,不錯!”
陳月戎和方秋眉互看一眼,相視一笑,開始吃起來。
張文武看着丁少聰,用一隻手揉捏着她的耳垂,靜靜地:“你的舌頭估計燙爛了。”
丁少聰翻了一個白眼,又轉到安老師和媽媽那邊去了。
。。
吃過這碗陽春面,安老師帶着丁少聰媽媽離開;張文武和丁少聰把陳月戎和方秋眉送到機場,讓她們返回杭州。
去機場的一路上,陳月戎是出奇地安靜,一句話也不肯;反倒是方秋眉,叽叽地個不停,一會兒是上海的風景多麽優美,一會兒是杭州的風景多麽亮麗。
“武哥,我們當初爲什麽就沒有選擇在一個地方的學校呢?”方秋眉的問話,還是和當初離開豐慶時的言語一模一樣。
到杭州上學兩年了,她和之前相比,變得活潑不少,依然是個單純可愛的女孩兒。
可是陳月戎卻變得更加深沉了,和原來相比,話少得多了。
張文武想到離開豐慶時,她的那份怪異,心裏越發不解。她身上肯定藏着一個秘密,這麽多年過來了,依然在她心中壓着。
到了機場,張文武撫着丁少聰的肩,目送她們通過安檢,看到她們揮動的手臂,眼睛忽然有些潮濕。
陳月戎,她心中藏着秘密幾時會向外披露啊?
。。
走在返回的途中,張文武抱住了丁少聰的腦袋:“聰聰,給我看看你的舌頭。”
聰聰歪着頭:“你要幹嘛?”
“我能幹嘛?給我看看,乖。”丁少聰很少問爲什麽,可這次卻開口問。
張文武努力安撫,畢竟受贍人是丁少聰。
丁少聰把舌頭伸出來,張文武看到,她伸出來的舌頭紅紅的,還掉了綠豆那麽大一塊兒皮。
一碗陽春面,竟會讓她受傷,這也是自己的疏忽大意所緻。
如果那會兒,自己稍微阻攔下不就沒事了嗎?
這麽看着,這麽想着,不知不覺間,就含住了丁少聰紅紅的舌頭。
丁少聰身子抖了一下之後,也配合着張文武的各種輾轉反複。
一直吻得丁少聰七葷八素之後,張文武才停下來。
看着丁少聰嫣紅的唇,張文武又吞咽了一下,才笑道:“舌頭不疼了吧?”
丁少聰四下看看,聲音甚是懊惱:“一點都不注意身份!”
“寶貝,我幫你治舌頭呢!你受傷了啊!”張文武依舊笑,眉眼間盛開了缤紛的桃花。
。。
陳遙焾趕到了陽城,看着病床上蒼白着臉,但眉眼間含笑的楚雲間。
楚雲間臉上含笑,但那笑容分明不達眼底,對于這個遠道而來的男人,有着一份疏離。
陳遙焾嘴唇哆嗦着,想喊一聲間兒,試了幾次,都沒有喊出來。
倒是楚雲間豁達一些,視線對上了陳遙焾的眸子,輕輕喊了一聲:“爸。”
“哎!”陳遙焾應一聲,眼淚就出來了,二十年缺失的父子,在此刻如同陌生人一樣,第一次光明正大的交流。
陳遙焾心裏有一千句一萬句話要,可張開口後,卻出來這樣的一句話:“這麽多年,我一直沒來接回你,你記恨爸爸嗎?”
“我是楚家人了,爸。”楚雲間笑着,輕輕糾正,“舅舅沒了,外婆也去了,外爺一個人,我不可能離開他的!”
“應該的,這是應該的。”陳遙焾對于楚雲間的解釋,很是贊同,“你和你們的媽媽一樣,都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
“爸,我做過幾次夢,戎戎的身體,和我一樣糟糕。我們幾時可以見面呢?”楚雲間的聲音柔和,聽起來讓人如沐春風,很是舒服。
陳遙焾不可置信地望着楚雲間:“你知道戎戎,真的是通過做夢??”
楚雲間很真誠地解釋:“雙胞胎的感知力,爸,你可能不信,可這就是事實。她告訴我名字,是我妹妹,還必須要我活着,要我好好呵護一個女孩子一輩子。”
“她要你必須活着?”陳遙焾重複了這句話。
楚雲間點頭肯定:“她喜歡了一個女孩兒,因爲她也是女孩兒,所以……”
陳遙焾身體抖了一下,閉了下眼睛,穩穩心神又接着問:“間兒,你會如她所願嗎?你會一輩子呵護那個女孩嗎?”
楚雲間對視着陳遙焾眸子裏的執念,頓了良久才:“爸,戎戎愛上的女孩兒,必定是很優秀很值得愛的女孩兒,我會努力去靠近她!”
陳遙焾終于安心,終于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