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我可算追上你們了！”楚雲間背着方秋眉，正在慢慢行走，忽然間一個聲音匆匆地傳了過來，“眉眉，你們等等我！”
楚雲間停下身來，把方秋眉放到地上，這才循着聲音轉過頭去。
原來是聞海卿！
看他跑得氣喘籲籲的模樣，方秋眉笑着問：“你不在公司裏和安安待在一起，跑這幹什麽來了？”
見方秋眉這麽問，聞海卿就急急忙忙回答：“我去，就一天時間，你們就有這麽大動靜，這剛從醫院回來，又是求婚，今天又去領證？太快了吧？”
方秋眉眼睛橫過去：“我們經曆多少年，你又不是不知道！”
看到方秋眉動氣，聞海卿趕緊解釋：“我是來道賀一聲的，好不容易正果出來了！”
楚雲間笑着，無聲地望着他。
方秋眉也是笑着，望着他打趣：“你和安安寸步不離，今日把安安弄哪去了？沒有和你在一起呢？”
聞海卿摸摸自己的後腦勺：“我這不是心急嘛，一聽到他們說，你們去領證的消息，我就匆匆趕來，還沒有來得及去和安安商量。”
“我想，你一個人過來，是不是還有一些，不想讓安安知道的問題呢？”沉吟了一會兒，方秋眉慢吞吞地說出了這句話。
一時間，聞海卿的眼睛睜得大大地，不能置信地望着方秋眉：“你……你是人家肚子裏的蛔蟲嗎？心裏有那麽一點點的想法你都知道？”
“說吧，你想知道什麽事兒？”方秋眉望了楚雲間一眼，慢慢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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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海卿看了又看楚雲間，遲遲疑疑說不出來。
楚雲間自是意會，往旁邊過去，留下聞海卿在方秋眉身邊。
看着聞海卿的模樣，方秋眉一下子笑了：“海卿哥，這樣子可不是你啊，到底想問啥問題？”
聞海卿看也不敢看方秋眉，垂着頭，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就是……想知道，如果當初，有可能我也……爲你受傷，如果我也如……楚雲間般跪地求婚，你會……答應我嗎？“
說完之後，聞海卿擡起眼眸看着方秋眉，那眼神裏閃爍着一團火焰。
猶若當年他圍在方秋眉身邊，索求歡顔時的眸光，那份期盼還有不甘，似乎依舊擱淺在心海之底，此刻，在楚雲間求婚之際，又重新跳躍起來。
方秋眉吃驚，這聞海卿當時做出離開的選擇，是那麽不情不願。
現在看來，也真是把念想徹底壓在心裏。此刻，在遇到楚雲間求婚的契機，跳脫出來，索要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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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聞海卿的神情，方秋眉忽然間想笑，卻又是笑不出來。
想笑的時候，又想到當年聞海卿帶着自己在不系舟前流連，曾經念起過的句子：月下眉眼凝神州，苦若不系舟。
那份記憶閃動，方秋眉望着聞海卿：“你……這麽多年，是不是心裏一直不曾釋懷過，這會來索要一個答案？”
“嗯，眉眉，畢竟當初，你在我心裏存在五六年，一朝放棄，不是那麽直接的事情。憋了這麽多年，我隻覺得，是我的耐力不足，誠心不夠，你才不肯……”聞海卿的話語很是直白。
在方秋眉聽來，這也是他心裏隐藏多年的隐秘。
如今他敞開說出來，方秋眉也就敞開回過去：“海卿哥，我之所以答應楚哥哥的求婚，是因爲有愛在先。我這麽說，你該明白，即便你爲我受傷，爲我失去生命，也依然不會有愛。這與你爲我做多少無關，這與我多善良無關，是我的本心使然。”
“眉眉，聽到這些話，甚是感激，謝謝你的坦誠。”聞海卿稍微頓了一下，接着說，“最後要求，再給個擁抱？”
方秋眉笑笑，伸開手臂，和他擁抱在一起。
在他背後，方秋眉看着另一邊的楚雲間。
楚雲間面帶微笑地看着兩人的舉止，他的心裏也會如此微笑坦然？
當下，方秋眉心裏閃過一份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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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間眉目間一片安靜。
這個聞海卿他是了解的，當時自己身在陽城，一連幾次，聞海卿差點吻到方秋眉，都被自己遠程監控攪黃了。
不知道當時，這個聞海卿有沒有察覺，反正自己是感覺挺爽的。
阻礙自己的情敵跟自己的心上人接近，這是誰都可以理解的做法。
會不會是因爲自己的阻礙，方秋眉才沒有和他走得太近？
楚雲間想到自己千裏走喀什，很奇怪，這個聞海卿當時究竟是爲什麽做出了退讓？
會不會是因爲自己？
在豐慶的時候，方秋眉對自己的接近并不是太排斥，隻是很多時候，在心理上無法扭轉。
那種自己一觸碰，她就吐得一塌糊塗，是因爲這個，她才會這麽多年疏遠自己？
很多時候，他也感受到方秋眉的掙紮和努力，不是她不想，而是身體的排斥，使她對任何人的接觸，都有一種排斥，這與愛無關，與情無關。
所以，楚雲間對方秋眉的新疆支教充滿了感激。
如果沒有那次受傷，方秋眉的身體也不會有如此巨大的改變。
不管是心理還是身體，楚雲間都願意，近距離地守在方秋眉的身邊。
即便無法靠近，隻是遠遠地望着，看着她安好，心裏也是舒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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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喀什，一次拯救，一次陪伴，一次守護，三次的近距離，打開了方秋眉的心結，尤其是最後一次的守護，因爲受傷，昏迷幾天後醒來，身體情況大有好轉。
這對方秋眉來說，是撥開雲霧見陽光的喜悅，是穿越黑暗後的狂歡，靠在楚雲間懷裏，不再有身體上的排斥，那種歡喜，是别人無法體味的。
此刻，楚雲間明知道，方秋眉對聞海卿的擁抱，在意味上，僅僅是兄妹情而已。
自己再不情願，也不會做出對方秋眉來說失去顔面的事情。
再說，方秋眉已經答應做自己的妻，可能也就是一個小時或者兩個小時後，她就成爲自己的妻，這一刻的擁抱，就算是一次施舍吧！
爲此，楚雲間竭力用最溫和的笑容，站在方秋眉身後，成爲她依靠的森林，仰望的藍天，背靠的溫暖。
就是聞海卿看過來，楚雲間也會很坦然地微笑，然後低語一聲：“我們分享一點幸福給你，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