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幾天就是元旦,念念離開的日子已經滿了三年,再有兩年,他就該和陳思戎一起回來。
想到念念,方秋眉心頭上閃過一些暖意。
從他三歲到十五歲,方秋眉一直是和他在一起相處着,他的成長中的每一處烙印,都多多少少有方秋眉的痕迹。
想到兩年後,他該成長成爲像張文武那樣的俊秀男子,和陳思戎一對璧人攜手而歸,方秋眉心裏就洋溢着一種甜蜜。
念念回來,面對方秋眉的這些經曆,他會如何看待呢?
他滿心滿意地,想要促成方秋眉和他舅舅聞海卿在一起。
可是,兩人卻沒有走到一起。
念念會長成什麽模樣呢?有多少原有的東西保留着?有多少新東西滋生出來呢?
方秋眉這麽想着,心神會因爲這些變得不再那麽凄苦。
。。
月月已經一歲半了,這又半年來,沒有發過病,給人的感覺相當好。
可是,有些事,平時不發,一發作,就會把人一棒子打入地獄。
雖然沒有些些小事發作,讓人的心裏越發緊張。
元旦的前一天,念念打來電話,還是視頻電話,念念看到月月這個小人兒,教着她喊哥哥,月月稚嫩的聲音發出來的卻是“鍋鍋”的音,聽得念念在那邊笑個沒完。
念念一遍一遍地教着月月說哥哥,月月這裏一遍一遍地說着“鍋鍋”。
念念無語,對方秋眉說:“都說女孩兒嘴巧,說話早,月月爲什麽這樣?”
念念已經十八歲,俨然是成年人。
方秋眉隐忍着,沒有對念念提及月月的身體情況,隻希望今天過去以後,他就會把月月這個小人兒給忘了,再也不要想起來。
“你和思戎在那裏好好的,彼此照應着,不要讓我們太牽挂。”方秋眉嘴上淡淡地說着這樣的話,心裏其實是很安心的。
因爲念念是個極其自律的孩子,也不會讓我們擔心。
“嗨!你還不放心?”念念那邊揶揄地笑,“我是誰啊!放心!思戎也很好,參加很多社團,活得風生水起呢!”
“别讓她忘了學習的本職任務。”聽他如此說思戎,方秋眉忍不住又提醒。
“你更放心,我是她的監護人,考試挂紅,門都沒得出,别看她是我小姨……”念念捂着嘴笑,“隻要你别罵我,管她管得太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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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念念的電話,方秋眉洗好了一家人的衣服之後,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月安。
看到月安,方秋眉吃了一驚。
僅僅是一年多沒有看到他,從頭到尾換了一個人,又黑又瘦,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态,看上去好得很,和原來的白皙相比,差别真是太大。
吃驚了好半天,甚至忘記了讓他進屋。
陳月安拍了拍方秋眉的臉,嘿嘿笑說:“姐,你傻了?不認識我了?”
方秋眉一下子回過神來,趕緊把陳月安請進屋,一邊往裏邊走,一邊在大聲喊:“陳叔!陳叔!”
陳月安還沒有在沙發上坐下來,陳遙焾已經從房間裏出來,顯然是吃了一驚。
陳月安的變化,不僅僅在方秋眉的預料之外,也在所有人的預料之外。
陳月安坐在了沙發上,接過方秋眉水杯,眼神溢滿了快樂。
陳遙焾坐到了陳月安身邊,眼裏滿是喜悅。
可是,陳月安的眼睛裏卻有着一股怯意,可還是在擔心陳遙焾對他的看法?
“爸……”陳月安喚了陳遙焾一聲,接下來不知道說啥了。
父子兩個人一年多沒有交流過,這突然一碰面,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陳遙焾笑笑,拍了拍陳月安的肩膀:“這身子骨現在結實多了啊!”
陳遙焾一笑,陳月安的情緒立馬恢複過來,先是對陳遙焾道歉:“對不起,爸,那些年讓你傷心了!”
“也是我不好,對你關注得太少,沒能注重你的心理成長,我也給你道歉,對不起,别生爸爸氣了!”
“爸,那些年,我的确是做得過分了些,不過,這一年多來,魔鬼一般的訓練,不僅使我體能強壯,我的心智更是有了成長。”陳月安的狀态越來越好,說話也硬氣了很多。
陳月安給陳遙焾說完這話,又轉到了方秋眉這邊:“對了,姐,我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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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間在房間的大床上,陪着月月玩拼圖,外面的聲音沒能驚動他,他自然是和孩子在一起,沒有出來。
陳月安提到楚雲間,陳遙焾就在旁邊歎氣。
程封鸾走過來,給陳月安的水杯裏加了水,對他說:“你哥他聲音壞了,不能說話……”
“什麽?”陳月安一激動,忽一下站起來,“爲什麽鬧成這樣了?我哥的聲音不能恢複了嗎?”
方秋眉按下他的肩膀:“他的聲音神經中樞受到損傷,醫生說了,這個失語是暫時性的,或者在哪一天受到什麽刺激,聲音就會恢複了。”
“誰幹的?”陳月安仍舊激動不已,“告訴我,我找他去!”
方秋眉笑了笑:“不急,我們都要找他去,他在豐慶待着,但不是現在。”
方秋眉無法告訴他,大家在擔心着月月。
她不可能把月月的身體狀況告訴陳月安,讓他也平白無故跟着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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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着話,月月從房間裏跑了出來,喊着媽媽就向方秋眉這裏來。
方秋眉急忙扭着身子,把手臂伸向她,以方便用最快的速度把她攬在懷裏。
月月看到陳月安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月安,就轉過頭來看着方秋眉的眼睛,充滿了疑問。
“月月,這個是舅舅。”方秋眉笑着說。
陳月安更是驚訝,大張着嘴,又看看跟在月月身後的楚雲間,結結巴巴地問:“你們,你們都有孩子了?”
楚雲間對着他搖了搖頭。
懷裏的月月對着他喊:“舅舅!”
“哎!”陳月安應了一聲,眼睛卻是潮濕了,“姐,你走到今天真是不容易!”
陳月安這麽說着,忽然間直起身來把方秋眉和月月抱在他的懷裏,聲音哽咽着:“姐,從今以後,我也可以保護你們了!”
方秋眉忽然間落下淚來,曾經身後的小不點兒,如今也長成大男人,也能夠保護她!
這歲月真是走得匆匆,留下的痕迹越來越粗重,越來越讓人不忍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