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柱香後,女子感覺再也支撐不下去了,絕望的雙眼緩緩地閉上,卻出奇的安靜。</p>
栾輕溪彈了彈長袍,悠悠起身道:“餘薇,本王子該稱呼你爲南昊的貼身侍婢,還是國師瑪撒佧,不,仙靈教掌教,周紹通的女兒?”</p>
青衣女子猛地睜開猩紅的雙眼,身上的鐵鏈随之咣當咣當作響。</p>
她的身份就連主子都未必清楚,面前這位三王子是如何得知?</p>
“你不必再浪費唇舌,殺了我吧!”名喚餘薇的女子把頭一甩,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p>
“你可知道你身中何毒?南昊要是見到你如今這副模樣,不知會作何感想?”栾輕溪陰冷地說道。</p>
“畢竟是青梅竹馬,這十幾年的情分,啧啧啧,怪可惜的。”</p>
餘薇那原本嬌俏的臉變得猙獰,肉眼可見地開始潰爛并化作膿水,散發着一陣令人反胃的惡臭。</p>
她掙紮着,瞪着一雙燈籠般紅腫的眼珠子,扯開嗓子嘶喊道:“狡猾可恨的中原人,我以毒祖的名義詛咒你們!詛咒你們!……”</p>
啪!</p>
餘薇臉上還未腐爛的位置,浮現了一道血痕,并沁出了暗紅的血珠。</p>
血珠彙成血滴順着她的臉頰滑落,把她那猙獰的臉襯得越發詭異而妖冶。</p>
她還想繼續罵,可惜已經力不從心,她的下巴被栾輕溪身旁的影衛,毫不留情地卸掉了。</p>
栾輕溪那雙幽深的虎眸,一閉一張間隻剩一片暗沉,“把她的消息散布出去,南昊和瑪撒佧必定會有動作。”</p>
“主子,目前南昊本人就身處京城。”影衛拱手禀報道。</p>
餘薇一聽,嬌軀一震,心裏開始有些着急。</p>
但此時她又能做什麽?隻能祈求主子和父親别來尋她。</p>
很快,她就悲戚地閉上了眼睛,甚至有些絕望。</p>
栾輕溪自然沒有繼續跟餘薇耗下去的心,隻是瞟了她一眼,就轉身離開了地牢。</p>
次日清晨,崑城最高檔的彙德客棧,天字一号房裏。</p>
做工精緻的屏風後面,擺放着一個裝滿了刺骨冰水的浴桶,裏面坐着一名光着身子的少女。</p>
她面無血色,櫻唇慘白,緊閉的眼睑不時跳動着,彰顯着她正在經受難以形容的痛苦。</p>
一名錦衣男子繞到屏風後,唇角微勾,“郡主,早啊!”</p>
桶中少女正是崇王府的欣瑤郡主,聽到這仿如兇鈴般的聲音,南欣瑤本能地顫抖了一下。</p>
她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知覺,連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除了還能稍微聽到看見以外,她已經跟死人沒什麽兩樣。</p>
南欣瑤向來不知道什麽叫“後悔”,但這回她是真的後悔了,後悔招惹了三王子南舒胤,後悔認識眼前的這名男子。</p>
她都記不起怎麽跟他一起走進客棧,隻記得那之後地獄般恐怖的情景。</p>
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一個活脫脫的魔鬼。</p>
她隻想着快些回府,哪怕讓她立刻嫁給七王子她都認了,隻求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也不要見到這個魔鬼。</p>
男子看着南欣瑤那瀕臨崩潰的表情,嗤笑道:“郡主這是在恐懼麽?”</p>
南欣瑤不由自主地想要搖頭,可惜她連做到這個動作的力氣都沒有,眼淚控制不住地湧出眼眶。</p>
她以驚恐萬分的眼神哀求着男人放過她,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瘋掉,她一刻也不想多留。</p>
男子走到浴桶前緩緩蹲下身,盯着南欣瑤生無可戀的雙眼,“在下可以把郡主送回王府,隻需郡主幫在下一個小忙。”</p>
南欣瑤表情一僵,雙眼都直了,仿佛在說:隻要能讓她離開,别說一個忙,就是十個、一百個也答應。</p>
不久之後,一身錦袍的年輕男子,摟着南欣瑤的纖腰走出了房間,兩人看着沒有異常,隻是她的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着。</p>
這時,好巧不巧,錦袍男子無意中看到迎面走來的栾妮娅。</p>
就在經過她身邊時,冷不丁地來了句,“聖女?”</p>
栾妮娅聞聲,先是怔愣了一瞬,随即有些意外地發現了他身旁的南欣瑤。</p>
俏臉一冷,“你是何人?本聖女不認識你!快讓開,否則,後果自負。”</p>
她才不會對這男人感興趣,能讓她動容的男子隻有胤哥哥,誰要是敢無故搭讪就是嫌命長。</p>
若不是不想多生事端,這錦袍男子這時已經是一具屍體了。</p>
錦袍男子非但沒有生氣,還優雅地沖栾妮娅笑了笑。</p>
微微上揚的虎眸中閃過一絲魑魅的冷芒,讓栾妮娅又是一怔。</p>
不對,這個男人有問題!</p>
栾妮娅手掌一翻,就朝錦袍男子的面門拂去,“沒有人敢在本聖女面前耍花樣,去死吧!”</p>
錦袍男子攬着南欣瑤往後暴退了數丈,拍了拍南欣瑤的香肩,以示安撫,讓她站一旁等自己。</p>
南欣瑤緊緊地掖住他的衣角,一副依賴的表情。</p>
錦衣男子拍着她的手背勸慰道:“乖,站旁邊稍等。”</p>
語畢,不再管南欣瑤,擡手攻了上去。</p>
不到三個來回,栾妮娅就被男子擒住了,驚愕之餘,一臉的羞憤欲死。</p>
她竟然連武器亮出來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人抓住,她可從未受過這樣的恥辱。</p>
即便是胤哥哥也無法輕易辦到之事,這個男人到底是……</p>
對了,是他剛才的那個眼神!</p>
錦袍男子扣住栾妮娅的脈門,貼在她耳邊低語道:“聖女,在下不過是想與你談一筆買賣,何必動手動腳?”</p>
“買賣?你有何資格?”</p>
栾妮娅說着,櫻唇輕動,口中念念有詞,誰知男子居然絲毫沒受到影響。</p>
這次她不敢再輕敵,咬了咬唇,問道:“好,你要怎麽談?”</p>
沒辦法,她身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兩位長老又外出,她得先想辦法脫身,再從長計議。</p>
錦袍男子看破她的心思卻也沒說破,“這兒說話不太方便,不如我們進屋談吧?”</p>
“随你。”栾妮娅開始思如電轉。</p>
栾妮娅的突然出現,三人又回到了錦袍男子的房間。</p>
男子點了南欣瑤的睡穴,把她扔到了床上,他自己坐到栾妮娅的對面,倒了兩杯茶,把其中一杯遞到栾妮娅面前。</p>
“血月族聖女出現在中原,想必是貴族中發生大事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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