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寮國,太子府庭院裏。</p>
如水的月光灑落下來,栾清溪望着石桌上的棋盤,怔怔地有些出神。</p>
“乾,那邊有消息了麽?”</p>
夫妻同心,據說兩人之間的感情足夠深,雙方就會産生心靈感應,所謂的心有靈犀。</p>
殊不知,就在淩芸想着栾清溪的同時,他也在想着她。</p>
“主子,還沒有。屬下已經加派人手去查了,想必很快就會有消息。”</p>
乾一直想不明白,按說憑借風滿樓的情報網,沒有什麽纰漏才是。</p>
可一連幾日都沒收到青璃那邊的消息了,實在是不尋常。</p>
自從主母上次被擄到平南的事後,主子可是沖巽發了很大的火。</p>
他不可能會犯同樣的錯誤兩次才對。</p>
退一步講,就算他知情不報,首領也不會不知輕重不傳消息。</p>
這麽久杳無音信,這絕對不正常。</p>
這時,一隻信鴿飛落,乾從它腿上的竹筒裏取出一張紙條,展開看了一眼,濃眉深擰唇角一繃,差點沒控制住,把那張薄紙撕碎。</p>
“主子,首領和巽都被聖母關在了族裏。”乾上前把手中的紙條遞了上去。</p>
“探子還查到,日前聖母曾經見過主母。還好天衍尊者及時趕到,不然……”</p>
栾清溪手腕猛地一握,手中的棋子化作一撮齑粉,寒風拂過,白色粉末灑落一地。</p>
“去查,我要盡快知道芸兒如今身在何處。還有,去告訴坤,明晚動手。”</p>
栾清溪本打算等南舒晟那邊先行動,而他隻須從旁靜觀其變。</p>
待解決了這邊的事情,就去青璃把淩芸接回來。</p>
但聽了乾的彙報後,他一息也不想再等了。</p>
乾十分心疼主子,自然明白他的想法。</p>
都說虎毒不食子,偏偏聖母就是個例外。他一直搞不懂,爲何聖母要這樣對待主子。</p>
輕歎了一口氣,離開了庭院。</p>
此時,坤和逐月并排坐在長凳上,沒有拌嘴也沒有打架。</p>
兩人望着天上的月光,誰都沒有開口,不知在想什麽。</p>
少頃,坤偷偷地執起逐月的手,唇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p>
“逐月,等這邊的事情了結,你跟我一塊兒走吧?”</p>
逐月聞聲低頭,不自然地笑了笑,“太子幾時才能解決這裏的事?我和蘭兒都很想小姐。要不是怕給小姐添麻煩,我們倆早就去找她。</p>
你是不知道,隻能守在府裏等消息的日子實在是太難過了。”</p>
“快了,也就這幾天吧。”坤想着等這些事解決了,就跟主子請示一下,放他幾天假。</p>
他就帶着逐月去遊山玩水,然後再弄個娃娃出來。</p>
一想到孩子,他就開始竊笑,嘴角的笑意都掩飾不住。</p>
就在他樂呵時,乾急匆匆地走了進來。</p>
“逐月,我有事要跟坤說。”說着,乾一把将坤拉到了一邊,手中的紙條順手遞給了他。</p>
“你火急火燎的搞什麽?難道是看到鬼了?”</p>
坤一看到乾又恢複毒舌的本性,笑着展開紙條。</p>
不過,很快臉上的笑意就消失了,“怎麽回事?聖母這不是在逼主子……”</p>
乾鄭重地點了點頭,“看來這次不把主子召回族裏,聖母是不肯罷休了。</p>
主子讓我轉告你,明晚行動。我們隻剩下一天的準備時間,絕不可出任何纰漏。”</p>
“好,我立刻去!”坤跟逐月說了一聲,急急忙忙地離開了太子府。</p>
逐月見坤的神情不對,就沖乾問道:“你們剛才在商量什麽?是不是小姐有什麽變故?”</p>
“你别着急,主母那邊沒事,隻是行動提前罷了。”乾沒有多說,丢下一句模棱兩可的話也去準備了。</p>
次日傍晚,宮中來人通報王上病危,讓栾清溪即刻進宮。</p>
待他到了南寮王的寝宮外時,南舒瑾、南舒晟以及衆大臣已經在那兒等着。</p>
南舒瑾幾人見栾清溪到來,隻是相互看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又看向殿門。</p>
“張禦醫,父王的情況怎樣了?”</p>
“禦醫,王上還好吧?”</p>
禦醫剛出來,衆人趕緊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詢問了起來。</p>
“傳王上口谕,讓太子進去。”張禦醫臉色凝重,掃了在場所有人一眼,目光落在了栾輕溪身上。</p>
栾清溪瞟了那名禦醫一眼,默不作聲,擡腿走了進去。</p>
那名禦醫莫名感覺後背一陣惡寒,趕緊快步往外走去。</p>
寝宮裏,龍床上的紗帳全部放了下來。</p>
栾清溪先是環視了四周,确實沒異樣再往前走去,在離床兩步的位置站定。</p>
此時,一隻枯槁般的手伸了出來,無力地招了招,“咳咳,太子來了?朕…有些話要跟你說,來……”</p>
栾清溪并沒有上前,“父王身體不适,還是多加休息爲好。”</p>
“唉,你還在怨朕?”南寮王的聲音有氣無力,聽着格外滄桑,透着一絲悔意。</p>
栾清溪神态古井不波,“并無怨恨。”</p>
從未擺在心上,何來怨恨?</p>
“朕知道,朕所剩的時日不多。能熬過了這一陣子,不知道是不是能熬過下一刻。</p>
你是朕的太子,将來是要繼承大統的。朕不過是想跟你說說話,若心裏不怨,何以不肯上前?</p>
朕承認,年輕時做了許多錯事,也愧對你的母親。朕如今是誠心誠意想要補償你,你莫不是看不出來?”</p>
一般人要是聽到這番話,爲了王位,一激動定然上前。</p>
栾清溪可不是一般人,其冷靜深沉的程度已經超乎南寮王的想象。</p>
一個爲了野心可以抛妻棄子,甚至連兒子都可以利用的人,說出這番話會是發自肺腑麽?</p>
再說,他探聽到這個父王已經被南舒瑾等人控制住了。</p>
否則,在他随時都可能咽氣的節骨眼上,南舒瑾等人怎麽會放心讓他一個人進來?</p>
“唉,算了,朕也不奢求了。太子,讓你大王兄和四王弟叫進來吧,朕…咳咳,有話要說。”</p>
栾清溪走出去寝宮,把南舒瑾和南舒晟叫了進來。</p>
兩人一走進寝殿,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p>
這個父王出乎意料的沒用,連自己的兒子都喚不過去。</p>
之前布好的局算是失敗了,眼下隻能靜觀其變,另找時機。</p>
南寮王已經開始神志不清,想跟埋伏在身旁的人讨要解藥,但卻換來一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利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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