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眼看到了吧。”

帶土的聲音在青雉的心中響起來，山中一族的通心之術，能夠遠隔萬裏溝通情報。

“嗯。”

在另外一個世界，有個故事叫做羊吃人。

這個也差不多。

“在這種高粉塵的地方作業……”

青雉微微咳嗽了兩聲，他好歹也是曾經的中将，雖然一身力量全部都被封印，但是體質畢竟擺在那裏，不會像其他人那麽受到嚴重的危害。

強大的肺功能能夠讓他在呼氣的時候直接将吸入的有害粉塵都吹出去，就算偶爾有殘留物，隻要不是長時間一直待在這樣的粉塵環境當中，通過咳嗽也能硬生生吹出來。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這種類似于玄幻的能力和普通人來說已經完全不是一個物種了。

他瞥了一眼強尼骨瘦如柴的身體，一根根的肋骨像是被皮裹着在他的胸腔上展現，讓他的心情又沉重了幾分。

他之前還有些奇怪于爲什麽對方的身材會如此的削瘦到不正常，現在已經有了答案了。

他轉而看向更多的人，瞧你當初還受到了納德老爹的庇護，稍微症狀還算輕一點。另外的一些人的情況就顯得更加嚴重了。

近百年來，海賊世界科技的發展不但沒有使民衆的生活更好一點，反而帶來了更加深重的災難。

像路西維亞王國這樣的國家，要土地沒土地，要特産沒特産，想要發展經濟供以天上金和貴族國王們的揮霍該怎麽辦呢？

工業化的發展把一批一批的農奴扔進工廠，用他們的血肉制造出工業産品，而且這些産品都是最低端最低端的原材料加工，他們會被低價販賣到其他國家去，然後被制造成更多的高端産品再反過來傾銷回這個國家。

而在這個過程當中，世界政府收到了足夠的天上金，國王和貴族們得到了足夠的錢維持自己荒淫無度的生活，隻有普通人消耗了命。

而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了。一個人類隻要13就能形成可觀的勞動力，他隻要能夠幹到30歲，那就是物盡其用了。

青雉想到了那些老人，心情就很糟糕。他現在還能看得到老人，這完全是工業化的時間還不夠久的緣故。但是很快，隻要再過三四十年，這個國家就會變成一個沒有老人的國家了。

“真是殘忍……”

“讓你自己看到的遠遠比我跟你說的要重要很多。”

“所以現在，青雉閣下，你還能堅定的說海軍一切都是正義嗎？”

“在執行正義之前，最該做的是先補上一切産生的漏洞。”

“天上金和世界貴族的存在，無休無止的橫征暴斂，幾天前，在我們的引導下，這個國家已經發生了一場國人殺死國王的暴動，但是那又怎麽樣呢？什麽也沒有改變。”

“制度沒有根本性的變化，隻不過換個國王而已，權力更替了，邪惡卻依然在誕生着。而你們就是維護着這種邪惡的力量。”

“隻有徹底将這個世界政府給颠覆掉，徹底将那些高高在上吞噬着世界血肉的寄生蟲連帶着腐爛發臭的肉一起割掉，才能徹底終結眼前這一切。”

“所以這就是你引導他們暴動讓他們死掉的原因？”

“說話啊？”

帶土在青雉心中慷慨激昂的聲音停滞了下來，半晌之後才重新響起。

“這是用暴力推翻另外一個階級的鬥争。人們終究是要自己覺醒的。”

“所以你就讓他們死？”

“這是最快的方法。改變什麽總是要死人的。”

這世界上從未有不死人而成功的變革。

戊戌變法，辛亥變法，無數人都像阿Q一樣想着，能革命成功的是最好，總是我得利。失敗的，死的也是革命黨人，也與我無關。

革命黨人死的再多又有什麽用，看到那些爲他們争取利益的人，那些勇敢者被拉上斷頭台，他們隻會發出歡呼。

這是精神上的跪拜，改變這種跪拜最簡單的方法是流血和死人，隻有活不下去了，這些精神上的奴才才會想着改變。

而帶土在做的，就是人爲加快他們【活不下去】的速度。

就好像一個生病了，但不願去看醫生的病人，青雉做的是雖然不會醫術但盡可能的延緩這個人的病情。

而帶土做的就是讓他病得更厲害，強迫他自己去找醫生！

如果沒法學會自己去找醫生，那就去死吧。

像青雉的人是不可能接受這種冷血的态度的，但這沒有關系，今天的這些就是爲了逆轉他的意志而準備的，他最終會接受的，因爲帶土會教會他，什麽叫做别無選擇。

因爲無論有沒有帶土他們的幹涉，前幾天在這個國家發生的這一幕始終都會發生，如果沒有外力幹涉，這些活不下去的人也會自己找活路的。

怎麽找？

你以爲——這片大海上多如牛毛的中小海賊是怎麽出現的啊！

而帶土要加快這一切的發生，然後讓青雉親自領導，親眼看看，一個惡毒的輪回是怎麽産生的。

這才是能夠擊潰名爲庫贊的男人、心中最後一絲驕傲的事情！

“我沒法接受這一切，就算這個國家有什麽弊病，你也完全可以采用更加平和的方法……”

“從來、沒有、什麽！更加！平和的方法！”

雖然遠隔千裏之外，但是帶土的咆哮卻像在青雉的耳邊響起一樣。

“如果沒有我們的存在，你想想這個國家最終會成爲什麽樣子？你要弄明白……前幾天的那場暴動，我們隻是加快了這個結果出現的速度，而不是憑空創造出了這個結果。

無論是國王也好還是剝削也好，造成這個國家最主要的原因依然是天上金還有那些腐朽黑暗的世界貴族！”

但他的吼聲卻似乎引起了青雉的某種反抗心理，于是他在心中用更大的聲音吼了回去。

“政府需要天上金是有原因的！那些都是海軍的軍費，我們需要抵禦海賊！沒有我們海軍的幫助，這個國家會毀在海賊的手中，就算是這樣！也比被海賊殺死好！！！”

“很好。在心底的咆哮很有氣勢嘛。”

面對青雉回光返照般的反駁，帶土的聲音重新平靜了下來。

“那麽海軍中将青雉，告訴我，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麽會有那麽多的海賊呢？”

“我……”

“親自去看看吧，庫贊中将。”

帶土主動結束了這場談話。

“沒有親自見過的事情，你是不願意相信的。”

然後他的聲音就消失得空空蕩蕩，隻留下青雉一個人在寂靜無聲的内心中詢問自己。

……

“國王陛下，果然不出您的所料。”

卡卡西認真的看着國王：“這個國家果然還有着曉組織的人員躲藏着，不，或者說他們可能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裏。”

“啊！？那……”

“放心，賭上木葉忍者的名譽，一定會将他們捉拿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