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的春光傾灑而下,燦爛的日影籠罩在林間小道,萬物煥發出勃勃生機,青草吐翠,樹木染綠。
一株株花樹随風搖曳,粉嫩的花朵在和煦的春風裏綻放開來,花香幽幽,彌漫四野。
春季象征一切重新開始,朝氣蓬勃的意味、象征着一切都有生機,有希望、象征着一個新的時代,代表着新的希望。
索恩神色平靜地跟随在兇暴鵝的身後,沉默不語,盡管兇暴鵝奔跑的速度很快,健步如飛,但他始終能夠緊緊地跟在身後。
他跟随着兇暴鵝穿過密林中的夾道,又繞過幾個彎道,一座小院落出現在了他的視線内。
院落看起來很簡單,兩三個并排連接的小木屋被圍在一圈爬滿青翠蔓藤的籬笆中。
唯一與上次不同的是,這裏圍滿了上城區的所有半精靈原居民。
當索恩即将臨近院落時,身着一襲點綴着綠邊的牧師長袍的半精靈少女莉麗亞出現在他的視線内。
“來了?”半精靈少女雙手握着一枚由獸角制成的獨角獸聖徽,将其貼在胸口無聲地祈禱,當她注意到索恩的身影時,低語一句。
“嗯。”極力保持平靜的索恩感覺頭腦有些發脹,他輕輕點了點頭,便直接越過半精靈少女的身影,向着小木屋内走去。
半精靈少女莉麗亞見此,緊随其後。
當索恩到達半精靈首領的門前時,所有半精靈原居民爲他讓開了一條通道。
索恩輕輕地推開小木屋的房門,走了進去,身後的莉麗亞,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過去。
昏暗的木屋内,除了一張床榻外,并沒有什麽華麗的裝飾品。
盡管房間内散發着青草的氣息,但索恩卻嗅到了一絲淡淡的腐朽。
随後索恩有點艱難地挪動着腳步,向着半精靈首領的床榻方向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去。
“索恩,你來了啊。”躺在床榻上的半精靈首領雙手平放在胸口,一枚獨角獸聖徽被握在掌心内,他那暗淡的雙眼望了索恩一眼,笑着說道:“看到你如此驚人的進步,我真的很欣慰。”
索恩再次向前走了兩步,繼續保持着沉默不語。
“隻有自己的同胞才能夠真正理解自己種族生存的艱難,不管什麽種族,他們總是喜歡和同族之人相處,因爲他們能夠在對方身上找到一種莫名的親切感,所以曾經破敗的瀑上鎮成爲了流浪半精靈的彙聚之地。
我其實沒什麽遠大而又遙不可及的理想,我隻是想讓這空蕩蕩的上城區像下城區一樣變得熱鬧起來,在上城區的街道上,每天都可以看到我的同胞們臉上洋溢的喜樂。”
索恩仍舊是極力保持着平靜,強行忍受着頭腦發脹的感覺,再次向前走了兩步,沉默不語。
“可惜,連這麽一個小小的夢想我都無法實現,曾經的下城區是一片美麗的楓樹林,每當腐葉之月來臨,那随風飄舞的楓葉,猶如飛舞的彩色蝴蝶,扇動着美麗的雙翅,在秋風裏顯露着優美的姿态,與翡翠河清澈的河水相映襯,展現出一幅秀麗的美景。
可是,現在呢?每當我站在上城區的懸崖上,俯視下城區的一切時,總是會莫名地聯想到一幕幕血與淚交織的慘烈畫面,仿佛在嘲笑我當初的決定有多麽的愚蠢。
但是我是森林女神的信徒,森林女神那帶着自信的微笑總是能夠感染我,雖然祂明白死亡也是生命周期的一環,但卻從不像自然之神那般冷漠,時常會出于同情心,去拯救那些弱者。
正是因爲這種極力去尋找文明發展與自然之間平衡點的教義深深地吸引了我。如果讓我再做一次選擇,我覺得我應該還是會收留那些荒野的流浪者們。
因爲自然就是文明的避難所,所以我們應當學會領悟自然之美,無須對其感到懼怕,也無須與其抗争。”
索恩走到半精靈的床榻前,半跪在他身前,極力保持着平靜的神色,望着他那愈發暗淡的眼眸,沉默不語。
“其實理想也是能夠延續下去的,所以這也不算是我的遺憾,你說是嗎?索恩。”半精靈首領靜靜地注視着索恩,費力地擡起手臂,緩緩向着索恩移去。
“歐斯特叔叔,你的這個理想由我來幫我延續。”突然,站在索恩身後的半精靈少女莉麗亞跑過去,一把奪過半精靈首領手中的物品,神色異常堅定的說道。
莉麗亞的話音剛落,半精靈首領神色怔了怔,便面帶微笑地熟睡在了床榻上。
……
瀑上鎮,上城區。
三顆暗紅色火球一顆接一顆的劃着呼嘯聲飛躍高空,伴随着轟隆巨響,綻放出耀眼的火光。
每一顆火球的爆炸都仿佛在所有人的心頭上震動一般。
整個鎮子的人在聽到這沉悶的爆炸聲後,突然變得安靜,似乎在默默品味其中的含義。
半精靈首領的房間内,幾名梅莉凱神殿的牧師們對着他安詳的遺體祈禱着,前往神國,是每一位虔誠信徒的心願。
半精靈居民們圍攏在門外,沒有任何人說話,很安靜。
這時,豎琴手同盟的兩名成員,阿蘭尼斯與艾琳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進入半精靈首領的房間。
巫師阿蘭尼斯望着半精靈首領臉上安靜的笑容,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祈禱的半精靈少女莉麗亞,以及站在一邊保持沉默不語的索恩。
微微一歎,伸手一點,一顆閃爍着魔法靈光的白色花朵出現在掌心,随後輕輕地放到半精靈首領的胸口處,轉身走出門外。
“願森林女神與您同在!”
女刺客艾琳神色平靜地走上前,深深地祭拜了一番,帶着有點嘶啞的嗓音丢下一句話,便走出門外。
“砰!砰!砰!”
伴随着幾顆暗紅色的火球劃破高空,在巨響中綻放出耀眼的火光,下城區的一行人出現在了這座被籬笆圍着的小院落。
卡洛斯、托爾維、克利斯、阿什莫、亞斯包括阿爾伯特等等一共二十多人,每個人都手持一束白色花朵,踏着沉重的腳步,一個接一個走進去,再走出去。
“安葬了吧。”最終,女刺客艾琳再次走進去,丢下一句話,便别過頭去。
春風吹拂,陽光明媚,碧藍的蒼穹,朵朵白雲悠悠飄蕩。
一行人沉默不語地站立在上城區的墓園。
望着白棺慢慢被埋入土中。
德魯伊清塵大師望了一眼耀眼的天空,一根青翠的冬青枝出現在手中。
明亮的天空,烏雲盤旋并逐漸集結,伴随着陣陣雷聲,滂沱大雨飄落而下。
當此地隻剩一座座孤零零的墳墓時,一隻鴕鳥大小的兇暴鵝在叢林中出現,嘶鳴聲劃破沉寂的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