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極大陸何等廣袤，在毫無頭緒的情況下，想要尋一個人簡直是大海撈針。
好在從南天口中得知，寶兒如今已經踏入至尊，有了這個消息，可以排除很多可能性，但難度依然不小。
武定城。
北冥如今最大最繁榮的城池！
沒有人會反駁這點，因爲在武定城周邊，足有三個聖地存在，此城恰好在這‘品’字正中間，繁榮是必然之事。
花了半天時間，李長安帶着李政方才趕到。
“大哥，他們能找到寶兒嗎？”李政有些不太相信的問道。
隻要有需求，就能有買賣。
販賣消息，是一塊巨大的蛋糕，翻雲覆雨樓便是靠此來起家的。
人口無數，李長安相信，必然會有不少人做這類生意，信息網龐大。
讓他和李政兩人慢慢找，一輩子也找不到都不是沒有可能，但若是請專業的人，那難度就小很多了。
兩人直奔武定城而來，便是爲了此事。
可李大寶是瑞獸之身，還未曾認主過，即便是已經踏入了至尊境，但也不可能如正常人類大能一般，光明正大的活躍在世人眼中。
至尊雖強，卻也不是無敵。
爲了安全起見，李大寶必然會有所警惕，盡量避開人群。
是以，想要找到他，着實不易。
李長安也深知此點，搖頭道：“不知，但有人幫忙，肯定比我們兩人要快得。”
聞言，李政也贊同點頭。
在武定城中，簡單一打聽便知，城内确實有好幾家以售賣消息爲主的勢力。
性質和當初的翻雲覆雨樓一樣，售賣消息是最主要的财務來源，也會接受一些任務，隻要你有肯付出代價，他們有實力，任何委托都會接受。
幾家所在都很隐蔽，其中，名氣最大的，當屬清風樓無疑。
這武定城環境不錯，有些像江南水鄉，城中間有一條不大的河，兩側就是街道，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拱橋。
其實對于修行者而言，這點寬度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修這麽多拱橋，無非也就好看一點點而已。
清風樓位處街頭，修建得很豪華，分爲四個大樓層，十二個小樓層，對應天地玄黃上中下十二個檔次。
在一樓每天都有個老者坐鎮，負責查看上門顧客想要購買的消息，之後會告訴他們，到哪一個樓層進行交易。
分工明确，一天的成交量巨大。
但誰都清楚，這清風樓也隻不過是個分部而已，不止清風樓，包括城内其他販賣消息的幾家都一樣。
做這種買賣太容易得罪人，首先就必須先保證老巢不被找到，以免被一鍋端。
徑直來到清風樓，一個佝偻着身子的老頭正在翻看着賬本，聽到有人進來，頭也沒擡，依舊自顧自的忙着。
李長安和李政也沒在意，能夠清晰感應到，這老頭身上氣息渾厚，是一位至尊境大能。
用以爲一至尊做這事，可見清風樓的實力不容小觑。
至起碼，比起翻雲覆雨樓最開始時來說，要強了不知多少。
“前輩！”兩人躬身行禮。
老頭取出筆墨，有氣無力的問道：“所爲何事？”
李長安答道：“尋人。”
“名字，修爲。”
“李大寶，五十年前步入至尊。”
“第十層。”說着，老頭在一張白紙上寫了個‘十’字遞了過來。
他隻負責劃分等級，至于這筆買賣具體需要付出什麽代價，上去後自有人會商讨。
李長安行禮接過，帶着枝條直上十樓。
清風樓布置有些奇特，在每一個樓層入口處都放着一堆面具，這是爲那些不想洩露身份的人準備的。
畢竟來這裏的人，很多交易都見不得光，擋一下面容很有必要。
李長安和李政單純隻是爲找人而來，沒什麽可隐藏的，也就沒戴面具。
第十層大廳，有着一排窗口，窗口上隻留下一個臉盆大的洞口，完全看不到裏面的人是何模樣。
選了個沒人的窗口，李長安徑直走過去。
“何事？”
“尋人。”
“名字，修爲。”
與下方老頭一模一樣的問題，李長安的答案也沒變。
然而，當聽到他要尋找李大寶時，裏面的人卻忽然安靜了下。
如果李長安能夠看到裏面景象，定然會發現裏面出現一副畫面，畫面中有一幅畫像，正是他的樣子。
“多少靈石？”
“不用，你再武定城等候十天就行。”
“爲何？”李長安不解道。
“對方也在尋你，找了好多年了，清風樓有規矩，一份消息不掙兩份錢。”
李長安這才恍然，有些驚喜。
本以爲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找到，沒曾想竟會這般簡單，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多謝！”
行禮謝過，李長安當即起身離開。
樓下老頭依然悶着頭，一個人忙忙碌碌，好像永遠也閑不下來。
出了清風樓，得知消息後的李政還沒有反應過來，這事有些太過順利了，順利得不可思議。
忽然間，遠處有悶響聲傳出，又是兩個至尊大能在虛空中戰鬥。
這種事情，每個人都快麻木了，臉上都沒有什麽吃驚的神色。
但還是有好多人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飛了過去觀戰。
這就好像當你什麽事情都沒有，正覺得無聊找不到事情做時，回味一遍看了不知多少遍的老電影一樣，完全就是打發打發時間。
好多人飛出武定城，使得城内一下子就空曠了不少。
最明顯的，清風樓前面的拱橋上，所剩就沒幾個人。
忽地，李長安看到一白衣男子坐在橋檐上，一動不動，臉上有着濃濃的疑惑，像是被什麽問題給困擾住了。
初始時，李長安沒感受到任何修爲氣息，還以爲是個普通人。
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城池中，普通人不是沒有，但沒一個能表現得如此淡定自然。
此人，沒修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大的概率是個強者。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李長安與李政從其身後過去。
可剛走到此人身後，卻聽對方問道：“一道之始，一道之終，文，到底是什麽？”
像是在問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考慮到這人修爲，李長安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問自己。
何謂文道？
何謂文？
這個問題李長安不知答案，莫說他沒有走一條路，便是那些大儒，能說出個所以然的也沒有幾個。
仔細一回想，李長安沉吟答道：“文之爲德也，大矣，乃與天地并生者。”
聞言，男子果然起身，身上氣息也一下子洩露出來，赫然是一位至尊境大能。
而且，其氣息之強，絕對是李長安在此世除了洪武帝外，所見最強之人！
便是身爲天罡宗宗主的南天，在他面前也絕對不如。
男子眼中精光大放，似是大有所悟，盯着李長安問道：“公子所言，可否爲小生解釋一二？”
李長安也沒料到他會這麽大反應，聽着他的話又覺得很是無語。
堂堂至尊境大能，以他的修爲，便是到那些聖地中，也絕對會被視爲座上賓，此刻卻謙虛的稱自己爲小生。
實在是……
見他一副不解釋清楚就一定要死皮賴臉跟着弄清楚的模樣，李長安答道：“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所見所感的一切，皆是文。”
李長安不是以文入道的人，但所說也不全是胡扯。
他曾在橫渡苦海之時，遇到過一個儒生，那人以文入道，道心堅定，在他眼中文道便是當今天下最強之道。
當時那人便與李長安說了許多，用文解釋了何故天爲天，地爲地，人爲人，鬼爲鬼，解釋了爲何天地萬物，條理分明，所說有些道理，險些動搖了李長安道心。
好在李長安反應及時，堅守本心，方才沒道心崩潰，最終鬧得個不歡而散的結果。
此時再遇一個以文入道的大能，用那人的言論來回答此人，倒也算物盡其用。
男子沉思，眼中的疑惑漸漸解開，猶如在茫茫大海中發現燈塔一般，漸漸看清了方向。
見狀，李長安再給他加一把猛料。
歎道：“日月星辰懸挂于空，此爲天象，山川河流縱橫，此爲地理，這便是天地之文。”
“吾輩生于其中，堪破天地之文，此乃最大幸事。”
“故，人爲三才，爲五行之秀，爲天地之心生。”
“心生而言立，言立而文明，這便是自然之道，亦是文道。”
一番話，使得男子猶如醍醐灌頂，瞬間大徹大悟，心中疑惑盡消。
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男子毫無大能架子，在李長安和李政驚愕的目光下，恭恭敬敬的跪地行禮。
“先生一言，勝讀千年書，學生顧文，謝過先生指點迷津。”
如果不是親自見到，李長安都不敢相信，這世上還有如此奇葩大能？
殊不知，在顧文心中，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他何止千年，千年來因此修爲停滞不前，像是一條路走到了盡頭。
李長安一番話，讓他柳暗花明又一村，再次找到了前面的路。
顧文是個儒生，更是一個修行者，而對修行者而言，最恐怖的就是失去了目标，找不到前進的路。
就如那些古帝，尋求仙路無果，心中的絕望隻有他們自己知曉。
李長安一番言論，對顧文而言，堪比再造之恩，莫說跪地行大禮了，便是此時李長安讓他拜師，他都不會有任何猶豫。
當然，李長安不太敢這麽做。
他沒顧文的經曆，理解不了顧文的想法。
作爲一個以紅塵入道的人，對文之一道知之甚少，這些話全是照搬别人說過的，哪敢帶這麽一個恐怖人物在身邊。
萬一哪天被顧文發現，他所知就那麽多，翻臉怎麽辦？
能忽悠過一時，忽悠不過一世，沒那個本事早晚會露餡的。
趕緊伸手扶起顧文，李長安說道：“前輩這可使不得，小子不過随口一提罷了，切勿認真。”
顧文瞪大眼睛，把李長安吓了一跳，心中卻是想着，随口一說便讓他大徹大悟，其文道天資，當真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先生切勿如此折煞小生，若先生不嫌棄，小生願追随左右，隻求先生能夠提點一二。”
“……”
李長安心中微松，還以爲他生氣了。
看這模樣，怕不是讀書讀多了，成了憨憨吧？
這麽強的護衛，李長安很心動，可想想自己似乎沒福分消受。
别的不說，萬一這家夥再請教一些問題，他必然答不上來。
與其到時候下不來台，還不如趁此機會多賺點好處來得實在。
“好吧，那我便不與你客氣了，至于追随一事就算了，以你如今的成路就，教不了你什麽的。”
請求被拒絕，顧文有些失落，隻當是李長安瞧不上他，沮喪之情溢于言表。
“先生，小生在中州有一書院，門徒三千，小生城請先生入院，那必然是他們的福音。”
“……”
李長安差點黑了臉，别是禍害就行。
搖搖頭拒絕道：“不了，你們這些書生儒士，整天文绉绉的，一點也不接地氣，受不了你們。”
顧文似乎明白了兩人的差距在哪，可深思熟慮許久，也想不通該如何才能接地氣。
“敢問先生，如何才能接地氣？”
李長安深吸一口氣，着實有些不明白，這樣的人居然也能有今天的成就？
“我如今實力不足，你最大程度的幫我在體内留下一道意念，以防不測，我再教你如何接地氣。”
顧文大喜過望，沒有任何猶豫，恭敬一禮後一指點在李長安右肩，體内浩然之氣不要錢般的灌輸過來。
一直持續了近兩個時辰，顧文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臉色也蒼白起來，嘴皮子都開始打哆嗦了才停了下來。
“小生在先生體内留下一道浩然之氣，凝聚了小生全部實力，先生若是遇到危險，可以浩然之氣催動靈力，可将先生修爲短暫的提升到小生程度。”
感受了一下右肩處的那道浩然之氣，李長安微微一催動，頓感身上有無窮的力量，似乎一拳可以捅破天際。
今日之收獲，超乎想象，而這一切，全都來自于眼前這個憨憨。
有這道浩然之氣在，李長安估計，當世之内能威脅他的人已經不多了。
唯獨比較可惜的是，這浩然之氣份量有限，若是全力催動，估計支撐不了他用兩個時辰就會耗盡。
看着面色蒼白，卻眼含期待的顧文，李長安詢問道：“你是何修爲？”
先問清楚，才能做到心中有底。
顧文不敢隐瞞，行禮道：“回先生，小生在兩千年前，便已至尊九重巅峰，近兩千年沒有絲毫寸進。”
說着，臉上竟流露出幾分慚愧的神色，看得李長安和李政嘴角抽搐。
至尊有九重，九重巅峰，已經是帝境之下能達到的極限了，聖主和尊者，便是這個修爲。
當然，也有弱一些的聖地，聖主就七八重修爲。
“西漠的玄烨大師認識嗎？”
“認識，七百年前，小生與玄烨大師曾切磋過。”
“哦？結果如何？”
“小生略勝一招。”
聞言，李長安心中猛然火熱起來。
西漠玄烨大師，絕對是他這些天聽到的，最有希望奪得帝位的幾人之一，當之無愧的尊者境人物。
可顧文卻能勝之，可見顧文的真實實力也在這個層次。
那麽，托他的福，李長安也可以體驗兩個時辰的尊者時間！
這絕對是當世最強力的護身符了，沒有之一！
談得越多，李長安便感受得越真切，顧文此人，說是憨也好，說是單純也罷，卻是沒什麽壞心，想要留他在身邊當個免費打手，應該沒有太大難度。
可轉念一想，有體内的浩然之氣在，隻要不浪費，應該也足以保百年無恙了，沒必要再騙一個憨憨。
倒不是心裏過不去，實在是沒什麽成就感。
“先生，剛才說的……那個……”
顧文有些不太好意思提，可看李長安似乎忘記了一般，不得不‘厚着臉皮’開口。
李長安回神，咳咳說道：“其實要接地氣也不難，我給你做個示範。”
“先生請。”
“滾蛋！”
顧文一臉懵逼的站在原地，眼看着兩人離開視線，直到聽見旁邊兩個低階修士一言不合大眼瞪小眼，各種髒話頻出，眼前忽地一亮。
“卧槽，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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