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要妾身返回華郡?”宓妍慌忙搖頭,“怎麽可以?”
原來甯澤說出馬蟬佩的身份後,要求宓妍親自帶兵護送她返回金州,将人安全送到家中。
畢竟走哪都帶着馬蟬佩,确實不妥。
尤其這一路上,爲了盡早趕到漢州,甯澤日夜兼程不停趕路,連大人都吃不消何況孩子?
馬蟬佩因爲連日颠簸,顯得相當疲憊。
到了漢州,還不知道有什麽危險,帶着一個孩子展開調查也是束手束腳。
甯澤又不放心随便找人護送,萬一路上出事怎麽辦?他已經将這孩子當成自家女兒看待,正好宓妍到了,這個武力超群的妻子,完全可以将她安全帶回家去。
見宓妍反對,便對她道:“這孩子跟着孤長途跋涉,相當疲憊。此去漢州暗藏兇險,也不方便帶着。孤很喜歡這個孩子,即便她長大以後不願嫁給秀兒做孤兒媳,也是孤的女兒,希望你們也能視如己出。這孩子很懂事,比咱家那幾個聽話多了。”
“這孩子妾身初次見到也喜歡得緊,”宓妍回答,“妾身的意思,漢州那邊情況特殊,已經有不少前去調查的官員莫名失蹤。夫君身系社稷,豈能單獨涉險?不如妾身讓小顔護送,帶她返回華郡,你我夫妻二人一同前往漢州,調查鐵翼教!”
甯澤聞言笑道:“數月未見,孤也想與夫人一起。隻是漢州之事過于蹊跷,所得情報也是有限。如今情況不明,還需慎之再慎!夫人擔心孤,孤很清楚。不過孤縱橫天下,未逢敵手,區區鐵翼教,沒有放在心上。以爲夫法力,夫人覺得那個所謂的鐵翼真君,能奈何得了?”
“妾身對夫君倒是自信得很。”宓妍說道。
“這便是了!”甯澤笑道,“爲夫信不過他人,隻有夫人才能安全将這孩子送到華郡。勞煩夫人多跑一趟,到時折返漢州,鐵翼教的事情估計爲夫已經理出頭緒,正好需要夫人配合,一起處理此事。”
經甯澤勸說,宓妍這才同意親自護送兒媳婦馬蟬佩回華郡,她将心腹将領小顔留下輔助,女兵隊伍分爲兩隊,一隊由小顔統率,跟随甯澤,另一隊跟她一起原路返回。
小顔全名顔洪芝,她似乎不大喜歡自己的名字,因此很少提起本名,大家都用她的姓氏加個小字稱呼。
其實在這個時代,女性有名字都不錯了,民間絕大多數女性連名字都沒有。基本都是家女兒之類稱呼,要麽就是以數字排序,譬如行大就是大姑娘、老二就是二姑娘,以此代稱。
小顔很少提及她的過往,甯澤夫妻也不多問,反正知道肯定出自華郡某個顔姓世家,不知爲何跟家中斷了來往。
從她應征加入女兵隊伍起,這麽多年沒有任何一人前來探視,就好像無父無母的孤兒一般。她自己也不在乎,宓妍待她如同親姐妹,兩人好得不行。
宓妍護送馬蟬佩離開後,甯澤繼續趕路,帶上小顔往漢州方向快馬加鞭。
鐵翼教總部設在酆郡,鐵翼真君就在酆郡都召縣。
既然要調查,沒必要浪費時間去找鐵翼真君的土地,直接從鐵翼真君下手,才是最正确的。
不管對方是誰,不管他有多麽神秘,擁有系統的甯澤都能輕松看破僞裝,找出鐵翼真君的實際身份。
一旦獲悉鐵翼真君真實身份,便能通過當地官府,以此爲基礎展開進一步調查,獲得更多有用情報。
根本不需要拐彎抹角,浪費時間。
甯澤跟其他人不同,系統功能使他擁有足夠底氣,沒有人能在自己眼皮底下隐藏身份。
他能輕松窺破鐵翼教的本質,通過呈現出來的數據,判斷這個宗教到底爲何存在,到底有何目的。
既然要展開調查,大咧咧過去對方肯定有所防備。
甯澤下令封鎖信息,禁止任何人洩露自己親自前往漢州調查鐵翼教的事情。
隊伍長途跋涉進入漢州天台郡,先将随行騎兵還有帶來的女兵隊伍留在城内。
自己帶着小顔,兩人僞裝成一對前往酆郡求醫的兄妹,繼續趕路。
沿途跟附近百姓打聽鐵翼教的事情,天台郡就有一個鐵翼教分部設在原洋縣,是鐵翼真君徒弟汪瓒在管。附近百姓對汪瓒贊譽有加,說是有任何病痛,隻要到原洋縣求來符水喝下,很快恢複正常。
甯澤并沒有将注意力放在這種小人物身上,一路打聽情報,直接前往酆郡。
來到酆郡,當地官員得到命令,不敢透露甯澤抵達的消息,也不敢貿然接觸,以免暴露甯澤身份。
甯澤與小顔一路來到都召縣,在縣内最大的客棧住下。
一路之上少有休息,抵達之後疲憊不堪,當天直接在各自房間睡覺,養足精神。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甯澤便去隔壁叫醒小顔。
兩人出了客棧,随便在路邊小攤買了幾張餅,邊吃邊走。
甯澤目光四處打量,發現百姓經常說起鐵翼教,比如有誰提起身體不大舒服,或者感覺比較累,旁邊就有人讓他去鐵翼教求個符水,說是喝了之後很快會好。
而且很多人會現身說法,表示自己身體不适的時候,就是喝了符水治好的。
反正說來說去,好像治病救人沒有大夫什麽事,找鐵翼教就對了!
甯澤默默聽着,觀察到當地百姓對這個鐵翼教是真的推崇,甚至是絕對的信仰。除了講到治病救人,還有閑聊時說起誰家有什麽困難,多虧鐵翼教出手相助,又或者哪家遭遇危險,也是鐵翼教幫忙化解。反正零零碎碎各種事情,隻要去鐵翼教求助,都能得到全力相助,根本不用擔憂。
而且鐵翼教不求回報,做什麽都是免費的。
要說鐵翼教治病救人,或者爲百姓解決困難,收取相迎費用,那還說得過去。可是從百姓口中得知,不論治病救人,亦或救急扶難,對方都是分文不取,隻要求百姓從心底相信鐵翼教,支持鐵翼教。
這就有很大問題了!
即便有富豪家族支持,鐵翼教對百姓分文不取,在整個漢州範圍内治病救人,救急扶難,資金也太雄厚了些!
甯澤經營勢力這麽久,多次深有體會,很清楚在一個州範圍内施行免費政策,向百姓提供各種物資和幫助,這是多麽驚人的财力。自己施行利民政策,都需要考慮國庫開銷,還有政策中資金回流填補空洞的部分,又要通過其他渠道将大批資金轉移進來。
鐵翼教不求回報,一味向百姓付出,即便有搖錢樹都未必撐得住。
這裏面,必有蹊跷!
百姓談及鐵翼教的很多,不過多數内容與送到甯澤手中的情報雷同,并無新意。
對甯澤的調查,也沒有任何幫助。
說到底,還是當面查明鐵翼真君身份,以此爲基礎展開調查才能找到需要的信息。
于是甯澤吃完手中面餅,帶着小顔找個看起來比較了解鐵翼教的買菜老者,上前抱拳:“這位老者,有禮了!”
老者正跟邊上的人聊天,聽到聲音立刻轉頭:“要買菜麽?剛從地裏摘的,新鮮着呢!小哥看起來面生得很,不是本地人吧?”
“老者,我們兄妹初到本地,是來求醫的。”甯澤回答,“聽說此處有個鐵翼教,能以符水救人。我家小妹生來體弱,有個頭痛失眠的毛病,每次頭痛如同針紮,難以忍受,看了許多大夫都不見好。”
“哦,看病啊?”老者見他不是買菜,倒也熱情不減,“那你算來對了!看到那邊沒有?沿着這條路往東城方向走,一直走到頭,那邊就是鐵翼教所在。不管是誰,隻要有求于鐵翼教,都能如願以償!他們很靈驗的,隻要将病症如實告知,很快就能端出符水,喝下之後,任何病症都能治愈。老夫前段時間被馬蜂蜇了,喝下符水第二天就消了腫,那是真有法術!鐵翼真君怕是跟咱們華國最厲害的丹陽王不相上下,都是神仙一樣的人物呢!”
小顔見老者将鐵翼真君與甯澤對等,頓時皺眉想要上前斥責,卻被甯澤伸手攔住。
甯澤對老者拱手謝道:“多謝老者!希望這次可以治愈困擾小妹多年的病症!”
“放心吧!鐵翼真君很靈驗的。”老者說道,“不過每天過去求助的人很多,怕是現在都排成長龍了。你們最好快點過去,再晚一些就今天都不一定輪得到!”
“我剛才過來時,就看到隊伍排到街上,你們抓緊時間。如果今天來不及,明早三更起來,搶先到鐵翼教門口等着。”邊上另外一人提醒。
“多謝提醒!”甯澤沖小顔使個眼色,“小妹,咱們快點過去吧!說不定這次真能隻好你的病症。”
“哦!”小顔不會演戲,所以盡量少說話。
兩人順着老者所指方向,沿路一直走去,到了東城附近遠遠看到一座類似廟宇的建築,屋頂有一堆巨大的黑色翅膀石雕。
建築大門敞開,果然從裏面排出一條長龍,無數百姓擠滿街道,旁邊有一些鐵翼教衆維持秩序。